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魔星覺醒之篇 第六十六章 地平線上的希望 文 / 唐樂林
更新時間:2012-10-09
按照唐謹銘的吩咐,唐家後方的風門弟子成功集結之後,開始有序的趕往前線支援,這才終於緩和了一些前方的壓力。
然而一看到唐家結陣完畢,千荷亭那一直候命在戰局之外的五千水蓮堂後續弟子也立刻投入了戰局。
風與水的兩條戰線參差在一起,每一個參戰的弟子都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朝著身旁穿著不一樣衣衫的人沒命的砍去,直到自己也中劍倒地。
一個人倒下,沒有眨眼的功夫,那個人所在的位置立刻就有人重新填上,循環往復,不死不休。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們究竟為什麼要刀劍相向,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自己學武的初衷,隨著這個尚武蔑文的朝代的誕生,每一個生在武林的武者,都開始漸漸放棄了孤高的態度,追逐起名利來。
更高的武藝,就意味著更高的權利,更高的武藝,就意味著更多的自由。
於是強者們說「殺!」,那些追逐著強者腳步的人就為他們揮劍。
這些弟子們有誰不想在這廝殺的煉獄中生存下來,然後獲得無上的榮光,但是更多的人,只是成為了他人成名的墊腳石,沒有人會記得他們,除了他們曾經為了學武而放棄了的家人。
這是一場無義之爭,道義,只在贏家的手中。
唐家與千荷亭雙方的掌舵人,也都在這場戰局緩緩逼近終場的時候,心境開始沉寂下來。
唐謹銘駐足在雨幕中久久觀望著遠處的腥紅一線天,默默等待著這場交鋒的結局,周雨溪在一旁關切的為老爺子撐起一把紙傘,卻也再也不能做更多的事。
而唐薇薇還在拚殺,不斷的拚殺,奈何她本來修習的就是刺殺的武藝,那些藏在她身上的足以讓一個人死上一千回的毒針,在面對這浩瀚的敵海時,終於還是無力扳回人數上的巨大劣勢。
再加上一直苦等得心癢難耐的肖萬生也加入了千荷亭的進攻,唐家的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們輸了。
時間就這樣無情的推移著,永不停息。
漫長的一夜走到了盡頭,初生的朝陽照亮了這片血洗的大地,千鈞落雨的式水陣不知道何時停了,雨後的空氣顯得格外清新。
可惜與這良辰美景並不相稱的那些喊殺聲卻還未終止,儘管這聲聲嘶吼已經透出無盡的疲憊,可那些冷兵揮砍的每一劍,都是絕無懈怠的殺招。
唐薇薇已經用盡了暗器,連隨手撿起的一柄長劍也被她使得捲了刃,沒有了暗器的唐薇薇,也就再沒有更多的作為了,她只能憑著一己之力盡可能多的阻擋突殺而來的千荷亭弟子,再無他想。
「要結束了……嗎?」
觀望許久的唐謹銘發出一聲長歎。
「結束了!」
就像是在呼應唐謹銘的感歎,杜長弓從調息中睜開雙目,斷然一語。
「我看——未必吧。」
對坐在杜長弓另一頭的唐耀祖忽的搭話,然而他的目光卻並沒有看著杜長弓,而是遠遠的望向朝陽升起的方向,在那霞光中,他好像看見了一人一馬。
不!
不止是一人一馬,緊接著那一人一馬的出現,地平線上驟然升起了數不清的人馬,滾起了漫天煙塵,那陣勢根本無法目測清楚人數,少說也有數千人之多。
突然切入戰場的騎隊從整個戰場的側面,飛速的接近過來。
這一突變,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十分清楚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意味著什麼。
整個喧囂戰場突然鴉雀無聲,雙方的弟子繃緊了神經對峙起來。
唐薇薇了得了空閒,一個縱身躍到了高處,向著千人馬隊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那千人馬隊之中,有一人沖在最當前,只是逆著陽光,辨不清究竟是誰。
可就在眾人還沒有辨明形式的時候,唐謹銘卻忽的笑了。
那笑容中七分意外,三分寬慰,已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縱然是還隔了些距離,別人認不出跑在當先的那人,可唐謹銘對那人的身形卻是無比的熟悉。
終於,那馬隊跑的近了,唐薇薇也看得清了。
「是霜寒少爺!」
唐薇薇驚中帶喜,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是唐家的援兵到了!」
來人正是唐霜寒,他領著唐家樓陽風門的全部三千人馬,飛奔來援,是唯一一家全速趕來的分家,因為人人備了好馬,竟然超出了周雨溪的估計,提前三天抵達了界碑。
