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83師尊 文 / 歷史道標
水晶罩下的海底城市群，就像防震塑料包裝膜上的空氣泡泡一樣，讓人有一個個捏破的衝動。
不過出於實際考慮，現在不是慢慢玩弄暗影議會基地的時候，首先要找出怪盒子的來源，緩解東大陸方面的圍困。
跟隨琉璃與貝露迪一起下水的，是一隻精英級謝廖沙娃娃，由謝廖沙本體細胞組成身體，再接入小小危精神力控制。
娃娃的外形就是艾薇最初設計的那個野性誘惑辣妹，和其他無數只量產型娃娃差別不大。
不過作為精英，這樣一隻體型和正常人相仿的生化娃娃，濃縮了兩者三成以上的實力，是極佳戰鬥助手。
當然，作為琉璃河貝露迪的跟班，它在戰鬥方面的價值基本忽略，取而代之的是魔族生化擴張的功能。
生化娃娃接到琉璃命令後，全身毛孔分泌出蠶絲樣的高粘蛋白，把自己包裹成繭，開始一跳一跳地脈動。
貝露迪施展時間異能，加速蟲繭的孵化，不一會便見一枚肉質尖筍破繭而出，流暢地張開肉壁，赫然成長為一座魔族基地。
「先出偵查單位，尋找金屬礦物吞吐量最大的海底城。」
琉璃對小基地施加各種命令，調整作戰安排。
很快，大量細微透明的偵查用魔蟲被釋放出去，對一眼望不到邊的海底世界展開偵查。
沒辦法，海底世界實在太廣闊，就算是粗粗掃一眼也得耗費半日，貝露迪的時間異能也擴展不了那麼大範圍，只能讓偵查單位以數量取勝。
不過在小魚兒們找到目標後，一起就簡單了，貝露迪協助琉璃瞬間抵達目的地，而謝廖沙娃娃則繼續留在原地發展壯大。
目標海底城位於城市群的邊緣。依附於一座海底斷崖。
比起光鮮亮麗的其他海底城，這處水晶罩中的景象顯得一片渾濁，濃煙密佈，呈現出一片西部荒野的礦坑景象。
而這座水晶罩的外圍，分佈著上百個u形結構出口，正將怪盒子一批批地排放出來。
「在海底弄出西部牛仔風格的淘金小鎮？有意思，我們去參觀下。」
琉璃單手貼在水晶罩上，另一隻手拉著貝露迪，略一施法，兩人的全身份子構成變得跟水晶罩材質一致。
隨後。就像小水滴融進大水滴，然後再從另一側滲出來，整個過程沒有破壞水晶罩，規避了罩子內外的巨大壓強差可能帶來的意外。
兩人進入到海底城內部後，仍暫時保持這個狀態，與水晶罩相同的材料不會激發異物警報，透明的性狀又能夠隱身，很適合隱秘行動。
水晶罩內部自帶柔光照明，營造出一片西部荒漠的風情。頗具疑點。
裡面甚至還有牛仔打扮的居民，儘管神色顯得有些麻木，手頭上卻還做著和陸地普通人一般的日常活計。
實際上，那些琉璃跟貝露迪沒有進入的海底城。也都各有各的風格，如同模擬都市，展示著天南海北的民俗。
如果這些海底城是作為暗影議會的根據地，那麼他們只要研究些邪惡的魔法。或者有事沒事開開會就算了，但是弄得像人博物館一樣又是搞什麼東西？
假如就此深思下去，疑點簡直太多。依次調查的話肯定曠日持久，所以琉璃貝露迪將這些疑點後延，先把處理怪盒子當成最優先的任務解決。
於是順著轟隆隆的聲音，她們找到一座地下礦坑，馬上鑽了進去。
工人們忙得磷火朝天，有的用破鎬子鑿巖壁，有的從熔爐裡提煉鐵水，然後叮叮噹噹地打鐵。
之所以用磷火朝天來形容，是因為它們都是骷髏。
骷髏們的手工藝弱爆了，只敲出來一些爛鐵皮，然後勉勉強強錘出破盒子的外形，隨手丟到傳送帶。
不遠處，兩個死靈法師操作這些骷髏，就像監工的工頭一樣。
「我今天保持同時控制200只骷髏，堅持了1小時！怎麼樣，比你強吧?」
「少得意，你控制的全是鑿礦骷髏，動作精細度根本比不上我，我的骷髏可全都在疊盒子呢。」
他們聲音頗為年輕，全沒有印象中死靈法師一身黑袍嗓音蒼老，性格陰沉的感覺。
「老師偏心！你疊出的盒子，許多根本就不成形，再殘次品也要回收，可是對我，卻要求鑿礦時候力度必須到位，時間也總被拖長。」
