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花朝節爭鋒長（三，第二更） 文 / 枯籐千妖
「咚！咚！咚！」渾厚透亮的鐘聲敲響，經久不息地傳散在無題廣園，讓每個人嬉鬧玩笑的人霎時安靜下來。偌大的廣園，此刻竟出現近乎詭異的凝重，大家清楚花朝節即將開始。
靜默之後，開園中心搭建的台上上來一個模樣沉穩的中年人。他是無題廣園的管家，行書。只聽他清清嗓子，放開喉嚨喊道：「大蘭王朝三年一次，馬上開始。在此前，容我說幾句定下的規則。按照以往的規矩，參賽者要以花為主題，用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八種擇其一的方式表現。不論男女，不論年紀，只要自身才高八斗，壓過眾人便是花朝節上的花朝狀元。這次其他相同，只在參賽人數上做了設定，亦可結伴參加選擇兩種的方式較量。」
言罷！萬眾期待的花朝節現在開始。
新立的規矩一出，猶如在平靜的水裡投了巨石，掀起驚濤駭浪。由此代表那些並不精於此道的人也有合作的機會展示自己，但這對單個的參賽者未免有些不公。
毓意坐在下首，輕皺眉頭。她將頭湊過頭，悄聲問老太君：「奶奶，這是什麼時候出的規矩？我們怎麼一點兒風聲不得知？」
「不要管什麼規矩，你若是不擔心獨自上台，我讓你二哥陪你！」老太君的臂膀愛憐地摟過毓意，憑心而論讓這麼小年紀的孩子上台，未免過分。她猶自哀歎，要是以前楊府的盛景還在，淪落不到如此。
毓意察覺老太君話音裡的落寞，懂事地安慰：「毓意不是害怕，而是思及這規矩對真才實學的人不公平些。奶奶，您放心！」她靠在老太君的懷裡，心裡的念頭閃過無數。
高坐的納蘭杼目光一直沒有從毓意的身上離開，他敏銳地捕捉到她身上散發的淡淡不快。猶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的俏皮活潑。而今為何會缺少初見時的婉轉靈動，莫不是她如母后般終日不得心中所願，鬱鬱寡歡？
因為還沒有別人上台，於是無題廣園的主人便安排了歌舞表演。
絲竹曲樂飄起，吹拉彈唱高低落合，宛若人間仙樂；雲袖掐邊流光，極盡女子嬌研之態，恰似天上仙女。百花怒放，花香撲鼻，好一場花朝盛會。
「長公主，依您的才學定能拔得頭籌！」衛湄兒瞧著盛裝打扮的昭初，心知昭初今日有意在眾人面前表現，忙不迭地出語奉承。
「你不懂，好戲在後面。我雖是才學在他們之上，但莫要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破壞了我的計劃。」昭初十指的指甲塗抹著精心而制的蔻丹，亮麗的顏色愈發襯托她膚色的肌白。她刻意描繪過的上挑眼眉，露出非凡的自信。她瞟眼衛湄兒討好的模樣，更加炫耀：「歌行公子說我的琴藝比以往更甚，花朝節既是以花為題。一曲《春嬌頌》，還怕拿不下所謂名號？」
說著，昭初探出翹起的指尖，輕柔地捏起茶杯微泯口。她稍瞇眼簾，略去狂妄的自負。她望見徐子紓衝她淺笑，愈喜上眉梢。她以為自己定是出彩的，並不去想其它。
「好！果然是好詩。」周圍議論聲紛亂，但大體都是對這詩的讚揚。不少人豎起大拇指，就連外邊的尋常百姓聽聞亦是不住點頭。
毓意感興趣，定睛朝擂台上瞧去。不知何人用蘭花為題，瀟灑的草書勾勒出蘭花的另一種美麗。現今被人抄錄於擂台的大板上，隔得老遠也能瞧出題詩人的底蘊。這首詩算是拔了頭籌，後面上台的人得小心。若是沒有幾分斤兩，還是不要上台自取其辱為妙。
「真是個剔透的人！」毓意沉浸在詩中，耳畔冷不丁地響起老太君的一聲感慨。
毓意困惑地隨著老太君努嘴的方向瞧去，原來方才題詩的人是個年約十三的嬌弱小姐。素白的衣衫映得她臉蒼白不已，透不出健康的血色。只怕剛才炯勁的題詩，耗光她積存的體力，這會兒只怕是乏得要命。
「不像是同樣的人而寫。」毓意最後深望了眼那位小姐，有點兒惋惜。
「人不同命，毓意不必過於惋惜。」老太君極少在背後議論人家，現在見毓意感傷，道出原由，「她是無題廣園主人的獨女。那人原本是好的，可惜從小落了病根。今日相見居然長得這般大了。」
毓意聞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念他當世首富，梁翰林。縱使積存大批的錢財，坐擁無題廣園以及附近的各式店舖，也不能讓獨生女兒得到健康的身體。無人能得十全十美，只求安心幸福。哪怕即逝隨安，好過未曾擁有。
「林簡，我們一起上去吧。」啟珍撲閃著水靈的琉璃雙眼，她沒有素日對待他人的蠻橫。而是透出女兒家特有的羞澀，她抬頭望眼怔楞在原地的林簡，不由伸手拉拉他的衣角。
「啟珍公主，我想還是不必了。」林簡微笑地推卻啟珍的請求，欲要轉身離去。
「林簡，難道你不想留下來？」啟珍艱難地開口，她難掩失落。她明白他心裡的想法，卻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或許他是要一個人獨自上台，覺得不能帶著她上去。
林簡頓住身形，微微駝背。他晦暗地輕笑：「公主，您是千金貴體。我要是跟您上去，會惹很多閒話。這對您的將來的名聲，恐怕不好。」
「我們還小，你怎麼顧得那麼多！」啟珍的公主脾性又上了頭，她不管不顧地拉起林簡便要往台上走。如果做何事都要再三思量，時光還不得磨光？
「公主，不妥。」林簡不敢硬拉啟珍，半推半拉地上了台。
啟珍和林簡一上場，引起底下不少人的轟動。善意的笑聲，此起彼伏地傳響。
大蘭王朝女子十三嫁夫，男子十五娶妻。這般年紀上台，惹得遐思頗多。
「二位參賽的是？」站在台上的行書，沒有任何的詫異，依照規矩相問。
林簡鼓起勇氣，故意不去看啟珍充滿希冀的眼神。他拱手做禮：「參賽的只我一人，這位小妹妹不算。」
啟珍滿腔的熱情像是被兜頭澆盆冷水，訝然地垂在原地。她的面色青紅相加，彷彿被人狠聲羞辱。
毓意睜大眼睛，心裡困惑：究竟是何人能讓啟珍公主，陪同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