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336.霧之戰 文 / 小卓翔
. 光早就該升起來了，然而在金利鎮附近的平原地帶，無法看到數尺距離以外的東西，此時正是新羅的二月，在這麼一個天氣出現難得一見的厚霧，確實讓遠道而來的高句麗和百濟人感到很不適應。
高句麗神勇軍的主帥高蒼文伸手望了遠方厚不見陽光的層層濃霧，拍了拍身旁焦躁不安的坐騎，心中總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場大霧遮掩了昨日尚可見到的連綿不絕的小山丘，還有遠處高山上白雪皚皚的山頭，也遮掩住了高蒼文的信心。
只是他的確是沒有辦法，因為昨天已經收到了淵蘇蓋文下達的軍令，必須在三月以前攻新羅的都金城。
按照這個進度，也就是說他必須在明天之內，必須要奪下金利鎮這座堅固的城池。
自從上次乙支梁陰溝裡翻船厚，高蒼文一直是行事小心，事實上新羅出了這麼一個將才，他也必須要小心謹慎才對，畢竟當年他也參加過大敗隋軍的戰役，若是因為輕敵而輸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那可是面子丟大了。
「將軍，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是繼續前進還是等待大霧散去？」高蒼文的副將上友騎著馬急急地奔了過來，面對這場在新羅和高句麗都不常見到的大霧，讓人在作戰決策上總是產生許多的猶豫。
「繼續前進！對我們不利也同樣對新羅軍不利！老子就不信，這場大霧能夠持續到敵我雙方短兵相接之時！哼！」高蒼文一雙被戰場上殺氣磨礪出來的鷹眼，盯著遙遠的霧沉沉的南方。既然不按時完成任務也是死，往前方繼續前進，以他們近年來作戰的勝率和軍隊的作戰能力，相信己方佔據著巨大的優勢。想到這裡，高蒼文心中的豪氣又衝上胸腔。
「將軍，末將認為這是一個陷阱，且如此濃厚地深霧，我軍連自己的戰友行動都無法掌握，更何況於敵人對陣？末將的意思是我軍最好往後撤退一段路，待大霧消散，再派細作前往查探前方敵人的底細，然後再重新佈陣安排攻擊陣型。」上友聞到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焦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上友，昨日接軍令之時，你也在場。按照行程，咱們若不能明天之內不能攻下金利城，恐怕將會誤了戰事。這主上是什麼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認為他會相信前些日子連戰連捷地軍隊會因為一場大霧而延誤軍機嗎？！更何況唐軍已經向我國進，咱們延誤不得！也延誤不起！」高蒼文踏上馬鐙一躍上馬，準備繼續前行。
「將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與其如此貿貿然地向前行軍，不如在原地稍作休息，如此一來咱們既可以看清前方情況，而來也可讓士兵們稍作休息。」上友還是不死心的勸道。
「上友！你是第一天出來混嗎？『將在外』之類地話你也能說得出？我告訴你。不論我們在外面流多少血死了多少命。只要上頭一不高興。回去之後照樣人頭落地！」
霧氣依然深重。漸漸蔓延到每一座山。每一片土地地上空。新羅軍主帥金能信用他那雙被戰場上磨礪已久地鷹眼四處觀察著每一個細節。他本來是新羅國戰功赫赫地將軍。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由於兵種上地劣勢。此次敵軍侵略導致新羅軍連戰連敗。也讓他承受了巨大地壓力。
由於見識過了被突厥人裝備地高句麗騎兵地厲害。所以金能信對於長孫凜關於作戰地計劃也是半信半疑。只是雖然這次金能信雖然名為大軍主帥。但善德女王已經說明盡量按照「孫郎將」地指示去做。因此金能信也是以自己在軍中地權威。指揮士兵配合長孫凜所有地計劃而已。
「如此濃霧。我方完全看不到敵方地陣型。地理優勢完全揮不出來。這仗可怎麼打呢？」一個老將看到如此情形。只是來回踱步焦急地說道。
「也不能這麼說。我們看不見敵人。敵人也同樣看不見我們。若是大家都被蒙上眼睛。當然是我們這方在自己地土地上佔盡優勢。」金能信沉著地笑道。
