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唸唸輪迴 文 / 枯籐千妖
傻傻地站在城牆頭，傻傻地吹著冷熱風，傻傻地握緊手中好不容易取來的寶貝拚命感應些許的波動……毓意頓時萬分悲哀地覺得，天地間的傻人至多也不過是像她這樣，拿著寶貝不知道應如何是好！
風起，些許碎沙隨著涼風輕揚，飄飄灑灑地從城外一直飛到城牆頭，調皮地飛入了毓意的眼，膈應在她的眼四周，惹得她十分不好受。
由於異物的進入，毓意下意識地拿手揉了揉眼，卻忘了這樣做只會讓眼變得更紅更不舒服，異物刺激得眼直想掉眼淚。
一滴略顯渾濁的淚，從她的眼眶千般不願意地滑落，好巧不巧地滴進她手中琉璃剔透的寶物之上，霎時褪去濁氣，變得晶瑩清透起來。
似乎是感應到了眼淚的特殊，寶物從開始的萌芽幼小狀態，逐漸地腫脹萌生，個頭變大到如同成人拳頭大小，隱有玉質的光華閃耀。
毓意剛把眼睛裡的迷沙眨巴出來，就詫異地發覺手中的寶物發生了比較特別的變化。不僅形狀變大，彷彿其內裡也開始重新閃現色澤。
自拿到她手裡起便冷冰冰得如若普通水晶的寶物，居然不知由於什麼原因發生了這般的前後差異，好像具有了自己的意識和情緒。
想到這裡，毓意被從心頭莫名升起的念頭給嚇了跳。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東西具有自己的意識和情緒？不過上次的天然屏障可以保護一方城池的安危，現在的寶物若真如此，那麼天底下驚悚的事情怕是要在風月城攏共聚集。令天下人為之紛紛側目凝神。
其實風月城的存在本是不同尋常，發生在這裡的所有事已經不能用常規判斷，早早地超出了世人的接受底線。若非毓意對一般的奇怪事接受能力比別人強，她也不會答應風三笑日後接受風月城。
只是如果讓毓意察覺。寶物的變化源於她的一滴眼淚，恐怕她心緒的激盪就不至於此。要知道先前的她為了感悟出些許端倪，不但滴血認物。而且還拿了相似屬性的水晶寶石等物件兒試圖引起寶物的同物吸引性，可想她是無所不用其極。可惜寶物不僅沒有半分變化，甚至動人的光暈亦漸漸黯淡下去，完全不見初拿到手的靈動。
當時她在風月之陣之所以會拿到這麼一塊宛若水晶瑩潤的寶石狀寶物，主要是因為一直暢流在心中的那份說不清的羈絆導致她在上百塊相仿的東西當中獨獨選中了這麼一塊。誠然寶物被她選中以後也沒有讓她失望，漂浮在它自身周圍的光圈確實比其它的耀眼。
況且離她的掌心有一段距離的時，還可以感受到一股溫暖進心底的灼熱。可在寶物放在她手心後。它身上的灼熱和光圈驀地消失，變得跟尋常的東西一樣，絲毫不見有任何的與眾不同。
但此時此刻，它竟再次呈現出了先前的特點，那麼是否表示著她可以使用這塊寶物。擋去輪迴之劫？
毓意的心念一動，低頭卻見寶物彷彿隨著她的心念再度變幻。脫離了她的掌控，倏地升高，奢華不失低調的光芒瞬間籠罩了一方天地。
流光斑駁，仿若靈玉的碎光，又好似掛在夜幕上的點點繁星，迷了人的眼，通透得印進人的心底，仍瑩著卓爾不凡的潤澤。它於不知不覺地洗滌了人世間的灰燼塵埃。以及人心底的污垢灰暗。
華光大放，方圓百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照得不見陰暗。這樣舉世清華的泠泠之明，竟把垂在天幕散發著無盡光與熱的紅日給硬生生比了下去。令身處範圍內的眾人極是舒適地沐浴在了如此清光底下，並不覺燥熱和不適，只覺通身明鏡，似重頭到尾經歷過了歷練。
「那光……」
未出百里。停留在某處，依舊未離開的納蘭杼抬頭，張開白霧朦朦的深邃眼眸，大海的廣闊無垠也在他的眼底幽幽地浮現。
不知思念到了什麼，他緩緩勾起一縷蒼茫的笑，居然斂進了四周無風孤鳴的哀傷，惹得籠罩在他身上的光暈亦失了起先的醒目榮光。
愈發高昂地仰起頭，堅定不移逐漸浮上他的眼。單單為了那悵然的目光更接近那個地方，或許眼睛看不到，但心底的情意定可以傳達。
啟珍微微側目，望了眼此刻虔誠的納蘭杼，不由發出聲無奈歎息。
即使有情，又何必裝出這麼副模樣？明知道她會擔心，又為何匆匆地不告而別，引得他人猜疑紛紛？大哥的心思，她不願意多猜，可苦的究竟是誰，大哥又能完全體會毓意的心情嗎？
滄海桑田，也不過一瞬罷了。心境的遷徙，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懂。
另一側靜等結果的風三笑，見到此等奇景，不假思索地確定是寶物發揮作用了。思及於此，她的唇邊露出了難得一瞧的欣慰，果然不愧風家的血脈，終歸一脈傳承。
站在高處的她，視線掠過風月城的一景一物，愈發柔和。然而這份柔和裡面，幾縷不為人知的辛酸唯她自己清楚。
表姐！當初的你是不是也想到了這些，所以才拼盡全力將孩子生下來。幸好她沒有辜負你的希望，說到底風月城的天下總要到小輩的手裡掌控，我則不過是替風家守好了這個家。
