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章 話定思痛 文 / 枯籐千妖
毓意瞇起眼簾，打量著兩人如出一轍的笑容，寒從心上起。
她不由地在心中暗暗肯定：她們兩個絕對不是第一次見面，而且梁家和上官家的牽扯聯繫也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可她們都是她的朋友，這樣的關係似乎有給了緩和彼此間矛盾的良機。
「呵呵！居然能夠認識梁姐姐，看來我沒有白來楊家。」青梅臉上堆砌著假笑，彷彿認識梁鳶還真是她的一大幸事。不過她眼波一轉，念及毓意在場，不好繼續呆下去，當下告辭：「毓意姐姐，我記得大長老還找我有事，我就不陪你多說話了。還有我邀請梁姐姐以後可以來上官家玩，我們既然因毓意姐姐認識，這份深厚的關係自是不同。」
「當然，可以得到妹妹的邀請，我覺得榮幸至極呢！我們三個人的感情，私下裡更要比別人深厚。」梁鳶淡淡地掃了上官青梅一眼，眼裡自含警告。她別有深意地應了一句，面上的笑容愈發地明媚。
她豈能不懂上官青梅給她的暗示，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沒有當著毓意的面做出別的事，讓她感覺寒漠。畢竟這只是她們之間的矛盾，不應該摻和進其他人，何況毓意又不瞭解她們過往發生的瑣事。
你來我往的這兩句，讓毓意的肯定無疑。
她不由皺起舒展的眉頭，淡笑的面容添了隱藏的憂慮。
聽她們倆話下的暗示，好像不準備因她和好，化解積存的矛盾。
那怎麼辦呢？她們都是她的朋友，哪一個都萬分珍重啊！
暫時壓下轉動的心念，毓意把上官青梅送到院門口，依舊真摯地出聲：「青梅，我說的事，你最好注意一下。還有不管什麼時候，你需要我幫助，我絕對不會吝嗇。不過梁姐姐是我的朋友……」
最後的話。有些無奈。所以毓意聲音控制得很低。唯有青梅聽見。
青梅聞言，眉頭微蹙，卻沒有當面拒絕毓意的請求。但她的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只有她自己清楚。雖然這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問題！
「人都走了，你還不回神？」梁鳶的語氣難掩落寞，面上的笑意第一時間黯淡下來。再無假裝的歡顏。她的確沒料到毓意有機會認識上官家的人。不過想來也是，要不然前幾天怎麼會有上官家的長老上楊家提親呢！若非皇后的懿旨到來，怕是這門親事得結成了吧！
「梁姐姐，你能來楊家看我。我很開心。只是你和青梅明明認識，為什麼剛剛還要做給我看？」毓意拉著梁鳶往裡面走去，本來好端端的故人相見，如今落得這樣的局面。到底是命運弄人，還是早已如此？
梁鳶收斂起面上的落寞，深吸口氣，終是悠悠地歎道：「其實我這次來主要是看你。我不知道她在這裡。若是她在這裡，我定是離得遠些，絕不讓你陷入抉擇。可惜時局這般，我們難以預料啊！」
「梁姐姐，你說的越發令人不懂。」毓意不安地側了側身子，故作不解地低垂著頭，慌亂的目光無處安放。
她忽然後悔自個挑起這樣的話題。可她如果弄不明白原委，又得胡思亂想，好不容易沉靜下來的心。必定攪得亂七八糟。
下了一天多的雨，雖然停了。可秋末的風，卻冷得刺骨，令人心一寸寸地晦暗下去。冬天過後還有朝氣蓬勃的春天，那麼秋天後呢？
「我和她並沒有什麼矛盾，奈何上一輩子的恩怨遺留到我們這一代。所以彼此見面，難免諷刺幾句。你放心，我以後少跟她你來我往便是了。我們念在你的面子上，怎麼會亂來？」梁鳶恢復了以往的溫和。似乎適才與他人爭鋒相對的女子。並不是她！
敷衍的回答。如此明顯。然而毓意找不到立場去反駁，不管處於什麼原因。家族裡面的紛爭從來不是一人之言。再者說總歸會找到辦法，人還是給自己多一點兒希望的好，免得沒有了盼頭！
「哎呀！我們不要說別的了，我聽了你的事，這次也是跟你通個氣。我們梁家肯定是站在你背後的，若是楊家裡面的人不安分，你不用太過擔心。」梁鳶拉過毓意的手，輕輕地拍了兩下，認真地對上她躲避的眼，執拗地開口，「我先前進門說的話，何嘗不是對你說的？不論是怎樣的身份，只要真心在你的身上，即使局面再困難又如何？但要沒了真心，不再對你專一，你哪怕付出比旁人多再多的努力亦是於事無補！命運取決的不過是在世為人的心，一顆赤誠的心！」
梁鳶一番話讓毓意稍稍掙脫開她的手，緩緩站起身，面對著院前那凋謝的枯敗落葉，嘴角揚起分苦澀：「我豈能不明白真心的重要性？可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可以值得人真心相待，又有多少人值得付出真心？說白了，不就是強撐著精神，勉強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她不是不明白，她不是不願意相信納蘭杼。只是為何要讓她如此痛苦地去相信，而不是欣然地兩人把話說通。她不選擇逃避，他呢……
