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中州探秘 第五十四章 百年舊事（三） 文 / 把太陽曬黑
更新時間：2012-10-11
第五十四章百年舊事（三）
百年前
月白按照貢留下的信息，離開了銀狼一族，急速飛行了月餘，找到了這個山洞。月白沿著石洞壁不斷的摸索，他打開了火折子，這才看清石洞的情況，簡單的起居傢俱，石床，桌椅，而在石洞正面牆上刻著碑文，月白甚是好奇，貢讓自己過來，可他人呢？月白仔細的看著石壁上的碑文，每看一行，他不自然的哆嗦一下，短短的數十行文字，月白竟然看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呆呆的站在了那裡。
「……朋友去，他人走，唯我獨自冷對酒，酒醉終醒恨意生，橫刀斬盡宿命愁……」最後的詩行，讓月白已經不能抑制了，身子晃了兩晃，倒退了幾步，慢慢的坐了下去，癱坐在地上，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碑文。
月白獨自嘟囔著，「你竟然走了，竟然走了，而且是為了五州生靈去做了那件事情……真的去做了……」月白靜了下來，安靜，讓月白自己感到害怕和憤怒。突然，月白渾身妖氣大漲，「啊啊啊啊啊」他大吼著，渾身的妖氣四散的射到石洞壁上，一個個小坑隨著轟隆聲在石壁上顯現出來，碎石灰塵一起迸發，轉眼間原本平滑的石壁上斑駁纍纍。
「你，告訴了我那些事情，告訴了我人還是妖，可是你為什麼又要走，為什麼？？」月白大吼著，用手指著刻著碑文的石壁「為什麼…………你可知道，你短短三日談話改變了我數十年來，甚至上百年上千年來的思維，你動搖了我生存的根基，可你……為什麼……又要離去……留下我這個已經沒了根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五州生靈的妖獸，如果這樣，我倒寧願選擇嗜血殺戮過完一生，總比這樣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自己該做什麼要強的多。是不是，你想做英雄，拯救人類，拯救我們狼族嗎……我們不需要……我不欠人情的…………為什麼」月白的聲音到了最後已經嘶啞了，蒼白的臉上，掛滿了淚痕，一隻銀狼在為一個離去的人類哭泣，而且哭的聲嘶力竭……
離別總是傷感的，可不知道下次重逢是何時，才是最淒涼的。
或許，朋友真的不是時間能衡量的，可能這就是相見恨晚吧。
現在。
月老伯，已經老淚縱橫了。天一和瑤琴也都感受到了月老伯的悲傷，這是友情？人和妖的友情，最純真的友情，短短幾天，他們已經結下了一世的友情。天一不想去打擾月老伯，人是需要分享的，估計，遮百年來，我們是月老伯第一個也可能是最後一個分享的對象了，他不忍心去安慰月老伯，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一隻銀狼，找到了最知己的朋友，這是高興之事，自己該如何安慰，天一沒有辦法。
月老伯本來蒼老的臉上又瞬間老了幾分，淚水一點點的從他深陷的眼窩中留了下來。月老伯沒有去擦拭，而是在沉思，在回想，在回想他一生中最美好的那幾天。
「……我，當時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可我知道他去解救五州生靈了，他是個偉大的男人，能用偉大稱呼他，是因為他配的上。他想要解除那個協議，他不但想要解救天一蒼生，還想解救後代……他是偉大的。我堅信他會再次回來到這個石洞。於是，我等著他，想再和他暢飲，那怕一次都行……」
月老伯已經聽到了哽咽聲，一個老者在天一和瑤琴兩個小輩前，一隻狂傲的銀狼在兩個人類前，哭了……月老伯在拚命的掩蓋哭泣的聲音，可石洞太安靜了，哽咽的聲音依然傳了出來，越來越響亮。
「……我這一等，等了整整近百年了。那家酒館我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帶著兩葫蘆滿江紅，盼望在進到石洞中時，能看到他站在那裡依舊瀟灑自若的笑著。可是，每次都是冷冷清清的石洞，每次都是我一個人喝完……」月老白，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深深的用力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去「……唉，讓你兩個小輩笑話了。或許，這也是我的宿命……」
月老伯的聲音，終於平靜了下來，他用自己那蒼老的手擦拭了一下眼淚，又再次咧著嘴笑了，看著天一和瑤琴，「我好開心，能在生命終結之際，和你們兩個小輩，分享我的故事。謝謝」天一這才緩過神來，就想趕緊回禮，才發現自己的喉嚨由於長時間沒說話，嗓子已經發乾了，他趕緊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月伯伯，不要這麼說，這是我們的榮幸才對。」瑤琴也鬆鬆口氣，也輕輕的擦拭了一下眼角，看來仙女般的女孩也被這個故事感染了，「月伯伯，不用這麼說，能聽到真的是我們的榮幸。但是，我……我有個不該問的，不知道能否解答一下」瑤琴緩過神來，開始詢問。
月老伯微微笑著點點頭。