表姐，你走得那樣匆忙，有沒有看到過毓意像極了你的眉眼？
風三笑眼裡多了酸意，以及幾抹複雜。她的心緒難平，曾在她腦海裡如斯清晰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現，撩動了她的心弦，令她眼前的景像一片模糊，卻不察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這些心思的波動，毓意都不知曉。她此時仰著頭，從寶物突如其來的變化當中堪堪回過神。一絲狡黠滑過她安寧美好的眉間。
既然寶物由著她心念的動靜而散發出如斯與眾不同的光，那是否能代表著寶物正在為擋去輪迴之劫努力？因此它才會使出這樣的法子，讓風月城沐在它的光芒底下，得以平安！
聯繫到最先她拿到天然屏障的不同。她越發肯定了自己的認知。
一股奇香隨著她的思量波動，似有自我意識幻化為團團青煙縈繞在毓意的身邊，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衣袖。繼而悠悠地攀附在她的臉頰。彷彿有一隻溫潤的手，細細地描繪著她的眉眼輪廓，輕柔得如春風。
奇香來得突兀，令人難免警覺，何況親暱二字本不該出現在這樣奇怪的畫面。然而毓意卻不認為有何突兀需要警覺，反而她平和了心境，真切地感受到陣陣從心底滋生的舒坦。
她瞇起眼睛。很是享受香味瀰漫在她的鼻尖，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與她的心跳同步以不易察覺的姿態糅合在她的血脈，衝擊著她的四肢百骸，暖得人說不出的慵懶舒服。
伴隨著她有節奏的呼吸。圍繞在她的青煙也慢慢變得透明，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力氣，無力地跟著風散去。
「唸唸，唸唸輪迴，已解……」飄渺得如若水中月，鏡中花，唯留餘音裊裊，彷彿近在耳際，又彷彿遠在雲端。辨不清時間與距離，卻在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深深盤踞在人的腦海。
什麼是唸唸，什麼是唸唸輪迴，什麼是已解……這一切的困惑令毓意緊閉著眼，屏蔽了周圍的一切感知與動靜。抿著唇角讓這些困惑沉到了自己的心底，些許掙扎之色拂過她緊皺的眉頭。
難道風月城受的每個輪迴詛咒就是唸唸輪迴，然她不知道觸碰了何種機緣，解除了此次並未發生的危機？
雖說只是個猜測，但經著時間的流逝使她愈發肯定。除此外，她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解釋先頭那句無端飄來的話。
那麼地盤亙在她的心底，怎麼都揮之不去，與她的骨血混捨在一起，不時地穿插在她沙霧般的記憶，重重地烙下深刻的印記。
如若蟬翼般輕巧的睫毛，由於心緒回歸猛地抖了抖，像是懵懵依舊的孩童初次睜開眼簾，清透的亮光從她的眼底折射。
夕陽金色的餘暉襲來染上她的黛眉，仿若鍍上層纖細的金粉，一寸一寸自她的雙眉落下，撫上她捲翹的睫毛，投影在她絕色的臉龐。
言物無聲，添得她嘴角微微揚起。玉人寧靜致遠，應和城牆之上歷盡千年遺留的歷史底蘊，美好的現實與鐵蹄錚錚的過往相融洽。
究竟是夢幻般的琉璃溫柔了歷史的冷硬，還是說歷史的颯颯情懷驚艷了世人驚鴻的一督，注定了金戈鐵馬的斗轉？
毓意怔怔地眺望西下的日頭，驚覺自己已是站了良久。
千金不求的時光飛逝，她恍然一夢，亦真亦幻。
「毓意，下面的人回報說風月城無事了，你先回城主府去休息吧！這些日子，著實累到你了！」風三笑不知何時來到了毓意的身邊，輕言告知了她這一結果，以免她繼續為風月城提心吊膽。
剛她瞅著華光散去，就打城下來，遠遠地看到這夕陽暈染的一幕。剎那幻覺，居然讓她荒唐地錯認是表姐回來了，而同仙子般才情艷艷的人，一如往昔將故土的每一寸熾熱盡收眼底，只為更好地守護。
即使她知道不可能，可止不住心底的幻想，寧願將錯便錯。哪怕虛無，亦填充了她遺失的部分。
「表姨！」毓意扭頭，正好瞧見了風三笑略略失神的臉。
不過她沒往深處想，一顆心為風三笑的話音蕩漾起來。風月城既是暫時解除了詛咒，她也可以早些回到陽錦城去做自己的事情。
「啊，你快些回吧！」聽到毓意軟語喚她，風三笑才狼狽地掩去了癡心妄想的苦澀。終究是她傻了，老是做這些不切實際的牽扯。
「不，表姨！」毓意見風三笑直盯著她瞧，不由地鼓起勇氣下定決心，「若是風月城無事了，我便不作停留馬上準備回陽錦了。表姨日後要是有事，直接派人來告訴我即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