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本性難滅 文 / 枯籐千妖
即使邢大人的目光再怎麼充滿個人色彩，衛薇兒也不屑地把頭一扭，裝作沒有看到，順勢不把他放在眼裡，同樣是暗暗地提醒周軒渝識時務者為俊傑，讓他認清這府內究竟誰才是真正有話語權的人。
邢大人惱怒，衛薇兒藐視。如此微妙的變化，周軒渝自然是察覺了端倪。但他不願跟衛家直接扯上關係，再者說若是他真去與衛薇兒協商處理事情，那麼他以後與邢大人之間的交流關係，定會變得不堪。
於是周軒渝轉了轉腦筋，決定遵從自己的心思。他打著一如往常的從容笑臉，淡然地出聲：「邢大人，我來主要是和你談一下最近商量的事。而貴夫人則見我前來，邀我進去坐一會兒，用點兒點心。承蒙夫人好意，不過我家裡還有些瑣事，怕是說完事情後不能叨擾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夫人啊，家裡多虧有你在啊！」邢大人溫柔一笑，率先順著周軒渝遞過來的竿子下去。他怎麼能不知道衛薇兒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有些話說破了反而不好，畢竟明面上的聯合還在。
衛薇兒心底生恨，認為周軒渝不識抬舉。可她也不是其他不識時局的小女人，知道把小事化了最好。所以她彎了彎唇角，巧笑道：「夫君哪裡的話，我作為你的賢內助，自然是要把客人招待得妥當些。呵呵，我突然想起自己有其它的事情要忙，那就不妨礙你們聊正事了。」
「夫人去吧！」邢大人故作未聽出衛薇兒弦外之音的樣子，神情依舊。右手一攤，示意衛薇兒快些離開，莫要打擾他們男人間的談話。
待衛薇兒離開後，邢大人的臉色才有些鬆動。不難看出他的一雙眼睛底下。藏著的刻薄念頭。若不是衛薇兒的身份，他怕是按耐不住！
「周大人找本官何事，楊謙仁的那件事得等待時機。這。老周大人跟本官提過。」邢大人正正身上的衣服，滿是傲然地說出了這番話。
「我明白大人有自己的心思，然而要是家父跟大人詳細談過，那我亦不用跟你詳細說。反正只要這次，大人達成我的心願，將來大人凡事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周軒渝拱了拱手。知道再說下去，邢大人仍是這麼副不上不下的樣子，索性讓打算埋在心底。
他清楚既然父親親自跟邢大人商量過，邢大人必對他看不上眼。但可笑的是若非出了現在這件事，往常邢大人對他的巴結少得了？
現實不同。造成的結果亦不相同。並非誰是誰的錯，而是利與益。
從官衙回來，周軒渝懷揣著一肚子不能發洩的怒氣，神色不虞地回到周府，他未作停留行色匆匆往書房裡走，欲要問父親情勢的發展。
「軒渝，你給我站住。」周家夫人形容憔悴，雙眼也失去了往昔的動人光彩。但，她此時卻提起精神沖迎面走來的周軒渝高聲喝了句。
「娘。你怎麼下床了？」周軒渝見到自己的娘親，當下是嚇了跳，後又醒悟忙對伺候周夫人的丫頭呵斥，「你們都是怎麼照顧夫人的？不知道夫人身體不適，居然還敢把夫人帶出來，看來管教得疏鬆了。」
周夫人聞言。蹙了蹙秀雅的眉，蒼白的話語從她嘴裡流出：「不關她們的事，我自己想要出去找你。你少給我瞎扯，我有話跟你談。」
「娘，你身體不好，先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我和爹會處理得很好，不勞您操心。」周軒渝隱隱能猜出周夫人要跟他說什麼，就因為如此，所以他才神色慌亂地把這話題給掀過去，打算讓人送娘回去。
「你少來用我身體的原因搪塞我，我雖然不知你們父子究竟要做些什麼。可我知道，有些事注定不能去碰，否則的話小命難保。」周夫人話音一急促，慘白的面色稍稍染上了潮紅，變得更加不正常起來。
周軒渝明白周夫人是非要糾纏到底問個清楚，不由覺得不耐煩。
女人家管管家務事即可，學什麼大老爺們去管外面的事，再說這些事情也不是女人可以管得過來。各大家族的紛爭持續了多少年。每次娘都勸說爹不要去摻和其中，久而久之，他們也漸漸失去了競爭。如果不是出了漣漪的事，周家絕對是要蜷縮在一個角落過上一輩子。
這樣的周家，從來都不是周軒渝的希望。縱然他從前聽從娘的話，不和楊家發生正面的衝突。可這次他們實在欺人太甚，與其同時周家亦想讓別人看一看，他們究竟有怎樣的底子，能夠和別家相較量。
