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11 - 教父II(下) 文 / 百里蕪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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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呀,那小子瘋了。」安多洛夫瞠目結舌,「我都不敢那樣對老闆說話呢!」
但是令他更加不敢置信的事發生了。
被奈法利安逮住的烏鴉哇哇叫了兩聲後突然化為一團黑煙。
黑煙像滴入水中的墨汁在空中擴散,幾片黑羽毛飄落。
烏鴉沒了蹤影。
而維姆薩拉克左胸上閃爍的紅光也消失了。
他全身緊繃的肌肉和血管鬆弛下來,達基薩斯能明顯感到弟弟的體溫在迅速下降,原本急促的呼吸也開始變得緩和,不禁又驚又喜。
「可以放開我了嗎?」「教父」問,「我的手腕都快被你捏碎了。」
奈法利安鬆開手。
「謝謝。」「教父」捲起襯衣袖子,把手腕上那只碎裂的表摘下來,有些惋惜地挑了挑眉頭,之後輕輕地活動著手腕,一陣細微的「卡卡」聲後恢復如常。
「幫那傢伙療傷。」奈法利安說。
「為什麼?」「教父」問,但他看起來對奈法利安的要求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你廢了他一隻胳膊,這樣還不如殺了他。」奈法利安說,「一個沒有右臂,損兵折將的黑道頭子,在眾多仇家環伺的北區,估計很難活下去吧?」
「我……我就是死也不要你這臭小子可憐我——」
「你不想和你的『小麥』好啦?」奈法利安冷冷地瞥了達基薩斯一眼。
果然這個「小麥」是這黑老大的死穴,雖然他壓根不知這個「小麥」到底是誰,但一提這個名字,達基薩斯視死如歸的豪邁氣概一下子沒了蹤影,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了。
「我該怎麼替他療傷呢?」「教父」又問。
「別裝蒜了,這種事情對於你們紅龍來說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你想跟黑龍公爵翻臉的話,當我沒說。」奈法利安聳聳肩。
紅龍微微一笑,邁步朝達基薩斯走去。
見紅龍教父朝自己靠近,達基薩斯緊張地盯著他,看著他脫掉右手的手套。
看著「教父」的舉動,奈法利安就預感一定會有什麼事發生。
果然,之前那股縈繞在頭頂的黑煙再次凝聚在一起,迅速幻化為飛鳥的形態。
然而黑煙褪去,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隻雪白的鴿子。
在這黎明前的混亂黑夜裡,這只優雅純潔的白鴿如同新生的曙光。
當它落在紅龍的右肩上時,「教父」將右手放在了達基薩斯受傷的肩膀上。
奇跡般的,達基薩斯被炸斷的胳膊開始飛速再生——從骨骼、肌肉、筋絡到表皮,在短短十秒鐘內他得到了一隻新胳膊,達基薩斯試著活動自己的手臂,驚訝地發現協調度、靈活性和力量與原來的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應付日常行動沒有問題,但最好在一個月內盡量避免用這只胳膊戰鬥。」「教父」現在看起來就好像一位隨和的醫生,實在很難把他和之前點燃生命、引爆心臟的那個人聯繫起來。
「沒事可以多讓這只胳膊曬曬太陽,以便讓膚色保持一致——另外有空的話,不妨去把頭髮鬍子還有指甲修一修。」
奈法利安看了達基薩斯一眼,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
在紅龍之力的作用下激發再生能力時,順帶著讓身上其他沒有受損的部位也「茁壯成長」,達基薩斯的頭髮鬍子指甲一陣瘋長,短短十秒內已經變成了一頭真正的熊——粗亂的披肩發和茂密的大鬍子連成一片,幾乎佔據了他臉上五官之外所有的地方,鋼絲般的胸毛甚至扎透汗衫一撮撮地探出頭來。
奈法利安盯著那條紅龍的手。
左手殺人,右手救人,這傢伙有一雙操縱生命的手,當烏鴉停在他的左肩上時,他能在瞬間內令與敵人粉身碎骨,當白鴿停在他的右肩上時,他能把不久於人世者從死神的鐮刀下召回——這就是紅龍的力量嗎?
擁有如此能力的人,又到底有一顆怎樣的心呢?生與死,興與衰,黑與白,始與終,一面是血色天使,另一面是紅衣惡魔,這便是紅龍教父。
在泰坦尼亞僅僅呆了一天,就遇到了以往全部歲月加起來也不曾體驗過的奇跡——能在時間洪流中旅行的青銅龍,能令大地顫抖的黑龍,能左右生死的紅龍……身為龍族的一員,作為一條黑色巨龍,奈法利安發現自己不瞭解的龍族秘密實在太多。
達基薩斯和維姆薩拉克顯然不夠看,最強的黑龍是黑龍公爵嗎?與紅龍教父相比誰更厲害呢?而他,奈法利安,能不能達到這種程度,甚至超越紅龍教父和黑龍公爵,成為最強的巨龍呢?
