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三十五章 我跟官雪煙 文 / 午夜悠夢
尉遲風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官雪煙咬著嘴唇,淚眼婆娑的看著尉遲風道:「是因為歐陽喻!對嗎?!」
尉遲風輕輕的放開她,有點心煩氣燥,他走到尉遲影的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尉遲影,這一切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官雪煙跟在他的身邊,「影已經醒了對嗎?他的靈魂,在你的靈魂當中?所以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
尉遲風轉頭看著雪煙急切的眼眸,一時間無言以對。
官雪煙拉著他,急聲道:「所以,你現在只是分不清楚現在的感覺是來自影,還是來自於你自己本身?」
尉遲風嘴角露出一個苦苦的笑容:「雪煙,你不明白,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雪煙看著他的表情,那種表情她從未在尉遲風臉上看見過,她突然間心痛了,身體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愣了一陣才顫聲道:「所以,你喜歡歐陽喻?!」
尉遲風聽到她的話,闇然的撇著嘴角,有點自嘲的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官雪煙想也未想的撲上去,狂亂的抱住他,大聲道:「風!你搞錯了,喜歡歐陽喻的不是你,是影啊!是他的靈魂在你的身體裡發揮了作用!其實你並不喜歡她!」
「雪煙——」尉遲風眼睛看向眼前的虛空之中,那眼神彷彿已經穿透了百年,他低聲道:「我不能騙你,在影的靈魂到我身上之前,我就已經開始在意她了,這種在意跟影無關。」
官雪煙表情一窒,眼淚順著臉無聲的往下淌,她抱著尉遲風,搖著頭,哽咽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你為什麼不能騙騙我?!」
「因為我不能,如果我騙你我會恨我自己。」
「所以你希望我恨你嗎——」官雪煙禁不住,終於在說出這句話之後,在尉遲風的懷中哭出聲音來,也許這是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這樣哭,在尉遲風的面前,在他的懷中,這麼清高孤絕的美艷女人,在愛情上面,還是多麼的脆弱。
尉遲風眼中的痛苦一點也不比她少,他從未想過要傷害到她,可是,她終究被傷害了。他輕拍著她發顫的肩膀,她的這份感情他一直知道,只是他從未讓它有所發展,他怕的就是今天。
當他第一天跟著師傅的時候,師傅就告訴過他,他注定要做一個冷酷絕情的人,這種冷酷絕情是他與生俱來的,沒有感情對於他來說,才會是最大的解脫,否則只會害了別人害了自己,所以,他以為這一生他都不會改變,可是影卻帶著歐陽喻出現,當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第一次有了好奇的感覺,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有興趣,這種興趣隨著時間在心裡成為了種子,原來感情是會在暗中萌芽的,就在一個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等知道之時,它已經生了根、發了芽、成長了,那個時候,他茫然無比,就算他手裡握著削鐵如泥的寶劍,卻斬不斷那觸不到,摸不著的情。
我站在門外,呆呆的看著病房中的兩個人,愣在原地,腦袋嗡嗡作響,一時間不知所措,王子桑在身後也沒有說話,只是聽到他歎了口氣,尉遲風順著這一聲向門外看來,我一驚,拉著王子桑飛快的躲到門外,像是做了錯事被當場抓獲了一樣,王子桑在旁邊叫了我一聲:「小喻?」
我聽到他的聲音,更是跳起來,拉著他往自己的病房跑去!
王子桑被我拉著一路小跑回到病房中,張嘴道:「小喻,你做什麼要逃啊?!」
我坐到床上,結巴道:「我,我也不知道。」
王子桑坐到旁邊,但手摟了下我的肩膀,嘿嘿一笑道:「怎麼,聽到尉遲風的話把你嚇到了?」
我轉頭看著他嬉皮笑臉的表情,沮喪道:「你覺得我是不是很可笑?」
他「唉!」了一聲,收起笑臉,居然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情現在看來有點複雜,你是影的女朋友,現在影又回到風的身體中,而風剛才又說在影回到他那裡之前就已經喜歡你了——」
我打斷他的話,喃聲道:「他沒說喜歡,只是說在意而已。」
他翻了下白眼道:「像尉遲風這種男人能在意一個女人就說明是喜歡,你少在我面前裝湖塗!」
我撇了下嘴,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有聽到,裝一下不可以啊!