「前面有敵人！」遠方傳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叫喊聲，送到了主帥的陣營這邊，傳令地士兵來回疾奔著馬不斷地報告著前方的形式，看來兩軍的部隊
展正面的對抗！
同樣，高百聯軍部隊，也同樣遙遠地看到了在朦朦朧朧的大霧中，新羅兵隱隱約約地身影。聯軍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始部隊開始騷動起來，只要主帥地一聲令下，他們將會勇猛地衝上前去。
「沖吧！去把那群新羅狗給全部消滅掉！只要贏得了這場戰爭，勝利將是屬於我們的！金城地金銀珠寶和漂亮娘子都在等我們去享用！」高蒼文的聲音朗朗穿破了厚霧，在士兵地傳遞下傳達了出戰的命令。
騎兵們迎合著主將的呼聲，他們的喊殺聲通過空氣甚至傳播到新羅人的軍陣，高蒼文粗壯的右手堅定地揮起了戰旗，然後又用力往下揮，隨即喊聲震天，高百聯軍開始突擊了！
近兩萬名騎兵喊殺著往新羅人的方陣衝去，轟隆隆的馬蹄聲彷彿要將整個大地都震裂一般。他們自從來到新羅的國土以來，一直都是囂張慣了，之前先鋒的部隊全軍覆沒，讓這些高句麗的騎兵憋足了一口氣，非得盡快地挽回他們的顏面不可。
霧氣和冷空氣在奔馳的駿馬和甲冑中流動，騎兵們的大刀和長槍被附著的武器給染濕，在迷迷濛濛的視線中閃爍出銀色的光芒。
而新羅軍這邊的方陣，長孫凜則是帶著他的敢死部隊走在最前面，看著前方兇猛如洪水一般的騎兵部隊，望著迎面即將殺過來的擁有巨大衝力的長槍和利刀，即便是在沙場上出生入死的最勇敢的士兵，也有可能在這一刻感到猶豫。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長孫凜這時候並沒有下達突擊的命令，他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作出了向後撤退的姿勢。
新羅兵按照長孫凜的指示，有條不紊地往後撤退。他們的步伐緩慢而有次序，似乎在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濃厚的大霧已經漸漸消散一些，坐鎮中軍的高蒼文此時也能清楚地看到這一幕，他尋思著這是怎麼一個不對勁，因為若是士兵臨陣退縮將會遭到嚴厲的軍法處置。
「不好，趕快停下，前方可能有陷阱！」高蒼文猛地站了起來，奮力地疾呼道。可惜他的這次醒悟實在是太晚了，由於馬匹慣性地往前奔跑，加上騎兵們的突擊是從高坡往下衝，猶如猛虎下山之勢，怎麼也剎不住如此急速的步伐。
高句麗的騎兵們正在沖得興起，即將面對到手的勝利之時，他們的幻想卻是瞬間破滅了。秋風掃落葉的猛勢突然變成了枯草迎北風，很快位於大軍先頭的騎兵們現腳下踏實堅硬的土地消失了，緊接著所能聽到的是狼狽的驚叫聲和怒罵聲，騎兵們紛紛勒緊了韁繩，可惜為時已晚，他們跟隨著身下的馬匹騰空而躍，然後又一頭栽下了一條巨大的壕溝。
一排又一排的士兵接著往下墮落，後排的衝力一直推著前排士兵掉了下去，壕溝就像一隻巨大的怪獸，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著猛衝過來的人和馬匹。壕溝雖然不算深得可以致命，但足以導致騎兵們狼狽得一時無法行動，甚至還有不少人被摔至骨折，一時間痛苦的聲音聲和掙扎的叫喊聲在壕溝的上空迴盪。
站在遠處的長孫凜看到如此情形，淡定地微微一笑，然後下達了自己的第二個命令。新羅的士兵們推著一架架承裝著大罐子的獨輪車往壕溝裡衝了過去，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把整個盛有廢油的小木車全部推到壕溝裡，灑到敵人的肉山上。
壕溝裡，不斷往下掉的士兵帶來了更嚴重的恐慌，而好不容易掙扎爬起來的人們，卻是感覺到一場油淋淋的小雨飛濺下來。
「這是什麼東西？！」一個高句麗騎兵聞到異味後，仔細嗅著自己的衣物。|「這是油！難道他們還要放火？！」
沒錯，已經久候多時的車正勳雙手也推著一個小車子，這輪的鐵車形狀甚是奇怪，上面全是由鐵皮完全密封製成的圓筒鐵罐，鐵罐中有一條導火索被引了出來，車正勳裂開嘴冷冷一笑，然後點燃了那跟導火索，衝著趙大樹喊道：「咱們比比，看誰的鐵罐先爆炸，怎麼樣？」
「忒！比就比，誰怕誰啊。」站在另一邊已經做足了準備工作的趙大樹吐了一口痰，然後兩人突然雙腿力，推著小車往壕溝裡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