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只求答案 文 / 枯籐千妖
靜等片刻，納蘭杼收復了複雜的心緒，轉而悄無聲息地潛入林簡的房內，而且並未引起他的任何注意【庶女嫡華第五十六章只求答案章節】。
納蘭杼看著坐在位置上，奮筆疾書的人，不由地心中感慨。當初他讓林簡做了細作，成功地潛入納蘭檸的身邊，誰知到今天局勢瞬息萬變，居然演變成這個地步。何況，他們兩人的差距似乎在不斷縮小。
他明白，只要給林簡一個施展抱負的空間，他足以成為讓世人仰望的存在。可他同樣沒忘記當初林簡對於林家的恨，現在林簡可以放下仇恨，甚至讓啟珍如此，這樣的人不得不說，極其危險。
「林簡，你是否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先前未發出聲響，納蘭杼的詢問這般突兀地響在這方空間裡，令林簡手上的動作停滯。
俊雅飄逸的林簡，慢慢轉身，不期然地對上納蘭杼深邃的眼眸，彷彿仍能將人的內心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一震，絕沒料到有人可以如此輕鬆進入。本不喜歡被人操控的感覺，所以他才會選擇走上林家這條路。若說從前欠下的恩情，他遲早會還，不過償還方式不同罷了。
「太子爺，深夜造訪的目的，難道只是為了我履行約定嗎？」林簡的聲音不同往日的清越，反而有些詭異的幽幽之感，像是飄蕩在夜晚的鬼火，忽明忽暗，辨不清究竟為何意。
「林簡，你是個聰明人。我不希望你和我打馬虎眼，我只是為你一句，權勢和啟珍，孰輕孰重？」納蘭杼語氣凝重，心裡已有判斷。他清楚林簡並不在乎司馬相思，可林簡對啟珍亦談不上愛。或許林簡真正愛的人是他自己，因此可以無視啟珍這些日子來的折磨和痛苦。
即使納蘭杼心如明鏡，但啟珍是他視如親生妹妹的存在。必須要問個明白。哪怕答案很傷人，他也要讓啟珍徹底地醒悟，她的人究竟值不值得她這般地掏心掏肺，乃至能夠捨棄全部。
「太子爺，你瞭解我。因為你的心裡，有著比我重的野心。如果江山對你來說比你所愛的人重要，你會怎樣抉擇？啟珍。我並不想傷害。她曾對我的好，我全記在心裡。只是她如今這樣，我勸說不了。若是可以。你把她帶走吧！」林簡提及啟珍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溫暖，可稍縱即逝，快得令人無法捕捉。
他的話，無疑給予了殘忍的答案。江山美人之間，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江山，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實實在在地放棄了啟珍，丟下了他們這些年來的感情。
納蘭杼聽到這話，沒有林簡意料的爆發怒火，反倒是用一種狀似悲涼的目光冷冷地凝視於他。隨即，人消散，唯有餘音裊裊：「林簡，終有天你會後悔，你的心難以溫暖。」
林簡回味著納蘭杼的言辭，面上一片冰涼。他早已沒有溫暖，自他的出生開始。便決定了他的命運。別的人，又有何資格來評判他的做法，縱然有那麼多的情非得已。
納蘭杼從林府出來後，一路隱匿身形趕往客棧，果不其然待他回去的時候，毓意正坐在窗台邊默默地等他回來。
此刻月涼如水，澄澈清明，別有一番韻味。
而漸漸散發的柔和光芒，似是漫不經心地掃在毓意的臉上。肩上，身上融合了她渾身散發的寒霜，像極了靜默守候的月中仙子。
驀地，納蘭杼腦海裡想起了毓意曾對他的疑問。月亮之上是否真的有嫦娥。他此刻真想時光倒流，回答她的問題。那便是有，她是活在世間的仙子，不染塵世的煩憂。他多希望，自己的毓意同樣能夠沒有煩憂，世間的責任為何要他們背負，他們何不跳脫之外，過得瀟灑自在。普天之下，難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嗎？
「你，為什麼不帶我一起去？林家的府邸，那麼好探尋嗎？」毓意的聲音裡沒有責難，有的只是滿滿關切的擔心。
她討厭自己不夠強大，真的如上官青雲嗤之以鼻的那樣，她依舊需要別人的保護。她不要這種無力的感覺，卻沒有絲毫的辦法可以改變。再惱怒，再不甘，她可以做的就是不拖後腿。什麼時候，她才可以肆無忌憚地去保護自己要保護的，去做自己要的事情。
「毓意，我沒事【庶女嫡華56章節】。你不用擔心！」納蘭杼輕輕上前，將不知在窗台坐了多久，明是悶熱天氣卻渾身冰冷的毓意擁入懷中。他的下巴，緩緩摩挲著毓意的髮絲，幾許喟歎從他的眼中滑過。他有著發怔，不由地癡問：「毓意，我們逃到一個別人都不能找到的地方好不好？」
感受著納蘭杼溫暖懷抱的毓意一愣，繼而不解地追問：「為何？」
「我們不要去背負那麼多的責任，世人如何關我們什麼事？我們要做的不過是讓自己活得開心，這樣的幸福觸手可及。」納蘭杼的嗓音填滿了渴望和希冀，彷彿未來的藍圖已是呈現在他的眼前，讓他心動不已，最好可以馬上付諸行動，拋下所有不去理會。