所以，重重思量之下。周家裡面的人喪失了以往的鎮定和方寸，甚至不顧及忌諱和邢大人產生這般聯繫，爾後又暗地裡和衛家有瓜葛。要是到時候出了事情，周家別說往前邁一步，便連保存原來的地位也著實困難了些。可惜周家唯一清醒的人，卻不被別人放在眼中。
「娘，我和爹決定的事。您一個婦道人家少管些吧！妹妹的死給你造成的壓力很大，您還是先下去養身子為好。您知道，叔伯們都是怎麼樣的！」周軒渝語氣微冷，雖依舊溫和，但不難聽出話裡的堅持。
「軒渝，娘是為你好。你要到何種地步才可以明白娘的苦心！娘，不願意重蹈覆車啊。」周夫人急得額頭冒汗，臉上劃過深深的一抹無奈。她是瞭解女子的地位，所以她才選擇跟兒子交流，而非那位夫君。
「娘，我要去找爹商量事情了。」周軒渝不欲多說，繼而轉頭對旁邊的丫頭吩咐，「仔細照顧著點兒夫人，不要讓夫人隨意出來走動。萬一磕到碰到了，你們擔當得起嗎？這次暫饒過你們，扶夫人下去！」
周軒渝的話音落下，旁邊的丫頭無可奈何地皺皺眉頭，只能照做。
她們攙扶著周夫人的身子離去，周夫人則踉蹌地轉過視線，微搖著頭，唇角溢出絲絲苦笑地最後凝望了眼周軒渝高大挺拔的背影。
兒子啊！你終究還是要敗在所謂的權勢紛爭上，娘對你這麼些年的教導仍是未能蓋住你真實的心思。既然如此，為娘同樣無話能說了。
公公，婆婆。周家要邁你們的後塵遠去了，媳婦我實在無能為力。
周夫人心底閃爍過悲哀的感慨，沒人聽她的話，她還能怎麼辦？
周家這邊依舊緊張有序地佈置條條的計劃，而處在這場危機裡面的楊家，一如往常地安穩度日。即使連心急不已的杜惠，同樣耐住了性子，只是在背地裡偷偷打聽楊謙仁的消息，準備進牢房探一次監。
然而在這場平靜下的風暴當中，楊家曝出來的又一條消息，旋即把洶湧的波濤推到了最**。嘩然之下，攪得楊家的渾水愈發混亂。
有人歡喜有人憂地傳著不知何人傳出的消息：楊家長房嫡出的女兒楊毓意並非大夫人張月淑所出，而是來路不明身份低下的野丫頭。真正的大小姐，早已出生時便讓他人別有用心地害死，魂斷歸天！
此消息一出，不管真假以最快的速度席捲整個楊家。不多時，連楊家周邊地帶人也略有耳聞。半日後，陽錦城的流言又立馬換成此條。
眾人紛紛感慨，楊家的是非還真是多，偏偏還對準兩個人。
不論是前段時間「兄妹有染」，還是楊謙仁進了官衙，更甚是此次的傳言，無外乎都與楊毓意和楊謙仁有關。如此聯繫，令人不由地歎息楊家內部的矛盾真是糾纏得厲害，興許進一步惹來外人的猜忌。
「大小姐，難道不是大夫人所出？」楊家偏僻的角落，時不時傳來類似的討論聲。並且這些討論聲，楊家上面的人未曾禁止。
傳言四起，毓意充耳不聞，顯得分外平靜。她忙完楊家的事務，若往常一般回到了院子，靠著窗口，拿起書本藉著暖暖的陽光看書。
「踏踏」，院子內忽地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嘩啦」，珠簾一掀，原來是盛春懷抱新曬的被子，難以掩蓋面上的憤然氣哄哄地走進。
毓意見到盛春這麼樣子，不由攥了一下手裡的書卷，面色微沉。
她起先提醒過盛春不要去理會楊家他人的議論，盛春聽了她的勸說還能夠氣成這個樣子，足以說明現在那些傳言有多麼厲害，令盛春好不容易養成的穩重性子再次出現龜裂破痕，變成如今的怨婦樣子！
「盛春，外面人說的話，不要去理會。」毓意喃喃地勸說，稍顯複雜的目光卻是未從書卷上離開。反正她和奶奶有意看看張月淑怎麼折騰，因此這些為後面事務鋪墊的跳樑小丑前奏，她們不用放在眼裡。
「奴婢是不去理會啊！可不單單是下面的人說，小姐那些得罪過的楊家女人們也不停地嚼舌根，讓人好生厭煩。」盛春認真地替毓意整理被褥，但貝齒緊咬住唇瓣，唇色稍稍發白，洩露了她內心的情緒。
毓意放下書卷，疲憊地按揉了幾下太陽穴，才轉過頭，掃了眼盛春，冷冷地開口：「她們現在說得越多，等待她們的下場就越嚴重。盛春，你是我身邊的人，不管做什麼事必須得再三思量。若是讓別人抓到了你的錯處，那麼我要保下你，很難！所以，收起你憤憤的臉色。」
「小姐……」盛春怯怯地喊了聲，垂下頭斂起面上的情緒，過了半響抬起頭，從容地笑語：「奴婢知道了，不會給小姐惹麻煩。」
「我不怕麻煩，我只是不喜歡無端端的麻煩。」毓意的聲音冷冽依舊，可她對盛春的特殊關心，仍是無法用這份冷色消磨。(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