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禍心藏揪警告 文 / 枯籐千妖
等到除夕那天的事兒真正放下來，已經是半個月後了。這些天的日子尚且平靜，也沒有出現大的亂子，所以大家彼此相處倒相安無事。雖然比平日少了點兒不同的氛圍，但如此的生活已是很好。
各方面的動靜都小了不少，這個年似乎就在平和的假象裡度過。舊年的花元節裡的模糊影像，更是只剩了印象。不過一年的改變，卻足以讓很多人很多事發生驚天動地的改變。
而淑妃那裡，根本沒有預料當中的生事，反而是比從前更加不起波瀾。但其間難免讓人猜疑，是否有深層的陰謀在醞釀。
可以上的種種，亦無法阻止毓意的好心情。近些日子，無人來打擾她的生活，又不用面對楊府裡面沉鬱的氣氛，因此愈發顯得瀟灑肆意。別人再說些旁的事兒，與她的關係不算大了。
或許，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不動聲色的安寧，為的便是日後所做事情的鋪墊。然而既然暴風雨是要來的，那麼不如心安理得享受難得的安平。
盛春守在毓意的身邊，見毓意近來的心情不錯，臉上的笑容也不由多了些。她才不管外面的事情如何，她現在所要做的只是守著小姐長大即可。至於是與非，其實跟她無關。
她瞧著小姐身邊的人，對待小姐的態度還不錯，心裡略微好受些。除夕晚上的事兒，她有所耳聞，心裡頭除了難過，同樣有點兒不認同。既然老太太偏疼小姐，她怎麼會去做傷害小姐的事，甚至有可能的結局是萬劫不復！
不滿之中居多的是替毓意委屈，於是盛春的情緒總是處於低落。她想不到若是連老太太都不在乎小姐了，那麼還有誰真正值得信賴，所說的那些承諾，會有可能全盤湮滅。
比起毓意這兒的眾人各心情，納蘭杼那邊倒顯得齊心協力。手底下秘密安排的事物，全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未有分毫的偏駁。
「太子爺，林公子來了。」藍月守在書房的門口，輕聲軟語地喚道。她對站在門邊的林簡示意地點點頭，又抬手扣了扣門板。
「進來！」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彷彿說多了會辱沒了他的身份。他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很少有流露出對待毓意的體貼模樣。底下人心裡清楚，平日愈發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林簡沖藍月淡淡地笑笑，眉眼間閃過絲溫柔。他伸出修長的手掌，輕巧地推開房門，腳步間帶了少有的喜悅。
納蘭杼從大批的消息文案中抬起頭，用手指抵著眉心揉了揉，出口的語氣儘管疲憊，可不難聽出他的興奮：「事情，辦妥了？」
「嗯，一切妥當了。只不過淑妃那邊，如此平靜倒是像在籌謀些什麼。」林簡說到這個問題，明顯斂起了嘴角的笑意。他的語氣一沉，顯然是在思慮這件事發生的後果。
「她有反應不假，你不需要太過擔心。只要按照之前部署的一步一步去做，總有成效。」納蘭杼眉宇舒展，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他勾起深遠的目光，充滿自信地落在書案上，風淡雲輕的聲線隨之響起：「放心，出了事情有我。你只管在他身邊小心應付便好，其他事誰必然會有準頭。」
林簡附和著頷首，終於驅走了氤氳在他眼底的陰霾。他朗聲笑道：「他們以為自個必贏了，卻不曾想過我們也有自己的計劃。」
「百密尚且有一疏，何況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眼神一厲，染上鋒芒的眸色盡現。納蘭杼的聲音一頓，瞥向外面的目光陡然犀利：「誰？」
納蘭杼說完身形一動，矯健的步伐竄到窗邊，飛快地打開窗戶，門外的青色人影慌忙地往遠去跑去。
「還想跑？」話音未落，納蘭杼的手已經搭在那人的肩頭，陰沉的面色極是不悅，竭力壓下的怒火燃燒在他的雙目間。
「太子爺，是奴婢！」清泠的女聲透著慌亂，躲閃的視線無處安放。
納蘭杼擰起眉，威嚴頓現：「說，你是誰？」
他見癱軟在地上的人，竟是東宮裡在外圍打雜的宮婢，心頭的怒火燒得更旺。居然有人將注意打到了他身邊的人，這口怨氣若是可以嚥得下去，那他白長了脾性。
小宮婢低垂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下擺。她神色惶恐，被納蘭杼一嚇，淚水頓時湧上她的眼眶。她拚命搖頭，緊咬著唇瓣，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緊張，依舊纏繞在她的心頭，令她必須打起精神應對。
她囁嚅地出聲，委屈不已：「奴婢只是好奇，所以不小心進來了內殿。沒想到，沒想到打擾了太子爺，慌亂下才逃跑。奴婢是太子爺的人，當然是太子爺的人！」
「好一句我的人，你可知道作為我的人的規矩？且不說輕易打聽主子的消息，單是憑你走到書房，聽我喊你轉身就跑的行為，足以讓你送命上百次。說，說究竟是誰的人？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的日子，確實應該到頭了。」納蘭杼想要突破她的心房，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於是他慢悠悠地跟她轉圈，並不急得懲治。他七分嚴厲，三分警告繼續提醒：「如果你此刻不願意說，那好我不勉強你。天遠，去把藍月給我叫來，底下人的管束未免太寬了！」
立在旁邊好久的天遠，縮了縮脖子。不知道是由於天氣的寒冷，還是由於納蘭杼話音裡的陰寒。他哆哆嗦嗦地應了聲，小跑去找藍月，只在心裡祈禱希望事情別鬧大發，不然整個東宮又要陰雨綿綿。
「太子爺，您相信奴婢。奴婢對您沒二心，誤會罷了！」那個宮婢仍在極力狡辯，可她不明白，她說再多已無用。
「這些話，你說給藍月去聽。」納蘭杼厭惡地看了宮婢最後眼，不屑至極，「出賣我的人，我向來不會手下留情。你失去了頭一次的機會，要是後面配合，我好歹能留個全屍給你！」
可怖的威脅餘音，落在匆匆趕來的藍月耳裡，激起她心一陣蕩漾。假使有天她做了不應做的事兒，事後的下場恐怕比這淒涼。她清楚，翻臉無情並不是個例。
「藍月，到時候給我結果。」納蘭杼不需要任何解釋，他要的只是最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