「納蘭杼，我們並不是要去解救天下蒼生。人是自私的，人是為自己而活的，但是作為人，我們依然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這！不是冷漠，不是無情，正是我們真實的情感。若是人無七情六慾，其實也只剩下了空架子。你要走，可你想過走後的結果嗎？」毓意知道或許在林府納蘭杼有什麼感觸，所以才會說出不負責任的話來。她何嘗不曾奢望過，但現今早已釋懷。她微微歎息，悠悠開口：「你可以放下啟珍置之不理嗎？你可以無視你的母后，你的親人說到底，即使她們再過分，仍是你至親至愛的人。我們從相遇相知開始，就不再是個體。我希望事情塵埃落地之後，我們能夠去找尋自己的樂土。於現在，天下大亂，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對不起，我」納蘭杼沒有說下去。一切盡在不言中。
後來納蘭杼將林府裡面啟珍的情況和林簡的態度以及司馬相思的事情告訴了毓意，這些問題令毓意困擾的同時，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儘管她不知道啟珍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但她堅信啟珍會走過這道坎。無端的，她相信那麼如火熱情的女子同樣勇敢。
深沉的夜退去，天光漸漸大亮。人慵懶地沐浴在暖陽裡，猛然間發覺沒有陰霾是陽光驅逐不散的。
「你放心。我昨天趁天黑把一張紙條留在了啟珍的房內。如果她看到紙條，肯定會做出決定，我們放心在客棧裡面等待便好。」納蘭杼唯恐毓意不放心。再三安慰。他昨日見到啟珍那副痛苦樣子的時候，其實很想伸手去撫平她眉間不散的憂愁。可他明白，情傷最好的療藥除了時間之外，還有自我的解脫和釋然。
他身為啟珍的哥哥，無法借助皇家的力量去施壓，能做的只能是給予哥哥般溫暖的方式。他懂驕傲如啟珍，寧願不要施捨來的東西。也要去尋求一個死心的答案。既如此，他默默支持。
儘管昨天的他很有衝動將林簡揍個半死，但為了今天的效果，仍是手下留情，不過要是以後遇見，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天亮了，默默舔舐傷口一夜的啟珍，因著遙遠的暖意，緩緩地睜開了眼。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貼在床頭的紙條。她抬起僵硬的頭。吃力地把視線挪到紙條之上，費了好久的力氣才終於看清上面的字。
淚，刷地噴薄而出。大哥，謝謝你。
我找到答案後，馬上跟你們去會和。我不會再自暴自棄，不會如此沉淪下去。真相再痛苦，亦好過沒日沒夜的折磨。
啟珍抹去臉上肆意的淚水，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她活動了下僵硬的四肢，拿出一套簡便的衣服。將自己好好地梳洗了一番。
下定決心，啟珍踏出了這幾天都不敢走出的院落。她要找到林簡，確定最後的困惑。
「瞧，那是公主。」細小的聲音。裡面的好奇多過其它。
「是啊，怎麼出來了？莫非，要去找司馬小姐不成？」這個聲音裡面多了譏誚，似在不屑什麼。
「噓，你們別議論了。」突然冒出的一道聲音，截斷了所謂的議論
一路走來，丫頭們壓低聲音的討論聲，此起彼伏地在啟珍的耳裡縈繞，令她的心裡生出幾分可笑，只是沒了先前的悵惘。
「簡哥哥，我們今天去離園逛逛吧！」依舊是甜得膩人的嗓音，令人心煩意亂，像是難以驅逐的魔咒，反覆重疊。
「好！」一個字的回答，顯得如此溫柔，可惜給予的對象不是她。
啟珍的心頭驀地氾濫起揪心的疼痛，就算猜到了結局，但難熬的往往是過程。她逼回湧到眼眶的淚水，故作鎮定地邁進了林簡生活的小院。
出人意料的是並沒有任何阻攔，啟珍進去的這般容易。然而她的心緒不平，哪還能注意到這些無關緊要的變化。
「呦！原來是啟珍姐姐啊，怎麼來找簡哥哥嗎？」司馬相思霸著林簡的手不肯放，頗為挑釁地看向啟珍。
「林簡，可以單獨地跟你聊會嗎？」看到這一幕，啟珍的眼由於熬夜而產生的血絲愈發濃郁，心幾乎在滴血。曾幾何時，他們淪落到如此陌生的地步，而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不是她可以靠近。
林簡冷冷地瞥了啟珍一眼，淡漠地說道：「若是啟珍公主有事，可以當面說，相思不是外人！」
相思不是外人！那麼我就是外人了，對嗎？
啟珍真的好想問出口，可她又有什麼資格問呢！於情於理，她都隔得如此遙遠。她未嫁，他未娶，而她和他沒有婚約。其實司馬相思才是與他有瓜葛的人，她只不過是陌路人。
然而她不願意這麼放手，只要他說出苦衷，她便會相信！
所以，別殘忍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