本來唐霜寒遣了匹快馬先行到唐家駐地稟報,這倒好,傳令弟子還未來得及稟報,就看見唐家駐地戰火連天,嚇得那傳令弟子立刻回奔,如實報給了唐霜寒聽。
唐霜寒一得到消息,立刻放棄了休息,領著三千人馬連夜趕起路來,若不是夜路難行,恐怕唐霜寒還要更早一步到達。
「唐家的援軍到了!」
「是唐家的援兵!」
隨著唐薇薇一聲驚呼,緊跟著,整個唐家駐地炸起波瀾,所有殘存的弟子都興奮的狂吼著,氣勢如虹,與千荷亭的人又一次殺在一處。
唐霜寒抬手一揮,便看見馬辰珂從他身後搶騎了出來,接著,那千人的馬隊徑直分成了兩撥。
馬辰珂領著一半的人馬從千荷亭戰線的正側面,直接撞進了敵陣,而另一半,則跟著唐霜寒殺向了千荷亭後方。
那維續了一整夜雨陣的印月堂的千人弟子還在打坐調息,連逃的念想都沒生出來,就被突如其來的鐵蹄橫掃而過,沖了個四分五裂。
這些修習術法的弟子,在面對近身突擊的時候,本來就脆弱的不堪一擊,何況他們本來就已經筋疲力盡。
直到兩撥人馬衝殺進了千荷亭的陣營,千荷亭的眾人才終於判定,這,果真是唐家的援兵。
雖說這援兵只有數千人,然而廝殺了一整夜的千荷亭弟子在面對這樣一股尚且熱血澎湃的力量的時候,終於還是顯出了力不從心。
不少的千荷亭弟子根本受不住馬匹的衝擊,千荷亭戰線的側面很快被打開了一道缺口,千人的馬隊如一把利刃,直插了進去。
更恐怖的是,馬辰珂那嫻熟的刃絲臨空佈陣,一匹快馬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真真應了那句「兵敗如山倒」的古話。
「哈哈,真是遺憾吶,看來就算我睜大眼睛看著,今天也看不到你千荷亭擊潰我唐家了,還是說你要豁出千荷亭的餘力,來個玉石俱焚?」唐耀祖滿心歡喜,還不趕緊把先前的嘴仗討回來。
這回輪到杜長弓沉聲不語了,看他眼神搖擺不定,內心似乎在掙扎著做決定。
「師父!」
突地有人喊了一聲,只見肖萬生兩個起落乘風而來,停在了杜長弓身前。
一見到事變,肖萬生心知嚴重,連忙從戰局中抽身了出來,找尋杜長弓的下落。
「師父,唐家的援軍來了,怕是有數千人,我們現在腹背受敵,如何是好?」肖萬生急問道。
杜長弓長出了一口氣,撐著身子站起,匆匆看了一眼戰局,之前分明已經奠定的勝局如今卻蕩然無存,讓人何其的不甘心。
「撤。」杜長弓壓抑住衝動,吐出了一個字,說完,杜長弓便朝著千荷亭的陣後走去。
「師父!這人不殺了?」肖萬生看了一眼仍舊盤坐在地上的唐耀祖,疑聲道。
「我說,撤。」杜長弓又重複了一遍,頭也不回的走了。
肖萬生被說的一啞,又不好忤了杜長弓的意思,終於還是忍住了拔劍的衝動,跟上了杜長弓的步子。
不多時,千荷亭後方飛起撤離的響箭,整個千荷亭的弟子只好開始且戰且退,支援起被唐霜寒一眾衝撞得支離破碎的後方陣地。
唐霜寒見千荷亭前方的人開始撤了回來,也不戀戰,急忙招呼了一聲,揚長而去,這一進一出,竟沒人攔得住。
千荷亭來的時候倒是輕鬆自在,這想走,唐家自然不會讓你好走,一個個唐家駐地的弟子總算是抓到了一個釋放壓抑了一整夜的憋屈的時機,眾人追著撤離中的千荷亭弟子連削帶砍得又留下了對方不少的人,這才肯罷休。
等到千荷亭遠遠的離開之後,活下來的眾人掃視戰場,除了這破敗的唐家駐地,就只剩下茫茫多的屍首,有同伴的,有敵人的。
眾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唐家眾人也分不清楚,這樣究竟是算贏了,還是輸了。
唐霜寒將帶來的馬隊重新集結了一下,讓他們原地休息了下來。
馬辰珂翻身下馬,卻沒想到上次受了重傷的左腿,經過這一頓奔波衝殺,已經又一次失去了知覺,這一下馬,一個踉蹌差點就要摔倒,險險被人扶住了。
馬辰珂回身一看,發現扶住自己的人竟是唐薇薇,讓他頗有些意外,上次在竹林他一心想要殺了唐薇薇,到頭來卻還被唐薇薇放過一條性命,如今再見面,馬辰珂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們扯平了……」唐薇薇一邊扶著馬辰珂坐下,一邊冷聲說道。
馬辰珂一愣,隨即明白了她是什麼意思,扯了扯嘴角,又露出了平日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算是回應了唐薇薇的話。
唐霜寒安頓好眾人,便見著唐謹銘拄著手杖由周雨溪陪同著踱步了過來,姑且算是來迎接他。
唐霜寒看了一眼這個明明只有一兩個月沒有見父親,卻覺得這時的唐謹銘又蒼老了好多年。
「你不要誤會了。」唐霜寒搶先開口,「我這麼做只是要向你證明我自己罷了,我決定用我自己的方式超越你,成為唐家的總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