「說起來，老師他要我們進行這樣的基礎練習，難道只是單純地磨練我們對骷髏操作的熟練度嗎？」
聽起來，更進一步的線索在兩個小法師的老師那邊，貝露迪以做好準備，打算沿著生產線進入下一環節，沒想到身邊的琉璃突然開口講話：
「你們的水平，差的太遠。我三歲就在這些基礎練習了。」
琉璃陡然發聲，把貝露迪嚇了一跳：說好的隱秘行動呢？
只見琉璃二話不說現出來身形，同時手指輕搖，已經將在場所有骷髏控制權掌握住。
鑿礦骷髏觸手頻率提高十倍，噗噗的鎬聲力透岩層，每一下都嵌進相對鬆軟的土層，恰到好處卸下大塊礦石，堅硬的巖壁在她眼裡彷彿成了豆腐，絕對沒有因為敲到鐵礦上而火星四射，做了無用功的現象。
同時，那些打鐵的骷髏也力度，精度具備，明明是使用破爛錘子，
卻把鐵皮鍛打得如同沖壓機量產的模具，整齊劃一，如果有強迫症看到這樣的場景絕對會幸福得暈倒。
「你是什麼人？」
一個小法師霍然驚起，兜帽因慣性掀開來，竟然是頗為俊俏的兩枚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
「別緊張，她的手法和我們一脈相承，氣息也是正統的亡靈法師，大概是其它老師的學生？」
另一個小夥伴顯得比較冷靜，但從他閃爍的眼神來看更大的可能性是被琉璃的美貌迷住了。畢竟這個年紀的小少年最容易為高冷強勢的御姐癡迷。
「你們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叫你們的老師來。」
骷髏們自動排成兩隊，把琉璃拱衛起來，女王氣勢壓倒一切。
「嗯？是我們馬上去。」
兩個小法師好像被震撼到了，沒有更多疑問，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
貝露迪在背後拉扯琉璃衣角「好哇，你背著艾薇勾引小鮮肉，等我回頭告狀去。」
「無聊。」
琉璃不以為然。
如果是艾薇在場，就會提醒貝露迪：琉璃真正令人本事是中老年殺手啊，和老爺爺聊天。討他們歡心才是她真正最擅長的領域！
這不，等兩個小法師帶著一個老法師來了，琉璃卻在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時候就問了句：
「屍骨分離咒有幾種念法？」
對面的人影沒接茬：
「少轉移話題，先報上身份」
結果這位警覺的老法師話未說完就一個踉蹌跌倒，他的整個骨頭架子歡脫地從乾癟的皮肉裡滑出來，又因為腳下的骨骼尚未完全解離，被自己鬆脫的皮肉絆了狗啃泥：
「見鬼，是誰亂丟香蕉皮咦？」
骨頭架子還回頭瞧了一眼，才發現絆到自己的那團破抹布怎麼有些眼熟。再用手一敲腦殼，發出清脆的迴響，終於明白過來：
「屍骨分離咒名稱本身就是咒語的前綴，如果回答的人本身就是亡靈法師。那麼他的體質就介乎死者與生者之間，等於省略了後半截二百一十七個音節，直接讓骨骼脫離身體，所以正確的回答是馬上念出抵抗咒。其他任何答語都是陷阱」
這些魔法小玩笑在一千多年前相當流行，那個時候魔法界有許多笑話書，乃是寓教於樂的惡作劇全集。只有在這些雜書裡死靈法術才得以和其他元素魔法地位平齊，甚至超越同躋成為是孩子們最喜愛的魔法類型，因為死靈魔法真是太適合在節日中整人了
老法師吃了一憋，趴在地上，卻沒有發怒或是反擊，而是陷入深深的懷舊。
他先是甜甜地笑了，然後忍不住淚流滿面。
這樣的表情在一個骷髏頭上相當驚悚，就算沒有聲帶，發自靈魂的迴響也縈繞眾人耳畔：
「想起了昔日夕陽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老法師三兩下把皮肉套回骨骼，抹抹臉，慈祥地望向琉璃：
