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互相補多裨益（第一更） 文 / 枯籐千妖
此後毓意每日的安排便是先去芳學苑上完一天的課，再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跟在歌行身邊學習。她和歌行之間的事情，還算是個秘密，除了啟珍之外，她目前不打算告訴其他人。
每天忙碌的生活很是充沛，比起以前來說總顯得空落落的日子要好得多。經過毓意受傷這件事後，宮裡總算是真正在假象下平穩了一些日子。眾人相處，算的上是相安無事。
對於毓意來說，只要別人不打擾她的日常安排，一些小動作她可不會放在眼裡。由於林簡跟在二皇子身邊，當起了心腹，啟珍漸漸地不再往酬勤苑跑了。而是居然選擇跟千聖手一起，學起藥理來。
別人見千聖手竟收了啟珍做學生，一時間紛紛趕到詫異。不過礙於兩人的身份，大家只敢在私底下議論。
悠悠的時光，就如此簡單地飄過，轉眼間已是盛夏。酷熱的天氣，悶得人有些不適，卻是個鍛煉人意志的好時機。
毓意在歌行這裡上完課，便從前門走出。這段時間她學得東西算是初級階段，雖然紛雜，但勝在淺顯。所以她有足夠的精力理清頭緒，不會顯得手忙腳亂。
她剛走到珍緹宮林路的宮道上，就看到啟珍手裡拿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藥材，愁眉苦臉地朝她走來。
還不等啟珍走進，抱怨的聲音先一步響起：「毓意，我實在受不了千老頭讓我學習的東西了。昨天讓我去和毒蛇呆了半天也罷了，今天居然給我曬乾的毒物。你說，他怎麼那麼有興致讓我跟毒物打交道？」
啟珍忿忿不平地撇撇嘴，目光狐疑地猛瞪手裡的藥材。要不是知道這些藥材的價值，她絕對會隨手把它們扔了。誰讓她當初見毓意忙碌的樣子，心有失落，一時頭腦發熱，認識不清地跟了千老頭。現在進了虎穴，哪有那麼容易逃脫！
況且千老頭艱難地逮住她這隻小白兔，不把她搾乾，如何對得起自己？啟珍愈發懊惱地垂著頭，隨著毓意的腳步，怏怏不快地往珍緹宮行去。
「千太醫肯把這些東西拿給你，足以看出他對你的看重啊！這些東西，都是有價難求的寶貝，拿來給你練手還不好？」毓意半是打趣半是嚴肅地開口，她明白千太醫對啟珍的看重。因此瞥著啟珍那張明顯犯迷糊的臉，下意識地出聲提醒。
畢竟千聖手不只一次搭救她的性命，如果啟珍亦對學醫有興趣，她不介意當這個所謂的中間人。
「毓意，我明白。若不是瞧他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定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扔了。你不曉得，它們的味道沾到手上很難清洗，讓我留著這樣的手，怎麼去見阿簡啊？」啟珍愁悶哭臉地邁進內室，說到最後一副顯而易見受了挫折的模樣。
「林簡不是粗俗的人，如果他聽說你那麼認真地學，肯定很高興。」毓意有些無奈地搖頭，她對這類的話題真不知該如何寬慰，只要僵硬地張張嘴，「再者他要是只注重表象的東西，你以後只管離他遠些！」
「呃？」啟珍愣征，沒有料到平常穩重的毓意竟然口出如此。只是不同於平日相差過大的好笑，她此刻產生的感覺很特殊，同樣很溫暖。她清楚毓意是在關心她，可她何嘗不明白自己和林簡的微妙關係。她故作俏皮地吐吐舌頭，羞澀道：「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所以即使對方不在意，女孩子依舊希望以最佳容貌出現在對方面前。我和林簡的關係，不盡然是你的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毓意忽而升起了頑皮之心，覺得此時的啟珍跟以往的很多時候不大一樣。她彎彎眼睛，勾起絲笑：「看來啟珍，你果真懂得很多。」
「你還小，以後你就會懂了。」啟珍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以為毓意是個小孩子，而她已經是個足夠有底氣教訓別人的小大人。
於誰大誰小的問題上，毓意沒有太多的糾結。因為她明白，再說下去，肯定理不出所以然。與其在這方面浪費精力，不如跟著啟珍學些新的內容。
自從啟珍師從千聖手以後，每日學的東西多數也會跟毓意分享。因而她才能光明正大地接受她不願意接觸的教材，沒辦法作為一個將來的大夫，她必須要習慣。
兩個人洗淨手，吃過點心後，開始互相認真地瞭解對方今日所學。學了會兒，顧嬤嬤突然走進內殿，低聲沖兩個投入到學習中的人道：「公主，昭初公主來了。您還是先出去一下吧！」
「她來做什麼？」啟珍沒好氣地瞟了顧嬤嬤眼，多難得的學習時間，她才不想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況且連著幾個月，她這個珍緹宮都沒有大人物來過了，怎麼現在臨近黃昏了倒是有人來？挑選時機，莫非要選著飯點！
「公主，來者是客。她畢竟是長公主，更是您的長姐。」顧嬤嬤不如以往那般縱容啟珍，口裡的語重心長令人感到一陣疲憊。
毓意知道，啟珍何嘗不曉得昭初是長姐。只是作為長姐，卻對自己的妹妹沒有任何親情上的互動，這樣的長姐不如不要。可說出來的話簡單，真正要做到割捨卻很難。便如她跟楊府之間，近幾個月來的不聞不問，恐怕她們已經遺忘有她這個嫡女在了。
楊府嫡女多好聽的頭銜，唯有她深刻地感到什麼叫做力不從心。她見啟珍皺眉不願出去的任性模樣，不由輕笑著軟語：「遲早你都要面對，不如出去看到她做什麼事？啟珍，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聽到毓意勸誡的話，啟珍的面色終於好看了些。只是她依舊嘴硬地咬牙，不屑道：「以防小人算計，出去見她還是有必要的。」
「小心些。」毓意不打算出去，仍低頭研究手上的藥材。但嘴角不自覺地抿緊，淡然的眸光淺地變化。
她只是一個陪讀，姐妹間的見面她不方便摻和。以往都是因為她們來得太多突兀，加上她一直跟在啟珍的身邊，沒有逃開的理由，所以硬著頭皮直面客套的虛偽。其實她同樣是個選擇逃避的人，不過只是給自己找了很多的借口，故作鎮定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