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選好路磨掉角 文 / 枯籐千妖
【題外話】今天我本來已經準備八點傳稿了，結果因為斷網悲催地把稿子給弄沒了，結果重新寫好再把稿子傳上來。網好，寫好，時間就沒了。好吧，廢話不多說。各位，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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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後的皇宮，褪去白日的焦躁，透出難得的寧雅。
樹影疊重，勾畫靜謐。風聲颯響，新月掛空。
毓意手腳酸軟地靠在廊柱上，她扭動直不起來的脖子，歪著腦袋看盛春端來了水。
「小姐，慢喝點兒。」盛春掏出絹帕忙幫毓意擦去鼻尖上的汗珠，心疼地把水送到毓意的嘴邊。她剛才只能眼睜睜瞅著小姐咬緊牙關，步履蹣跚地搬花盆，而她守在旁邊卻做不了事。更為過分的是他們好吃好喝招待二小姐，刻意怠慢小姐。
毓意就著盛春的手喝了水，恢復了些許力氣。她抬手指向辛苦搬來的花，滿不在乎道：「沒事沒事，這些花輕得很，沒啥重量！」
「小姐，哪是輕的？您手上全是淤紅，況且又累成這個樣子！」盛春攤開毓意的手，忍不住繼續抱怨，「從前楊府的人只有疼您的份，哪會有人捨得讓您去做事。沒想到到了皇宮，他們居然如此對待您。真是狗眼看人低，一群雜燴。」
「盛春姐姐，以後不可以說這些。」毓意皺皺眉頭，示意盛春不要再說話。既然這裡不是楊府，那麼有些話便不能說。言多必失，今日的事當個教訓。
「小姐，您還是孩子啊！不管什麼伴讀了，我們回楊府去。」盛春不忍去瞧毓意臉頰的那道血痕，她賭氣似地牽過毓意就想往前路走。
毓意拽住盛春的袖子，她先是搖頭繼而認真地探進盛春的雙眸：「我開始也想走，但走了身後的那些人怎麼辦？我們在皇宮，不是能耍性子的地方。今日他們對我所做的事，他日我會討回。而今……只好規行矩步地活下去。」
盛春怔在原地，她沉思地低頭，愣愣地對著手指攪動的帕子，心性在漫長的沉默中變化。
月懸半空，大地清明。盛春斂回心神，才抬手扳過毓意的臉龐，湧出半許承諾：「小姐，奴婢去給您上藥。」
「好！」毓意伸了個懶腰往前走去，她對著盛春笑央，「盛春姐姐，我們回去接受挑戰。」
「小姐，叫奴婢盛春。」盛春卑微地伏下身子，神情嚴肅。從前在楊家有的行為都不能繼續，哪怕是如此親暱的稱呼。宮規森嚴，不要被別人抓住錯。
毓意失落地頓住身形，不語頷首。她星芒般的瞳眸，黯淡幾許，映照的皎潔月色亦蒙上塵埃。寒風拂面，她在僵硬下勉強擠出笑容。她迎上盛春憂慮的目光，平靜道：「盛春，走吧！」
其實毓意還小，不曾用心地去瞭解過某些事情。她只是憑著自己的一份感覺，堅強地走下去。她想任性，但她不願讓別人失望。因為現在命運的齒輪，不掌握在她手心。
「她便是楊家的大小姐？」隱在月夜後，慵懶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半敞衣襟的男子坐臥在樓台，骨節分明的手掌握住月牙酒壺，藉著二月初的寒氣噴灑酒氣，化成馥郁的白霧。
「回主子，確實是楊家不起眼的人。」漠然的答案，恭敬的嗓音。
「不錯，這回有好戲瞧了。」風掠過他披散的長髮，張揚一雙上挑的鳳眸。他猛地灌口酒，任由冷風刺骨，欲要鼓進他胸前強健的肌理。
毓意重新回到了珍緹宮，她還得面對接下去的事情。儘管她實在討厭見到一唱一和的兄妹，此刻她恨不得自己眼睛長在額頭，以此眼不見為淨。
「楊小姐，您總算回來了。皇上在裡面發火呢！」站在珍緹宮正殿忐忑不已踱來踱去的顧嬤嬤像是見到救星一樣，拉過毓意就緊張地往內殿急急趕去。
「怎麼回事？」毓意反握住顧嬤嬤的手，莫不是他們還是開她玩笑？
「皇上在裡面，正在為白天公主對您的事生氣。您進去說幾句好話，事情化小容易過去。」顧嬤嬤三言兩語的解釋讓毓意理出了頭緒，原來是找她作擋箭牌。
毓意到底是孩子，心裡不痛快當下便掙開了顧嬤嬤的手。她往前衝了幾步，回過頭來克制地保證：「我不會讓啟珍公主為難，嬤嬤放心。」
步入內殿，毓意沒抬頭。她安靜本分地垂著腦袋，在宮人的屏息中走到前面。她的餘光落在那抹明黃色上，蹲下身子行以大禮：「臣女楊韶韞，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哦！你是楊愛卿的女兒毓意吧。不必多禮，快起來讓朕瞧瞧，啟珍傷你如何？」上端皇上的聲音透著關切，往前邁了步似要扶起半蹲的毓意。但他憂慮的眼眸底的冷漠才是真實的情緒。
啟珍咬緊嘴唇，驚恐地瞥著毓意。她猜毓意會說出對她不利的話，若是早料到是這般的結果，她絕對不會為著一點兒不開心去欺負毓意。她不希望得不償失，她不要再回到暗無天日，角落佈滿蜘蛛網的破舊冷宮。
濃郁的腥甜味道瀰漫在她的口腔，可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即將抬頭的毓意身上。如果父皇發現那道血痕，她說的謊都會拆穿。
「父皇，我……」啟珍終是忍不住，忽地跪在地上請罪。
「朕問毓意，不是問你。」短短的八個字充滿威嚴，硬生生逼著啟珍把後面的話給吞了回去，她只得不安地跪在地上等待局勢的發展。
「皇上！沒有這回事，公主待臣女很好。」毓意別過頭，她對額際滴汗的啟珍微微一笑。
啟珍傻了眼，呆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按照她的構想，那名叫毓意的人不是應該跳起來，指著臉上的傷義正言辭地指正她。然而如今，為何會幫著她說話。
毓意感到皇上彷彿不太願意相信的樣子，索性抬起頭指著傷口說：「公主瞧臣女臉上有傷，還體貼地賞給臣女一瓶藥膏。」
「可是後來不是……算了，孩子間的玩笑朕不當真。朕會派人照顧你的起居，明天起跟啟珍一起去芳學苑學習功課。」皇上像是很失望的模樣，坐在高位上攏住眉心。他凝視啟珍，叮囑道：「仔細點兒人家，畢竟你是姐姐。沒事了，全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