不可見的未來充滿變數,這令奈法利安熱血沸騰,他已經迫不及待,準備面對自己的命運了。
「普瑞斯托先生。」
就在奈法利安躊躇滿志,暗自盤算時,冷不防聽到教父在喊他的名字。
他剛一轉身,紅龍教父就用右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是要做什麼?」
話音未落,奈法利安突然感到自己的力氣居然一下子被全部抽走!
他盯著那條紅龍。
白鴿拍打著翅膀跳到「教父」的手背上,歪著腦袋看著奈法利安。
之後它變成了白色的煙。
潔白的羽毛飄落,每一片都恰好與之前烏鴉的黑羽毛重疊,於是地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你……」
很快他連保持站姿的力氣都沒有了,單膝著地跪在地上,更糟糕的是,隨著體內力量的迅速流逝,他再也無法維持成年人的外表,漸漸變回了少年的樣子!
他太大意了,他真笨,他居然天真地以為紅龍是站在他這邊的,他居然當那傢伙是「自己人」!……
「你的黑龍之力已經支撐了將近二十四小時,對於剛剛進入成年期的龍來說,這種現象很罕見,但也十分危險,如果你毫無節制地濫用力量,可能會導致你的**衰竭,甚至是死亡。」
奈法利安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他隱約聽到那個帶著濃郁金屬味的嗓音在耳邊迴盪。
「也許是繁殖季的緣故,或者是普瑞斯托家族特殊血統的關係……不過總之再不令你的黑龍之力趨於平靜,繼續這樣亢奮下去的話,你會喪失理智沉溺殺戮最終自我毀滅,換句話說就是發狂……」
奧妮……奧妮……
娜娜……快逃……
我……我沒法保護你了……
「我不想看到你變得和你父親一樣。」
奈法利安眼中的金芒漸漸熄滅,少年的黑瞳死死地盯著那張模糊的臉。
「你……」
「我叫瓦拉斯塔茲,紅龍族的現任首席執政官。」
「……」
「你可以叫我維埃蘭——那是我的另一個名字。」
這是奈法利安失去知覺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中將,我們走吧。」
安多洛夫回過神來,應了一聲。
「奧妮克希亞小姐,我們——」
只是他身邊,哪裡還有那個美人的影子?
所有人都專注於奈法利安、紅龍教父和那對黑龍兄弟身上,竟無一察覺奧妮克希亞不知什麼時候已悄悄離開了安多洛夫。
「她在那兒!」有一位紅龍護衛喊道。
奧妮克希亞站在被震裂突起的路面,她的腳下是沸騰冒泡的鮮紅岩漿。
「我們不會傷害你們……」安多洛夫小心地接近她,「那個……你別做傻事!」
雖然黑龍對高溫有天生豁免,可是一想到這麼個細皮嫩肉的美人要跳進去,安多洛夫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是岩漿哇!又不是溫泉!
奧妮克希亞不言不語,看了被紅龍教父抱在臂彎裡的兄長一眼後,往前踏出一步——
「該死!」安多洛夫身影一閃,飛快地朝奧妮克希亞衝去。
然而他終究慢了一步,奧妮克希亞的身影化為一簇火焰,消失在沸騰的岩漿裡,並且當她跳下去後,原本開裂的路面開始自動「癒合」,待安多洛夫趕到,路面已經恢復如初,沒有裂縫,更沒有熔岩,只留下了滿地狼藉。
「老闆……」沒有看好奧妮克希亞,安多洛夫一臉狼狽。
「我有一個好消息。」瓦拉斯塔茲說,「和一個壞消息。」
「先聽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我們很快就會再次見到普瑞斯托小姐,她會毫髮無損地回到她的哥哥身邊。」
安多洛夫鬆了口氣,之後又小心翼翼地問:
「那……壞消息呢?」
「你的年假沒有了。」
安多洛夫的嘴張成「o」字型,半響才急急追問:
「為……為什麼,老闆!」
「因為你在這次行動中接連犯下低級錯誤。」
「我……我沒有哇,老闆!」
「第一次臨陣夢遊導致統御光環失效,第二次就不用我說了吧?」
「這些都是細微的技術性失誤——」
「所以才叫『低級錯誤』。」瓦拉斯塔茲將少年放進車子,自己也坐了進去。
「不介意的話,可以開車了嗎,中將?」
倒霉的安多洛夫哭喪著臉替老闆合上車門,然後唉聲歎氣地鑽進駕駛位。
老闆我恨你!……嗚……
「你在心裡嘀咕什麼?」
「沒……沒什麼!」
紅龍教父專用的加長型豪華轎車發動,在七輛護衛車的陪同下離開了皇家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