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四章 心念難平（今日更新） 文 / 枯籐千妖
周漣漪心有不平地回到周家之後，自然不敢把她去楊家的事情說出來，不然周家裡面的姑嫂們定會拿她取笑【庶女嫡華14章節】。所以今日在楊家受的委屈，她只能用別的方式旁敲側擊，預備讓周家人在花朝節上給楊家一點兒苦頭吃。
至於旁敲側擊的對象是誰，當然非周軒渝莫屬。因為周軒渝相當疼愛她這個妹妹，一般沒有事能試著不答應。
「漣漪，有事嗎？」周軒渝正在緊張地準備花朝節上的事情，見到周漣漪進來也沒有放下手頭上的動作，而是抬起頭寵溺地問了句。
「三哥，這次花朝節你會參加的吧？」周漣漪目光一閃，眼底湧動的是不純的念想。若是自家的哥哥出面幫她出口氣，她心裡好歹能好受些，否則被楊家人欺負的羞辱怎麼能嚥下？她出楊家之前問過別人，知道是楊家的大小姐回來了！
哼，楊毓意！要是三哥出面，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出醜。周漣漪手指微彎，滑過風聲的惡意，從她臉上飛快地消散。
周軒渝不解周漣漪的用意，但他一向疼愛這個妹妹，並沒有絲毫的掩飾，直白地答道：「自然是要去參加，怎麼漣漪想去嗎？」
「嗯？」周漣漪倒是沒有個如此念頭，但周軒渝提出來的瞬間她便心動了。與其讓自己的哥哥出面去教訓楊毓意，不如親自動手的好。這般一來，楊謙仁也不會再看輕她。如果在花朝節上大放異彩，何愁沒有人圍上前任她挑選。
無數的幻想在她腦海裡湧動，嘴角勾起的莫名笑意，滲透著些許興奮。
「三哥，我可以去嗎？」周漣漪滿臉開心地問出聲，一臉期待的表情。可她沒想到不待沒等來周軒渝的點頭，反而是深深地鎖眉。
周軒渝聞言，不由地凝住眉頭，嚴肅之色籠罩在他年輕的面龐。果然漣漪找上門是為了這個事，漣漪本就愛玩，如今有花朝節的趣事如何會放過？然而花朝節並非是兒戲，連他都是通過千辛萬苦才從周家的子嗣當中脫穎而出。
所以漣漪這個要求，他是半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漣漪，你聽三哥說。這屆的花朝節不同以往，勢必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中間的過程規則各不相同。因此不是好玩的遊戲，你不適合去。」
「三哥，為什麼我不適合去？「周漣漪沒聽到意想中的答案，俏臉一擺，硬生生低沉了好幾分。她不悅地撅嘴，上前不依地搖了搖周軒渝的胳膊，軟聲嬌語：「三哥，周家裡面還有誰比我好的？再說只是個花朝節，有什麼大不了！」
周軒渝無奈地抽了抽嘴角，自家的妹子才學方面如何，他清楚不過。雖然平日裡有請人精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但卻不用心，學的亦是皮毛。若是周家派她出場，肯定會成陽錦城的笑話。
並非他這個哥哥詆毀自個妹子，事實如此，偏偏有人認不清。他疼愛妹妹是一回事，但花朝節關乎周家的將來，他作為周家的少主怎麼能當成兒戲？
念及此，周軒渝的態度微微正經起來，稍帶冷硬地搖頭：「漣漪，花朝節不比尋常的東西，根本不適合你去。這件事，你不要再說！」
「什麼？」周漣漪萬分不解地瞪大眼睛，在她的印象裡，她從哥哥那兒都是有求必應的，何時遭受過拒絕。心裡上的不平衡，令她原先冷靜的思緒有了暫時的混亂，她咬著嘴唇憤憤直言：「三哥，你幹什麼不答應？我有哪點兒讓你不放心，楊家都讓楊毓意參加了，我們家為何不讓女子參與？」
周軒渝是個聰明人，沒有錯過周漣漪說這話時候的不甘，終於從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一絲不同的味道【庶女嫡華14章節】。他忽地聯繫到一些瑣事，登時恍然大悟。
他的面色一變，眼裡漸漸聚集風暴：「漣漪，今天你去了哪裡？」
「我……」周漣漪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落了嘴，不由懊悔。她慌亂地偏過頭，不甘直接周軒渝灼灼的眼睛。貝齒依舊咬住紅唇，心裡的紛擾持續了會兒，許久才開口：「三哥，你在說什麼？我今天呆在周家，哪兒都沒去！」
「漣漪，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都學會在我面前撒謊了。父親不是說過，楊家最好不要去沾惹嗎？」周軒渝顯然是被周漣漪氣得不輕，越是見到周漣漪閃爍其詞的樣子，越是心頭深思翻騰。