他接著道:「所以,現在你們的關係都顯得有點特別,說是三角關係嘛,風跟影又跑到了一個身體上,前世還是一個人;說不是三角關係吧,偏偏你又跟影真真實實的相愛著,名意上風還是他大哥。這樣亂得,真是連我這個編輯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無助的望著他,「王子,現在我更怕見尉遲風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王子桑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道:「你是怕見到他的人,還是怕他剛才說過的話?」
我苦笑了一下,「兩樣都怕。」
「那你就要搞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怕,這一點很重要!」說完,他雙手按住我的肩膀道:「妹妹你好好想想,為什麼會怕,要打開自己的心,在裡面對著它好好想想!」
「啊?!打開自己的心?!」我愣頭愣腦的看著他,:「怎麼打開啊。」
他瞪了我一眼,「你真是遇到點事連腦袋都進水了,我是叫你捫心自問一下,你為什麼會那麼怕尉遲風?!」
「哦。」我應了聲,用手撐著下巴,想到我遇到尉遲風之後的種種,然後,我神色變了變,王子桑驚訝的看著我道:「你想到了嗎?」
我看著他,表情有點愴惶「我知道我為什麼會怕他。」
他雙眼放光,趕緊道「快說!快說!」
我皺了下眉,顫聲道:「因為從第一次看見他開始,我心裡就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想法。」
「是什麼?」
「他要殺我!」我看著他,緊張道:「我始終覺得他會來殺我!」
王子桑「啊?!」了一聲,「怎麼會?!」
我向後倒在床上,心突然跳得很快,轉頭看著病房門口,尉遲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我愣了愣,馬上從床上坐起來,剛才我跟王子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他走進來,我飛快的從床上跳起來,往門外趕,王子桑叫道:「你又要到哪兒去?!」
我道:「我,要去看看影!」
就在我跟尉遲風擦身而過的時候,他伸手拉住我道:「我有話要說。」
我像被燙到了一樣甩開他的手,緊張道:「那個,我要先去看看影。」
「就一會,」他道:「我不會用你太多的時間。」
王子桑這時候走過來,呵呵乾笑了聲道:「那個,兩位直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我想應該有點餓了,我現在就去給你們買點東西回來。」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壓低嗓門,惡狠狠的道:「我不餓!」
他「啪!」的一聲把我的手拍開,吡著嘴道:「可是我餓了!」然後,他衝著尉遲風嘿嘿一笑,走出門外,還非常好心的把門關上,接著一溜煙的不見了。
我氣惱的瞪著王子桑消失,這個王八蛋,居然這樣就把我買了!
尉遲風在這時走近我,我有點張惶,不禁向後退了一步,他停住,我跟他就面對面的站著,他沒有說話,我也不敢開口,兩個人就這樣乾耗著。
終於,我忍不住道:「那個,如果你沒事,我就先走了。」
他這才道:「你沒事了吧?」
我知道他指的是昨晚的事情,不禁有氣,「沒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打昏。」
他居然輕笑了一聲,我瞪了他一眼,但看見他的眼睛瞄過來,又趕緊轉開視線,不敢看他啊,真是的,在他面前,從來都覺得自己這樣沒用!
