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漣漪離引 文 / 枯籐千妖
毓意和楊謙仁的腳步愈發地急切，生怕慢了半步，讓賊人得逞。
「你敢碰我，當心我哥對付你。我是周家的小姐，豈是你這等人可以凌辱？」淒慘痛苦的女聲，像是到了崩潰的邊緣。竟想著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壓制對方，卻不料根本沒有效果，反而換來更深的侮辱。
「周家小姐，那不是水性楊花出名的女人嗎？大爺碰你，還嫌髒呢！你應該慶幸，大爺對你的容納程度！」邪惡的聲音，說出來的話越發得無恥，彷彿透著無盡的黑暗，為的僅僅是享受這份肆意的放縱。
……接下去的零碎響動，毓意已經顧不上去仔細分辨。她的心神，早已停在了——周家小姐。周家小姐，周漣漪，她是周軒渝的妹妹！
而楊謙仁，自然是捕捉到了那段對話當中最為關鍵的東西。他神情一頓，心頭掠過不詳的預感，腦海裡不斷地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不知為什麼，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拉住往巷子內加速衝進去的毓意。
怎麼偏偏在他們出門的時，遇到了這種事情？多年來的防備意識，讓他比毓意多一分摸爬滾打的警惕。他總覺得事情不簡單，並且這件事情還牽扯到了周家小姐，一直以來他很討厭的大家族女子！
所以他救人的動作慢了一拍，未跟上毓意的步子，也沒有看見從巷尾閃過的一個妃色人影，那是這盤棋當中最為重要的人物，可惜！
「啊！」驚懼惶恐的叫聲，拉回了楊謙仁的理智，驚得他二話不說，立馬衝進巷子。
滿地的血色，蜿蜒而下，融進厚厚的積雪，演變成紅與白的極致搭配。天空之中，仍繼續凋零著翩翩鵝毛。那麼純淨的顏色鋪蓋在腥甜的鮮血上。混合著污濁的痕跡，幽幽地流到毓意的靴子前方。
空氣裡是讓人作嘔的氣息，眼前是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致，耳邊還停留著周漣漪適才的叫喊聲……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停地在毓意腦海重複回轉，最後定格成一副難以忘懷的畫面——
周漣漪光著身體躺在冷冰冰的雪地上。胸口正中插了一把刀，所謂的鮮血就是從她的胸口沿著關節流下。嬌態橫成的模樣，不僅沒有讓人為此多看幾眼，反而唯恐避之不及。擔心沾染上可能的晦氣！
這幅場景，遠比那天毓意在寒梅居親眼所見那神秘人殺人來的恐怖。因為這份詭譎的衝擊，足以給人的心底留下難以抹去的陰霾。何況這個人還是她認識的人，前一刻還那麼清楚地聽到她的呼救。
她並非良善之人，但她依舊忍不住地想：如果當時可以再快一些，是不是便能夠避免這樣的不幸。讓周漣漪，不這般淒涼地死去。
畢竟周漣漪除了本性惡劣一點兒之外。並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儘管得給她點兒教訓，可有四個字形容的好——罪不至死！
究竟是誰跟她有那麼大的仇，不僅僅是想要糟蹋她，而且用如此不恥的方式，讓她暴屍在冰天雪地，任其溫熱的血逐漸凝結，連接著冰雪一起凍結成血塊兒，難道是打算讓她死後也不安寧嗎？
即使那個人聽到有人前來的動靜，當時只要轉身跑就好。憑借那人在她到來之前殺人逃走的功夫。他絕對可以輕鬆地來無影去無蹤，何必呢？縱然有仇有怨，又為什麼要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這些謎團在毓意的腦海縈繞，使她的心沒來由的慌亂起來。她後知後覺地跟楊謙仁的思維同步，猛地察覺這件事情根本不若表面上來的簡單，只是殺人案。背後隱藏的陰謀，無不指向他們倆兄妹！
先前發生的一系列對話，好像是故意要把他們兄妹引到這邊兒來。因而才會上演這麼一幕，設計讓他們前來的人。其目的就是讓他們和這宗案子扯上關係。可萬一他們改變主意。繞過打算不理會呢？
究竟是誰利用人命陷害他們？而且這個人，極其熟悉他們為人！
直覺上的肯定。更讓毓意的面色慘白了幾分。今天她出行不過是為了散心，卻染上了這種事。看著人命在自己跟前消逝的悲哀，那種無助驚慌、害怕失措的感覺齊齊堆積，讓她的心緊緊懸起，再放不下！
那雙因不甘驚懼瞪大的眼，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流轉不動各種由於情緒發生的變化。可是毓意分明可以感覺，周漣漪的視線是看向她的。這雙暗沉的眸子，注定要成為她接下去一段時日的夢魘。
落雪瀟灑紛紛，血腥四射的景象，讓毓意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多年前，姨娘過世的畫面。她的心，受到再三的刺激，難免經受不住！
