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三人行笑飛揚 文 / 枯籐千妖
沒想到梁鳶竟會在第二天清晨就來找自己，毓意帶著些許激動的笑意將她迎進門。兩個人坐著了會兒天，啟珍也過來湊趣，拿些吃的大方地走了進來。沒有外人拘束，底下的三人更比尋常放鬆。加上啟珍活潑的性子，就連梁鳶臉上的笑容亦多不少。
圍著屋子裡的火爐，三個人天馬行空地說著話。雪，卻又開始下了，鋪天蓋地地蓋住世界。有些霸道，但擋不住北國的風光。
聽到屋子外簌簌的落雪聲，啟珍猛地一喜，隨即笑哈哈地打開窗子，無所顧忌地開口：「昨個本想讓毓意跟我去玩雪的，雪竟停了。今天可算是個好機會，梁鳶你要一起嗎？」
神采飛揚的一張臉，充滿活力。面上紅潤的色澤，昭示著啟珍的健康。如此眉飛色舞的樣子，令毓意愣征，似乎好久沒見啟珍這麼開心。
然而只是轉瞬，啟珍皺眉上前，快速地關住窗子，輕斥道：「外面雪下那麼多，你還開窗？」略帶責備的眼神，定定地掃過啟珍。
啟珍恍然大悟，訕訕地笑了兩聲，對若有所思的梁鳶抱歉：「梁鳶，剛才你的身體怎麼樣？哎，我倒是只顧自己忘了你的身子。要是讓千聖醫知曉我把他的人凍了，怕是再截難逃！」
明著是打趣的語氣，期間洋溢的濃厚關心卻是讓梁鳶的心裡一暖，她掩唇淺笑：「千爺爺，才不會對你如何。但要是你連累了毓意，心裡過意得去嗎？」
毓意雙眸微揚，流淌在裡面的光彩愈發耀眼。或許是身邊並未有太多的朋友，所以看到梁鳶和毓意隨意打趣，會有種特別溫馨的感覺。從前在楊府，即使是親近的兄弟姐妹，大家維護的只是表面關係。因此她真的需要這份溫暖，雖然微弱得閃爍光芒。
聽她們兩人的熟絡爭論，毓意了然她們原先便是熟識。原來嫻靜的梁鳶，同樣會有這般特別的一面。恐怕平常，她無奈地做個嬌弱小姐。
過了片刻，毓意終於出手喊停：「好了，啟珍！梁姐姐的身體不好，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怎麼不知，你居然被她收買了？」啟珍促狹地閃過絲得意，說著朝毓意撲來，伸開手直接往她的胳肢窩撓去。毓意忙不迭地滾到床上，見躲不掉只能連連求饒地笑成團。可惜啟珍不饒人，毓意唯有扭著身子，最後兩人精疲力盡地躺倒在床，吁吁地喘氣。
毓意面上潮紅片，她有氣無力地笑罵：「以後我不敢欺負你這個母老虎了，免得累死。」
「哼，現在知道怕了！不對，楊毓意。」啟珍猛地沒聽出毓意話裡的戲謔，等到她回神，故意露出猙獰的表情，重新向毓意襲去。
「我錯了。」
「晚了。」
梁鳶在旁邊靜靜地凝視，蒼白的面色漾起淡淡的緋紅。她淡泊的眉眼輕靈靈地泛著水波，凌於眼仁的是俏盈盈的笑。宛若出塵的仙子，卻令人心悸。彷彿眨眼間，她會悄然離開人世，再不能顯露人氣。
她漸漸地收回了面上的笑，目光平平地沖窗外望去，明知自己望不見外面的世界。飄渺的憂傷染上了她的眉梢，惹得床上鬧得正歡的兩人忽地停了手。
毓意和啟珍對視眼，不安蔓延。她們忽略了梁鳶敏感的性子，這樣肆無忌憚的玩鬧，她看了定會有所感觸。
可是誰都沒有說話，只讓空氣沉默。面面相覷的兩人，彆扭地低著頭。
「怎麼了？」梁鳶不希望由於自己情緒的變化打擾到她們，於是快速地接著出聲，「我出來那麼久，七七該著急了。今天千太醫還要為我制定藥膳，我可不能跑了。」
梁鳶善意的借口，令毓意的鼻子莫名地一酸。這麼好的人，上天忍心殘忍收回嗎？她咬著唇，努力地壓下情緒，平靜地笑道：「梁姐姐，走之前給你看下我的佳作。」
「畫嗎？」梁鳶勾起絲真情實意的笑，花朝節的那幅畫可讓她大開眼界。儘管最後太子爺的詞，不算太成功，但不影響畫的美感。
聽到毓意的話頭，啟珍連忙接過，過來綻放絲意味深長的奸詐，陰笑地挪揄：「梁姐姐，你也覺得大哥的詩差了吧！但大哥那個人，仍為他的才華自得。不過以前是沒人制得住他，以後，有好戲？」
梁鳶豈能不知啟珍的小心思，難得地狡黠：「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們兩個！」毓意不明白自個怎麼得罪她們了，這會兒竟齊刷刷開起刷來。她才不對昨天刻意刁難她的人感興趣，況且以前的老賬還沒有討回來。如此想著，她暗惻惻地諷刺：「公主既然樂意分享這類事，不如跟我們說說如何跟林公子相識？」
「呵呵，下次吧！」啟珍說完，利索地閃人出門，根本是奪門而出，惹得站在門外接梁鳶回去的七七奇怪地側目。
「七七！」梁鳶站了起來，沒意料中的眩暈。她微鬆口氣，幸虧沒事，不然又要讓別人操心。她扭過頭，對毓意歉笑：「你的畫，我只有下次再來欣賞了。「
「沒事，姐姐的身體要緊。」毓意得體地擺擺手，目送梁鳶出去。
原本充滿歡聲笑語的房內，霎時褪卻了人情味，對比得無比冷清。毓意悵然若失地站在房門口，仰起頭迎著漫天雪花望去。泠泠的冷意，打在臉頰，迅速地冷卻面容的溫度。
她癡迷的眸光，存在片刻的閃神。既然黯淡的轉身，就要進門。無人陪伴的雪景，終歸還是少了那份獨有的快樂，隱約缺失樂趣。
雪，美麗妖嬈，冬天的精靈。人世間，怕是沒有比雪更聖潔。但，遺憾並不少。
「小姐！」盛春回楊府呆了天，依舊放心不下毓意。好在老太太有著相同的心思，趕緊命二小姐回來，否則的話她沒那麼容易進宮。只不過二小姐這次回來來者不善，小姐要當心。
「盛春，回來了。」毓意心頭像是有了著落，連忙把她讓進門。雪花打濕盛春的肩頭，她擔心盛春的身體。
剛要進去，緊跟隨後而來的楊賦意，丟下句冷冰冰的話：「姐姐，奶奶讓我跟你好生談下。」
毓意驚了下，馬上反應過來，壓低聲音應道：「好，進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