「看來你也是真心喜愛亡靈法術的孩子，為什麼不在核心區的學徒館用功，跑到這麼邊緣的區域來？」
「什麼核心區，學徒館，我不明白。」
琉璃大大方方承認：
「我是因為年幼時得了不治之症，在爺爺的教導下接觸了亡靈法術。後來爺爺在研究魔法時意外死亡，我在四處流浪過程中遭到教廷的追殺，無奈跳海沒想到命不該絕，沉到了海底居然感覺到一絲亡靈氣息，便跟隨氣息來到了這個地方。」
半句真，半句假，毫無破綻。
「哦，該死的教廷！我們遲早會毀滅它們！以及學徒館，是暗影議會培養新生代亡靈法師的地方，孩童們夢想中讓亡靈法術成為日常玩鬧課程的幸福景象，也一定會成為現實！」
老法師完全接受了琉璃的說法，疼愛地做起指導：
「這裡是暗影議會的海底根據地，小姑娘你真是因禍得福啊，我所在的地方只是邊緣的鐵器工廠，看你身上亡靈氣息這麼渾厚正統，加入學徒館進修，將來一定可以成為暗影議會骨幹！」
「暗影議會？我只從教廷殺手的口中聽說過，這是個什麼地方？」
琉璃無論身材、表情、語氣都是高貴冷傲的典範，一身渾厚魔力也是令人歎為觀止，這麼一個優秀的天才少女居然言辭誠懇地請教一名學識水平只算是中規中矩的老法師，那麼年長者必然極大地滿足了虛榮心，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全盤傾訴：
「你這樣才華橫溢的亡靈法師，居然不知道暗影議會？咳，這個說來可是話長了」
老法師先是花了足足一個小時講述暗影議會的歷史，又花了兩個小時講述教廷的混賬迫害。接下來是三個小時展望暗影議會的現狀和未來。
這裡面至少有一半的內容是琉璃在歐德姆恩的歷史回溯中見到過，或者在同爺爺靈魂的交談中瞭解過。
可是她絲毫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以冷傲不羈的外表，令人拜服的實力氣勢，去做著認真聽講，求知若渴的行為完全是一派帝王禮行下士的風骨！
一老一小，時不時有些類似師生的互動交流，琉璃也給出了很巧妙精髓的解答，老法師就像不得志的老學究遇到樂意聽講又尊師
師重道的天才學生，簡直中了邪似得越講越亢奮。大有暢談三天三夜的架勢。
牆角里保持隱身的貝露迪是在受不了了，她強行把時間暫停住，然後抓狂地質問琉璃：
「好吧，我承認你在排解中老年寂寞男士煩惱方面的功力比勾引小鮮肉強悍百倍但是說好的先解決盒子呢？」
「那種事情，我在一出手控制他們骷髏的同時就解決了。」
琉璃不滿地回頭搭理貝露迪，就好像熱心聽課的好學生被後桌淘氣鬼打擾：
「現在只是讓怪盒子停止生產，接下來我要把它們據為己用。」
「額，那你繼續。」
貝露迪不吭聲了，耷拉著耳朵去找個沒人的牆角歇著。只有時之偽神這充氣男朋友陪伴。
然後時間繼續流動。
老法師剛好講到最近暗影議會的動作：
「三個月前，我們得到一位神祇的垂青，願意幫暗影議會東山再起！」
據稱，這位神祇雖然是一位地精種族的劍士。還號稱是舊時代十大劍聖之一，但卻掌握了許許多多深奧知識，包括天地理，武技魔法。乃至地精工程，矮人煉金，林林總總。並且都有著深刻見解，他在沒有動用任何神力，光憑口舌答辯的情況下就贏得所有長老的承認。
然後，在一個月前，各地發生了天空被藍霧籠罩的現象，而那位地精神祇宣稱反擊的機會已到，藍霧顆粒是開啟古神夢幻爆炸的鑰匙！
所有長老和主管級的暗影議會成員，都依神祇指示，開始在海底進行巨型魔法陣的繪製，而海底魔法陣的範圍，赫然籠罩住了西風帝國全島。
秘密魔法陣成型後不久，西風帝國某個偏遠島嶼上，發生一件震驚整個因菲利亞大陸的「約翰事件」。
所謂「約翰事件」，說起來很簡單，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小漁民，名叫約翰，受到當地一位貴族少爺的欺凌，忍不住奮起反擊的故事。