不欲多想，但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充斥著的全是過往的畫面。
毓意的反應，梁鳶多少能有感觸。自明白當年娘親為何那般離世之後，她看待這人世不由多了一分通透。不自信，永遠是女子的通病。
「雖然我同樣很不滿納蘭杼的做法，但毓意你要清楚，選擇權並不是在納蘭杼的身上，而是取決於你。感情的問題，姐姐儘管沒有經歷過，但這麼多年看下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一般看不走眼。你若是不喜，大不了與他說清，女孩子不僅是他們男人的附庸。」梁鳶思忖半響，鼓起心底深處的勇氣，遲疑地勸說。
既然逃避不是解決的好辦法，如果相看兩生厭，何必折磨彼此？不如痛快地把話說開，好歹爭取過，日後沒什麼好後悔！
「呼！我知道了。」毓意正有此念頭，綻出抹輕笑低聲應下。
不過即使梁鳶說到她的心坎。但她的變化卻令她始料未及。當初的梁鳶雖然極為主見。絕對不嫁那麼虛情假意的男子。可那時候的她，依舊是嬌小柔美的，斷斷沒有現在的果斷。究竟是什麼改變了她，還是說時間總會不停地往前，終將抹滅掉往昔的珍貴美好！
「梁姐姐，盡說我的事。我還沒問你的情況。」毓意仔細觀察了下梁鳶現今的面色，心思稍定。明若雅果然不愧能擁有那麼好的醫術。
「我有什麼好說，不就是呆在梁府，每日看些書做些旁的事。哪裡有你來的爽快。別問我了，你且快跟我說說風月城的事。」梁鳶躲閃，巧妙地把這話題揭過，擺明了不願意多談自己的生活。
她對毓意這一趟的外出，表現得如此興致勃勃，怎好意思不說個痛快？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的時光在兩人不時的歡笑聲中匆匆地流逝。待兩人好不容易停住話頭。才發現原來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原來你還有一個表姨啊！呵呵，風月城不錯啊！」梁鳶聽得意猶未盡，若是她起初只是想轉移話題，但後面確實對風月城產生了興趣。那樣一個自由的城鎮，足夠令人心生嚮往，不斷地邁開腳步追逐！
「嗯！你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去。表姨，她對我很好。」思及風三笑，毓意不由陷入了又好笑又好氣的回憶裡。風月城所發生的事，雖然複雜瑣碎。卻值得她用一輩子來紀念的美好。
說完這些，兩人突然覺得無話可說。興許是毓意回憶的神情，令梁鳶無端地染上了感傷。曾幾何時，她也曾擁有過這般真實的記憶！
「對了，啟珍她現在……」梁鳶強行把那些不應屬於自己的奇怪感觸趕出腦海，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問起啟珍的狀況。
「她很好，至少不用思量那麼多了。」毓意說不清啟珍此時是否幸福，但她無疑是愜意的。畢竟遠離了皇宮。而且認清了林簡的真面目。即便那般地疼過。也獲得了新生，重新得到了大好的年華。
梁鳶聞言。輕點了點頭。許是念著時辰不早了，順勢起身告別：「天色不早了，七七等在外面著急了。我下次再來楊府看你，當然你同樣可以去梁府找我。不然隔著好長時間不見，怪想的！」
「嗯，梁姐姐。你要是去找啟珍，別忘了叫上我。」忽地想起了什麼，毓意掏出給梁鳶的小禮物，塞到她手心匆匆叮囑。
僅是她擔心，梁鳶去了啟珍住的地方以後，會遇到不應遇到的人。
梁鳶收起禮物，並未回頭，而是推開院門，逕自地往前走去。
冰冷晚風揚起，若有若無地傳來一句模糊的話音：「切莫負了真心，切莫負了本心，莫忘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美得太多妖嬈了。」毓意微勾起嘴角的弧度，極快地掩飾面上閃過的黯淡。她對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盛春吩咐：「記得把晚膳搬到我房裡，還有幫我去支會聲於管家，說是我身體不舒服，明天不過去了。你若是不放心，晚膳後叫個大夫來。」
何必糟踐自己的身體，這麼做無非是仗著自己年輕罷了！
毓意的這般吩咐，登時讓盛春的眼亮起來。小姐終於想通了，不管其它的東西再如何重要，也不能放任身體不適不管啊！
「是！小姐，奴婢馬上去辦。」盛春洋溢著滿滿喜悅的話音，讓毓意的心暖陽起來。
幸好她不是形單影隻的一個人，這輩子還有許多值得回味和走下去的動力。
非君不可？那才是笑話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