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第一卷 ：落葉歸根 第十六章 大結局7 文 / 跳過的幸福

    第十六章大結局7

    靜，安靜得風都喪失了聲音。

    滴，滴，滴……

    在空曠中迴響著的滴水聲，有諷刺的味道。

    喏北乎烈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腔冒出來的劍尖，眼裡寫滿的是不可置信。

    「爹！」喏北乎情尖叫出聲，她根本沒有看見是怎麼出手的，只知道扶起砂謹之後，一轉身，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剛剛，爹爹不是還在歡呼著看到了傳說中的聖光嗎？

    可是，可是……

    往喏北乎烈的方向跑去，發現喏北乎烈一直低著頭，可是那顆頭，再也沒有抬起來的機會了。

    扶住了那個身子，喏北乎情驚覺他的僵硬。

    為何，不是軟軟地倒下，而是，有如雕像般不屈地站立？

    這把劍，是屬於砂謹的，是篁銀從砂謹手中踢掉又不知道何時被撿起來的。

    咬緊牙關，伸手要握住父親的手，可是喏北乎情卻發現了父親掌中如墨的黑。

    那是一團尚未凝聚成型便失去了支撐力量的光。

    這種光喏北乎情很熟悉。

    即便她對於喏北乎群堡的武功知道的不多，可是對於自己家族最負盛名的五毒穿心掌卻不可能不知道。

    世人皆知喏北乎群堡的武功毒辣，而且也只有嫡正的傳人才能習得最完整的精華。

    而五毒穿心掌，不只是整個喏北乎群堡的驕傲，她的父親喏北乎烈更是將這套掌法學的爐火純青，而他的掌心所凝聚的這團有些渙散的黑光，不是別的，正是五毒穿心掌在使用之前，使用的人所凝聚起來的毒氣。

    可是，這說明什麼呢？

    聰明如她，一下子便明白了。

    父親在臨死之前，也許正在做一件事情，一件與殺他的人相同的事情，只是對像相反了而已，只不過，父親終究慢人一步，所以只能做刀俎上的魚肉。

    或許，應該說，一開始便都是刀俎上的魚肉，只是一直癡心妄想著做一回切肉刀罷了。

    「怎麼了，情丫頭，殺你的父親的人是寧亦非，你為何一直看著我？」篁銀攬過寧亦非的肩膀，「做得不錯，乾淨利落。」

    「小弟，難道你看著你的父親就這樣死在這兒，你都無動於衷嗎？」話是對喏北乎無極說的，誰都猜不出喏北乎情此刻心中所想，因為她的表情十分安靜，安靜得彷彿剛剛倒下的並不是她的父親一般，或者說，安靜得好像站在她前方不遠處的喏北乎無極一般。

    「那是你的父親，不是我的。」這是喏北乎無極的回答。

    「既然這樣的話……」喏北乎情直立著，往上一伸手，一鳴炮響劃破天際。

    「你幹什麼？」這回是篁銀開口了。

    「沒幹什麼，燒了你老窩而已！」說罷閉上眼睛，「若要殺我，請便，反正能和自己心愛的人死在一起，那麼我也沒什麼遺憾了！」

    沒有再看地上的砂謹一眼，喏北乎情知道，無論如何，砂謹都不會愛上她，十幾年前不會，現在依然不會。

    她對他的愛，從一開始，便只是一方面，不計回報地付出。

    因為一場砂謹再也想不起來的相遇。

    也許不是想不起來，而是他根本未記掛著。

    未記掛著他曾經在老林中救了一個因為迷路而哭得一塌糊塗的小姐姐，未記掛著他曾經脫下一件並不乾淨的外衣給淋濕的小姐姐取暖，未記掛著小姐姐在龍騰山惡作劇地把他整得很慘很慘，未記掛著小姐姐後來捉弄似地大大地親了他一口，未記掛著……

    這些記憶，會不會，從來就都不曾存在過。

    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如煙花的相遇？裡頭的人物和事情，一切的美景，不過是煙花燃放之後，灑落在四周的煙霧，所聚成的夢。

    連一廂情願都夠不上，因為曾是兩個人的故事，後來卻一個人在演。

    砂謹，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很好，果然是個硬氣的女子！」篁銀拍掌，「那麼徒兒，既然此人與你無關係，你，送她一程，順便，圓了她的心願，讓那個傻小子也一同去，也不枉當年我對他們的栽培。」

    「住手！」沉默了許久的離墨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