然後,又是久久的沉默。
我坐回到床邊,有點坐立不安,不禁問道「你找我想說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拿出那塊黑石,「這個,你還記得嗎?」
我看到那黑石,心跳了跳,張口道:「為什麼要問這個!」
他把它拿到到眼前,「我小時候把它撿到的地方,正是你小時候住的地方,對嗎?!」
喔,原來他知道了。
我點點頭,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他接著道:「所以,你小時候見過這塊石頭,對嗎?」
我一愣,他怎麼知道,但還是點頭道:「沒錯,我小時候見過,這黑石還是我放在那個樹林中的,而後才被你撿到。」
「所以,在二十年前,我眼你就曾被這黑石牽引到了同一個地方?!或者說這塊黑石到同一個地方找到了我跟你!」他皺起眉,沉聲道:「你當初是怎麼得到這塊石頭的?!」
我側頭想了想,想到了自己小的時候,那個跟我打招呼的人,那個告訴我這石頭裡有故事的人,我這才張嘴道:「是一個人交給我的,但我不記得他是誰了。」
「男的?還是女的?」
「應該是個男的吧,印象當中他說過,等我長大了之後,他就會找到我,然後把這石頭裡面的故事講給我聽。」
「他身上有什麼特徵?」
我哀歎了一聲,怎麼會記得啊,那個時候我才多大,三四歲,如果不是上回看著黑石偶然想起,他早就被我遺忘在記憶當中了!
「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道:「因為這一切,我都覺得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包括你進入中yin世界,影的失魂,這一切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原來他也有這種想法,那麼看來,我當初的認為沒有錯。
「可是,就算有人安排,那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麼?!」我急聲道。
「我不知道!」尉遲風看著我,眼中也出現疑惑的神情,「我只是有很不好的感覺,如果不是為了很大的目的,那麼誰會花這麼長的時候,用這麼大的力氣,來做這些事情!」
我點頭道:「所以你想知道是誰把這塊石交給我,那個人就有可能是做這一切的人,對嗎?!」
他皺眉道:「有可能,可是他會是誰?!」
是啊,他會是誰?!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於是張嘴問道:「那個惡鬼是誰?!會不會這一切跟他有關?!」
尉遲風眼神一閃,閃出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他是陳家少爺,你知道的!」
我搖著頭,他在敷衍我,我大聲道:「我指的不是那個身體,我問的是那抹邪氣,它認得你,認得無塵,認得白髮!」
尉遲風沉默下來,很明顯,他不想回答。
「有什麼好隱瞞的嗎?」我問道:「為什麼?它跟白髮究竟有什麼關係?!尉遲風,你告訴我呀!」
尉遲風退開一步,搖了搖頭,沉聲道:「我說過,你不是白髮,也沒有必要知道!「
我氣結,大聲道:「你說我不是白髮,那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呢,我為什麼會變成那樣!為什麼會有那一頭的白髮出現,那個惡鬼為什麼會跑掉,為什麼他要叫我重回魔道?!還有你的那把劍!那個劍魂跟我說過的話!尉遲風,如果你還要否認,就把你的劍拿出來,我跟你當場試試看!」
我衝上去,拉著他,快把劍拿出來!
「夠了!」尉遲風甩開我的手,瞪著我,看來也生氣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怒道:「這個問題應該問你才對吧!你到底想要瞞我什麼?!」
他突然沉默下來,過了陣才沉聲道:「我不相瞞你什麼,只是那些事情,那個人已經過去了,那些不過是前塵,忘記了最好!」說到這裡,他向我望過來,雙眼定定的看著我:「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處理,你最好跟這一切無關,我只是希望你離他越遠越好。」
我看著他眼中,那隱約露出的溫柔,一時啞住。
他旋身走向房門,「記住我說的話,相信我,」
我看著他離開,我應該相信他嗎?他不說,總是有他的理由,影,你說呢?!