楊家現今儘管慢慢沒落，卻是陽錦城獨特的存在。就連朝堂之上，甚少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削弱楊家的力量。曾在很久以前，有人便傳言，楊家的傳承有不可讓人所知的東西，一般人沒辦法觸碰。更是由於這個原因，當今聖上的態度從來模稜兩可，沒有正面跟楊家起過衝突。
表面上來說，各家族的人不去接觸楊家是因為它此刻的沉默，但根據事實來說，卻是一個無法觸摸的禁忌。
回想得更多，周軒渝的頭就愈疼。他不知道自家的妹子怎麼看上了楊家的楊謙仁，偏偏喜歡隔三岔五地往楊家跑。周家裡人訓斥過多少次，可都不長記性。聽今天說話的口吻，想必是與楊毓意對上了。
據他對楊毓意為數不多的瞭解，楊毓意絕對不是表面的柔弱女子。況且幾年前太子對她不明的態度，那同樣是個需要盡量避而遠之的人物。
周軒轅再次抬起頭，幾乎咬牙出聲：「漣漪，少去楊家走動，這樣做事有緣由的！」
「三哥，楊毓意可以參與，為什麼我不可以？」周漣漪看到周軒渝的火氣似乎稍減，原先的恐慌漸漸淡去，骨子裡的偏執恰在此刻宣洩。
「別拿你和人家比！」周軒渝遏制不住心頭的怒火，第一次對周漣漪大小聲。他的耐心像是被磨淨，擺擺手示意周漣漪退下。
一個人若是對自我認識不清，那麼出現的狀況不是妄自菲薄便是眼高於頂。這兩種都是萬萬要不得的，只有對自己有個準確的把握，才能在未來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我為什麼不能跟別人比，難道我還比不過那個楊毓意嗎？三哥，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話後悔！」周漣漪的面色一白，彷彿極難忍受周軒渝對她的否認。她調頭摔門就走，花朝節上的事她不指望了，她同樣也不需要借住別人的力量。她要證明，她會比別人好，一定會！
周家夫人端著點心緩緩走來，見到周漣漪氣呼呼的樣子，眉心微攏，正要開口喚住她，卻不料周漣漪目不斜視地拂袖走過。
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周家夫人邁進了周軒渝的書房，頗為無力地詢問：「漣漪又來找你了，所謂何事啊？」
「娘，沒事。不過是小孩子心性，不礙事。」周軒渝不想多一個人操心，索性獨自承擔。他心中的怒火已平，多些柔和地輕語：「娘，你不用親自給我送點心。這種事情，讓丫頭來做就好！」
「丫頭總歸是外人，哪裡比的上娘細心！」周夫人不贊同地否決，將點心盒裡的點心一一在桌上擺好。
春光暖人，斜斜地照在周夫人寶藍華裙上，一如多年前的美麗。
楊家內，終於選出了第三個代表楊府參加花朝節的人。那是旁支推選出來的人，名喚楊謙弘。楊家族譜上，排在楊謙仁之後，毓意之前。
如此一來，楊家內部的三個派系正好選出了代表各自派系的人。同樣亦代表著這次的花朝節不僅是為楊家的榮譽，更是代表著派繫在楊家的地位。
楊謙弘這次可以代表楊家，出乎很多楊家嫡系人的預料，自然對他的態度算得上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類型，反正是各樣的挑事。
好在有旁支派系的擁護，嫡系不好做得太明顯，不過足以看出楊家內部的無聲硝煙。
日子流轉，眨眼間就到了花朝節的前一日。吃過晚飯，楊謙仁始終不放心毓意，擔心周家人在花朝節上會給毓意難堪，於是特意來了毓意住的小院，準備吩咐一番。
「毓意，明天便是花朝節。雖然你以前參加過一次，但這次非比尋常。若是有周家人的刁難，你可不要硬碰上去。」楊謙仁生怕毓意會出什麼事情，相似的話近幾日頂住了不下十遍。
毓意自當從這些關切的話語裡感受到了楊謙仁對她的關心，明白自己這個哥哥和其他楊家人都是不同的，甚至心底對親情有了那麼抹淺淺的期待。
曾經熄滅的火光，猛地被人褪去表面的暗淡，忽閃忽滅微弱的明亮。
「二哥，花朝節上周家人不敢對楊家做什麼。倒是你，須得小心花家的暗招。畢竟花家不如周家來的光明磊落，經過先前的事定當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時機。」毓意說著，微皺眉頭，淺淺的愁緒蒙上她如玉的面龐。
「呵呵，你放心。二哥會小心！」楊謙仁不由舒了口氣，這些天的關心總算沒白費，終歸是好不容易讓眼前的妹妹認可自己。
兩人相視一笑，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夜幕星海，流光肆染。同一片天空下，有人安然睡去，有人輾轉難眠。清淺呼吸的交錯間引得胸口溫熱。
不知何人語：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