第四卷 渴求成為人偶的少年 第二章 與愛麗絲的約定 文 / 如年
艱難的睜開的眼睛，楚桐略微動了動自己的身體。感覺到的是略帶熟悉的溫軟，湧入鼻腔中的清香也略為有點印象。
等到視線不再模糊，他撐起沉重的身體才看清楚自己所處的地方。
掛滿吊首人偶的屋子裡略顯昏暗，這裡的主人正坐在不遠處的工作台前，默不作聲的縫製著人偶。
這裡是愛麗絲的小洋館。
呼出了一口氣，身體還是有些使不上力。楚桐抿了抿嘴，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與愛麗絲之間的關係太過複雜，暮然受到這樣的待遇，雖然心中是帶著許些歡喜的，但是疑惑與驚訝卻佔了更大部分。
察覺到了楚桐已經醒來，愛麗絲頭也沒回，只是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宛如彈奏著鋼琴那般，在空中撥動了幾下。
僅僅只是瞬間的功夫，數道寒芒便停在了他的脖子邊上。
傷害人偶手持著小錐子，齊齊圍住自己的情景，縱然楚桐並不以自己的性命為意，也依舊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他並沒有想辦法躲閃，而是沉默地看著愛麗絲秀麗的背影。
兩人之間的沉默維持了一會兒，率先開口的倒是愛麗絲。
「怎麼，不怕死嗎？這是你第二次弄髒了我的床了。」愛麗絲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然後轉身靠在桌子邊上，一臉漠然的看著楚桐。
苦笑著聳了聳肩膀，楚桐歎了口氣，有些無奈：「怕死與不想死是兩碼子事，我對自己的性命並不在意是事實，但對死亡的恐懼又哪是這麼簡單就能克服的……我之所以不躲閃，只是認為你既然把我救了回來，就不會再殺我而已。」
這句話一出口，愛麗絲的眼神頓時就更冷了幾分，她狠狠的瞪著楚桐，撐住桌邊的手沒有動作，但是纖細的手指卻微微動了動。
持著銳利小錐子的數個上海人偶便更往前進了一步，鋒銳已經貼上了楚桐的脖子。
清冷的鋒銳貼上自己的脖子，楚桐的脖子上也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陣的雞皮疙瘩。
這時愛麗絲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救你回來只是為了能親手殺掉你，看見你那悲慘的樣子罷了。」
愛麗絲的聲音更冷漠了，其中還帶著絲絲的怒氣：「從很早開始我就想這麼做了。親手殺掉你這個變態、色狼。你很聰敏麼？你很自以為是麼？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瞭解我？憑什麼自顧自的用自我催眠把我給忘掉？你知道麼，我從沒想現在這樣恨過一個人。」
楚桐沉默了，他找不出反駁的話語。
當記起一切的時候，回想著愛麗絲再見自己時的糾結表情，楚桐的心裡的的確確是感到了快意。
這是無法隱瞞的事情，或許當時做出忘記愛麗絲的行為，也只是出於自己的報復心理而已。
良久，他才抿了抿嘴，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閉嘴閉嘴閉嘴！」
愛麗絲的怒火一瞬間就爆發了出來。
道歉是承認自己過錯的行為，同時也是承認傷害的行為。
有些時候，道歉是引爆事態的最強力的導火索。
愛麗絲站直了身體，手指指著楚桐，神色間滿是憤怒之色，清秀的眉毛也皺在了一起。
「我不想聽見這三個字！你個混蛋！膽小鬼！沒骨氣的人！我啊……可是最討厭像你這樣的人了啊！」
一邊說著話，愛麗絲的手指也在微微的收攏。
隨著她的這個動作，貼在脖子上的數把小槍也在往前不斷的推進，刺破了皮膚，沾染上血液。
楚桐對此卻毫不在意，他苦笑著看著憤怒的愛麗絲：「但我能對你說的，也只有這三個字而已。」
苦歎著的少年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臉上的苦笑便慢慢變成了釋然的笑容：「我和你一樣，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雖然那個人就是我自己……說老實話，有時候我是真的想忘記一切，連最簡單的思維、感覺都失去。人如果沒有感情，也就不會遭受痛苦。我是這麼認為的……宛如人偶般的生命，才不會被痛苦束縛住自己的腳步。」
「切……」
不滿的砸了砸嘴，愛麗絲的手指驟然收攏，而楚桐已經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並沒有想像中的劇烈痛楚的來臨。
當楚桐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一張帶著笑容，充滿魅惑的臉頰。
深邃的眸子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愛麗絲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面前，正細細的盯著他。
彼此沉默了一陣之後，愛麗絲笑著開口了：「你說人偶麼……呵，這倒是個不錯的注意呢。既然你真的這麼認為的話，那麼，就讓我把你做成人偶，然後一直陪著我吧。」
愛麗絲開心的笑了，原來事情是如此的簡單。
只要把楚桐做成自己的人偶，那麼一切的矛盾不久都消失不見了麼？
人偶沒有思維也沒有感情，自然也就不會彼此傷害了。
看著臉上露出美麗笑容的愛麗絲，楚桐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愛麗絲看見楚桐的這個動作，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整個人又冷漠了一下去。楚桐看得出來，如果自己給予她的不是她說想要的答案的話，那麼愛麗絲就一定會殺了自己。
因為那雙宛如寶石一般璀璨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的是怎麼也隱藏不了的殺意。
「我並不是不同意，這點請你放心。只是，並不是現在罷了……」楚桐搖著頭，看著愛麗絲精細的面容，隨後補充了一句：「如果真能想你說的那樣陪在你身邊的話……不如說，那對我而言是件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愛麗絲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後開口問楚桐：「那麼，是有想做的事情還沒做完麼。」
楚桐點點頭：「如果不完成這件事的話，估計就算是變成了人偶也不會高興的吧？」
「你說說看。」
楚桐笑了笑，看著眼中露出認真神色的愛麗絲，想著剛才的話與事情，心裡不知怎麼，卻湧出了一絲絲的歡喜。
愛麗絲沒說錯，閒也沒說錯，自己果然是個變態呢……
「去地靈殿，見閒最後一面。我有話想對她說。」
楚桐這麼說著，又想起了和閒在一起的，雖然短暫，但卻意義非常的時間。
愛麗絲並不清楚閒是誰，但那並不重要。
她臉上浮現出笑意，瞇起的眼睛也完成了美麗的月牙。清脆的聲音緩緩從嘴裡吐出：「我陪你去。在這之後，你必須要成為我的一具人偶。那麼，就這樣約定了哦。」
被明媚笑容渲染成絢麗多姿的面容，不管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邪魅。
緊接著，就像是變臉那樣，明媚的笑容瞬間消失，寒霜再次爬上臉頰：「如果你敢騙我的話，我一定會親手把你切碎的。」
看著這樣的愛麗絲，楚桐笑著點點頭。
「啊，不會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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