「……您剛才說是大限到了？還有丁家莊是要尋找什麼在這個石洞中」瑤琴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同時這也是天一心中的疑問。
月老伯微微一笑，看了看瑤琴，又把眼光移到天一這裡，沒有接話茬，而是喝了一口酒，接著把酒壺扔給了天一，「小傢伙，你也嘗嘗這滿江紅吧，或許這是老夫的最後一壺了」天一接過來，一陣酒香撲鼻而來。天一拿起酒壺，看了看月老伯，又看了看瑤琴，痛快的暢飲了一口。哇，真的好香，烈而不沖，香而不膩。真的是好酒。
月老伯看到天一的表情，哈哈大笑，又看著瑤琴，「小姑娘，我來告訴你，起初，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等待，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或許有六七十年吧，突然一天，我感覺到一陣顫動，就遁身出去看，才發現丁家小兒，在領人開山。後來就接觸了很多次。我聽了貢的話，並未傷他們性命，哪知道，最近這些年，他竟然找到了這個石洞，我傷了他們，讓他們長長教訓。不想老友的住宅被人糟蹋。」月老伯又接回酒葫蘆，喝一口，接著說道
「……貢很特別，我雖然不能完全清楚，但是也知道一些，我以為他能戰勝，可是，他百年了也未來，說明他失敗了。他解救了大地蒼生，或許未能解救後代子孫。後來，我回到銀狼一族，四處打聽詢問，才知道，貢是五州大地上最強的人。至少小輩中是最強的。自然他的府邸，肯定有修煉氣法和秘籍。或許這是丁家老兒他們來的原因吧。可是，我在這百年了，只有牆上的碑文，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假如丁家老兒進來後，估計要失望透頂了。哈哈」月老伯一聲的大笑。
瑤琴又想了想，「月伯伯，古書記載，你是銀狼一族中唯一一個同主張同人類交好的，是不是貢前輩影響了你？」
月老伯，輕輕歎一口氣，「對。當年，我回到銀狼一族，就找到族長，把貢的話和他講了一遍，可是他們都不認同，我屢次勸說，他們最終認定我要背叛銀狼一族，便要誅殺我。我就逃出了自小生活了百年的部落。獨自一人在這個石洞中。唉，老了，到現在差不多整整一百年了，我也活夠了，呵呵」
瑤琴聽到月老伯的話，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書中記載，曾經嗜血入魔的月白，竟然幾天間性情大變，而且在人類那裡都有你的故事。」
月老伯一聽，呵呵一笑，「是嗎。人類倒是很開明的，能接納我。」瑤琴點點頭不說話了，天一則一直看著月老伯。
「小傢伙，你有疑問嗎？」月老伯看了看天一的表情。
「月伯伯，你說的那件事，是何事？貢前輩為何去做，是傳說中的祭祀嗎？」天一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後一個疑問。
月老伯微微一皺眉，仔細的看了看天一，「小傢伙，那是個傳說，可是，貢確實是。我只知道，他似乎有了某種解救的辦法，自己去試驗，結果，現在也未回來。或許失敗了。」天一沉沉的點點頭，還想問，
月老伯伯連忙說道，「小傢伙，那個方法我也不知道，估計，連貢自己都不知道。呵呵」天一聽到月老伯的話，徹底死心了。
月老伯開懷一笑，哈哈，「好了，兩位小傢伙，能見到你們，我很開心，大限馬上來了，我想安靜的陪著貢離開。如果你們還要滅殺的話，我也沒意見了。呵呵」
天一和瑤琴對望一眼，兩個人站起身來，彎腰施禮，「老伯，多謝，我是丹青堂弟子，如果你老身體不適，我們或許有辦法解救」瑤琴客氣的說道，
月老伯，微微一笑，擺擺手，「算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一生足了，唯一遺憾的是僅僅認識了他三天。行了，也夠了。我會笑著離開的。」
天一和瑤琴也都會心的一笑，他們能感受的到老伯的心已經和世間沒關係了，或許早就到了大限，只是自己的故事未曾告知後人，而不願離世。他們兩人都未想到會在這裡有這樣一段奇遇，看著月老伯，發現他的背比剛才陀的更厲害了，就連起身都抖抖索索，眼前的就是一個老人。天一想要上去攙扶。月老伯擺擺手，接著渾身妖氣一漲，銀光一閃，射在旁邊的石洞壁上，「轟……」一道暗門打開了。月老伯微微一笑，「二位小傢伙，老兒就不送了，希望你們能將我們完不成的心願完成，當然，順便就可以。走吧，老兒想靜靜的一個人呆著。對了，你們的兩個朋友已經離開了人字嶺。你們最好追上，丁家那裡，你們還是不要去了，我感覺他們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天一和瑤琴聽完了月白的最後的話，有點驚訝，丁家不一樣了？瑤琴心裡明白，她早就發現了異樣。兩個人朝著月白銀狼微微施禮，天一最後看了一眼石壁上的碑文，跟著瑤琴扭頭進了暗門中。
月白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牆上的碑文，眼神突然亮了，蒼老的臉龐似乎年輕了許多，又煥發出了活力，「貢，月白來了，滿江紅帶著呢，咱們接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