那耀眼灼熱的紅梅，那白得駭人的臉，兩種顏色的不斷交疊，仿若要在她的腦海，炸出一個漩渦，吸收搾取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安穩。
她痛苦地悲鳴，嘶吼，卻只能悶在心底，不可以告訴他人。
猶記得那年的雪，好大好美。而那年的紅梅，開得特別艷麗！
紅，白……紅，白……不，不，不！
毓意痛苦地抱住頭，那些竭力埋藏的痛苦往事，翻江倒海地湧來。呼嘯的回憶混合著此刻的親眼所見，重重地襲向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心房。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傾塌，讓她決絕地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夜。
「毓意！」楊謙仁本來是在關注周漣漪的死，沒料到毓意一個天旋地轉竟是昏了過去。他趕緊上前扶住毓意，神智剎那間斂回。
他之所以沒有上前去查探周漣漪的情況是因為自己明白——周漣漪這幅悲慘的樣子，肯定是一刀斃命，當場死亡的結果。
何況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那人的功力在他之上，迅速逃離沒有留下任何能追蹤的線索，上去查探也只是破壞了原有印記。至於其它怪異的東西，他和毓意想得差不多，並未捕捉到另外不同尋常的地方。
現在毓意昏了過去，楊謙仁當然得把思量的結果扔到腦海，照顧好她。關於周漣漪的話。礙於情面得把人帶回楊家。然後再去周家通告一聲。不管後面的事情將會怎麼發展，亦僅有走一步看一步。
這邊兒倒是先回了楊家，讓毓意回院子安置休息。而周家那邊得到消息的時候，完全亂成了一鍋雜粥，不知所措地連忙抽調人去楊家。
儘管周漣漪敗壞了自己的名聲，不好婚配留在家裡招人嫌惡。但她曾經畢竟是周家掌上明珠。得到了周家老一輩人的疼寵，享受了富家小姐的生活。而且她還是周家少主，捧在掌心呵護過的妹子。
因此雖然周漣漪犯過種種的錯誤，可周家人對她的付出亦不少。現今聞此噩耗。自然是紛紛受打擊，有些接受不了。特別是周軒渝，聽到自家的妹子居然讓人殺害，心神不穩的同時更是覺得憤怒。
有誰敢動周家的小姐，哪怕她再怎麼不堪，也不應得這樣的下場！
又驚又怒之下，周家夫人暈厥。周軒渝恨不得直接提到去宰了那些人。而其他和周漣漪產生過節的周家女人們，則是不安地思慮各自的處境，憂慮她們一不小心就牽扯到其中。若論殺人動機，她們肯定有，然而她們還沒有膽子和失去理智，去殺害一個淪為廢棋的人！
說不通事情原委，想不明白其中曲折，琢磨不出味道裡的含義。
於是周軒渝只能竭力按捺心頭的怒火，控制好陰沉的面色。親自帶人去一趟楊家，準備去接回他那可憐慘死的妹妹。
周軒渝來到楊家，一眼就看到擺在門廳，蒙著白布的屍首。他的心頭鈍痛，唯覺得天昏地暗。他不管如何表現得對妹子冷淡，但心中的情意卻從沒減少半分。可惜等待他的，竟是這麼無情的回應！
「漣漪，漣漪……」哽咽的呼喊，周軒渝踉蹌著腳步往那沒人氣的擺放地走去。顫抖地掀開那層白布。可仍是不忍大著膽子去望一眼！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僅是未到傷心處。周軒渝見到此時此景。終於是忍不住心中波濤洶湧的情感，眼淚「砰」地打在了周漣漪印上猩紅巴掌印的臉頰之上，，彷彿是想用自身的溫度去溫暖那份冰寒。
「妹妹，妹妹。你醒醒，三哥都答應你。你喜歡誰，哥哥把他捆來好不好？三哥錯了，三哥錯了……」周軒渝斷斷續續的瘖啞聲，洩露了他心底壓抑已久的秘密。如果不是當初他由於周漣漪一點兒出格的事，斷然拒絕幫她來楊家說親事，怎麼會造成這麼多的悔恨！
但逝者已矣，說再多，也挽回不了一條年輕的性命。他流著淚，訴說著從不曾說過的柔情。言辭懇切，令人動容。
楊家守在門廳外的小丫頭們，聽到裡面的情深深，意切切，不由悲自心來，不約而同地抹起了眼淚。說實話，世上有哪一個人不渴望親情，不希望家人永遠站在自己的身邊，守候陪護自己慢慢走下去。
一時間哭泣啜聲四起，擾得整個楊家的上空都瀰漫著一種悲傷。
楊謙仁好不容易處理好毓意那邊的事，聽到下人說周家那邊來人了，當下一琢磨，當然要出來見上一面，說清當時的情況。
「周兄！逝者已矣，請節哀！」楊謙仁不是一個特別容易感懷的人，然而當他見到這麼一副場景，亦有所感觸，不禁快走幾步，欲想拍拍周軒渝的肩膀，以此給予他默默安慰。
「滾！楊謙仁若不是你，我妹妹怎麼可能死？」周軒渝餘光瞄到楊謙仁走近，猶如仇人見面，眼紅得厲害。
他利索地擦過楊謙仁的肩膀，反手一剪，掄起了攥緊的鐵拳頭！(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