我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站起來,往影的病房走去。
影還是躺在床上,我坐到床邊,拉著他略顯冰涼的手,低聲道:「影,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那些話,要我相信風,那我答應你,我相信他了,從今以後,他要我不問的事情,我都不問了,這樣好嗎?!影,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我無助的看著他,這時,我身後傳來細細的腳步聲,我以為是王子桑就沒有回頭,直到那腳步走到我的身邊來,有個聲音叫著我:「小喻。」
我這才轉頭一看,卻是官雪煙。她兩眼微紅,看來剛才又哭過。
我衝她笑笑道:「雪煙。」
官雪煙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卻沒有說話,眉眼間流露出深深的愁緒,我看著他,卻也沒敢開口,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抬起頭,看著床上的尉遲影,眼中帶著一抹懷念的神色,她張嘴道:「我跟影,還有我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說著話,聲音很輕,也很淡,卻顯得無比的深情。我聽到她的話,不由得坐直了,認真的看著她。
她接著道:「那個時候風一直跟在他師傅那裡,我並沒有怎麼見過他,只是在他們十歲那一年見過一次。那一次我就注意到了這個跟影長得很像,但性情完全不同的男孩,在我們鬧成一團的時候,他永遠都是一個人在旁邊顯得疏離而寂寞。」
我沒敢開口,只是安靜的聽她講著,
「那個時候,我們幾個常常的溜出家門,跑到外面的山上去玩,結果有一次我把自己搞丟了,直到天黑,我都沒有轉出那個山林,就在我嚇得大哭的時候是風把我找到了,他看我哭得一塌糊塗,只是拉著我,神情冷漠得有點嚴厲,當時他對我說:『哭什麼,這裡不會有什麼危險,跟我走,我帶你出去!』,我那個時候,只覺得他跟我們同年的小孩是不同的,後來才知道他眼中有跟我們不一樣的成熟與冷漠,對於他來說,也許從來不知道童年是什麼?因為當時他除了跟著師傅學習法術之外就別無他念,自從那天之後,他在我眼中就充滿著神秘,還有我對他的崇拜,所以我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會盯著他的臉,看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然後,對著鏡子學著他眉眼間的小動作,然後一個人偷偷的笑,後來,他又回了師傅那裡,我一年也就只能見他兩三面而已,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那每一年都盼望著能跟他見面的時間,後來大了,才明白那種期盼叫作『愛』,是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愛上他了。」
我突然間替她心痛起來,原來雪煙的愛已經這麼長久了,尉遲風,你都明白嗎?!
官雪煙的眼眶紅了紅,嘴角卻苦苦一笑,:「我對他的愛來得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就像他對你。」
我心裡「咯登!」一響,趕緊搖手道:「雪煙,沒有,他沒有愛我!」
「真的嗎?」官雪煙看著我,眼中的凌厲跟尉遲風一樣咄咄逼人。「在影的病房外,你在,對嗎?」
我啞口無言的低下頭,她道:「所以風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無奈的點了下頭,心裡念道,我為什麼要那個時候跑到那裡去嘛,真是太不巧了!如果要我選,我寧願什麼也沒有聽到!
官雪煙苦笑了下,「我多麼希望風能騙騙我,告訴我他其實對你沒有在意過,對你,跟對待所有人都沒有分別,可是,他卻跟我說了實話,當時那一刻,我真的想恨他!恨他為什麼連騙騙我都不願意!」
「雪煙——」我想說點什麼,卻語塞。因為我知道,不管我現在要說什麼,在她面前都是錯。
官雪煙看著床上的影,低聲道「我多希望影還是當初那個快樂溫柔的影,而風也還是那個冷漠風,雖然他那個時候冷漠,但我卻能知道,在他心目中,我跟別人至少有所不同,雖然在他心中也許只是把我當成妹妹,但只要他的周圍沒有別的女人出現,那麼我就可以給自己希望,但他今天的話卻打碎了我這麼多年來的夢想和愛情,他親口告訴我,他在意的是另一個女人!我想恨他,可是卻沒有辦法恨他!」
我只是看著他,心裡酸澀無比,為她,也為我。
官雪煙卻在這時對我笑了笑道:「其實想想,就是因為風是這樣的人,我才會愛上他,他是非黑白分明,又怎麼會在這種事情上騙我呢。」說到這裡,她看著我道:「小喻,風絕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騙人的,你明白嗎?」
「不是這樣的!」我大聲道:「雪煙,我跟他,這一切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她搖搖頭道:「為什麼要那麼複雜,真正的愛一個人,本來就很簡單啊,你跟影,那個時候,不是同樣的簡單嗎?」
我心中瞬間惆悵無比,是啊,其實真正愛一個人就是那麼簡單,只是世人將它複雜化了。
我低頭看著床上的影,他沉睡的臉還是能帶給我暖暖的感覺。
影,我們的這一切真的可以變得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