不簡單的，是事件的結果。
身材瘦小的約翰，用一把刮魚鱗的小鏟刀，全滅貴族少爺的衛隊！
隨後，貴族家主放言除掉約翰全家，結果第二天晚上，被剷除的卻是那位城主連同這位貴族家的城堡也被毀成廢墟！
要知道，因菲利亞世界的平民基本上不會因生活困苦鋌而走險，因為這個世界的土地太肥沃，甚至空氣都富含養分，只要不是懶成廢人，基本不會有平民活不下去的情況。
而貴族之間往往也是比試武力和修煉資源，世俗錢財根本不放在眼裡。
貴族和平民之間如果發生矛盾，原因要麼就是因為帥氣的女孩子，要麼就是因為可愛的男孩子，幾乎沒有所謂壓迫與反抗的不可調和矛盾。
事實上，那位漁民約翰也是就是因為女友被調戲而忍不住而出手反擊貴族少爺一下，但沒想到竟然一鏟刀叫少爺人頭落地！
貴族都是從小習武，怎麼可能被瘦小漁民輕易殺掉？這件事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天方夜譚。
當時約翰都嚇傻了，而少爺衛隊也被慌慌張張，圍攻殺人兇手，但沒想到作為職業保鏢，精挑細選出來的強手，也分分鐘死於魚鱗小刀
好吧，突然冒出的高手，在這充滿魔法的世界不足為奇，但離奇的是，約翰事件發生後，幾乎所有平民都發現，自己的力氣不知何時變得非常大，輕輕鬆鬆能砸爛貴族那些使用各種魔法跟煉金術加固的城牆，而貴族們的各種鬥氣箭矢，魔法飛彈之類打在自己身上不疼不癢。
消息擴散後，整個因菲利亞大陸沸騰了，因為各種平民在聽聞「約翰事件」的傳聞後，都悄悄地嘗試起自己的力氣，結果他們發現，傳聞居然是真的。
「嘿嘿嘿，想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發生的嗎？那就提問吧，老頭子我一定詳細再詳細地講述所有細節」
老法師幾乎已經陷入某種瘋狂狀態，口歪眼斜地期待琉璃向他提問，或者哪怕投以求知的目光也好，他第一次體會到，虛榮心的滿足居然如此有快感！
「不必了，我已經看到了答案。」
琉璃表情回復冷漠，語氣更是冰涼得如同冷風刺骨：
「那些平民，是吸入了藍月火種之力，也就是你們的地精神祇所說的夢幻因子吧。」
「藍月火種先是富集在普通農作物和淺層的礦石中，所以越是平民和粗製濫造的鐵礦器具越是優先呈現出藍月火種的強勁。」
「相反，貴族日常享用的奇珍異果，都是按照舊時代標準增進鬥氣和元素的植物，它們飽含的活性元素曾經是對修煉大有裨益的珍寶，但是隨著新時代的到來，這些東西反而變成阻礙藍月火種滲透的垃圾，成為注定遭到淘汰的垃圾。」
琉璃舉一反三，連珠炮般分析，把老法師醞釀已久的冗長答案分分鐘擊碎：
「同樣道理，也作用在礦藏上。貴族們精心把持的深層礦石，蘊含的都是舊時代的元素之力，而要想製造出具有強大力量的怪盒子，偏偏就是要採用劣質鐵礦來打造，難怪你們的冶煉工藝都那麼差。」
「現在，你們對我已經沒用了，低端的煉鐵技術在掌握了藍月輪迴幾百世科技的我面前，簡直不想多看一眼以及你跟我討論的那些亡靈法術問題，真是太簡單太幼稚了，我三歲時就找出過十幾種解答方式，真搞不懂你這些年都是怎麼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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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傲慢地甩甩頭髮，發動技能：「學霸的鄙視！」
噗
老法師可憐的自尊心四分五裂，兩眼翻白，口噴黑血，仰面昏死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