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文 / 皎皎

    火車上打發時間無非是玩牌和聊天。接近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我再次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又有十多個未接來電，渾身沒來由地一冷。我正考慮這要不要撥回去的時候，手機再次響了，只好一接電話就先解釋：「我在火車上，很吵，所以一直聽不到電話。」

    顧卓的聲音彷彿是從北極傳回來的：「你打電話給你爸媽時也沒看到？」

    他一提我才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我知道理虧，停了停，說別的事情：「你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

    「跟我說兩句話你會死？」電話傳來高高低低的呼吸聲。

    我沒說話。他太精明厲害，在他面前我彷彿永遠不知道說什麼。只要一說話就容易錯，被他一眼看穿，所以只有不開口。其實不說話他也能感覺出來，但是現在起碼我不在他面前，還算安全。

    半晌後，顧卓說：「你坐的硬座？」

    「是啊，幾個老鄉在一起。」

    他冷颼颼地回答說：「你沒跟我說買了今天的火車票。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那口氣彷彿我欠他很多錢沒還一樣。

    儘管知道他是什麼人，我還是覺得惱火，「我有必要告訴你我的行程嗎？」說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掛了電話，掛了之後還怕他再打，乾脆關機。

    兩個師妹眼珠子轉來轉去地看著我，「是杜師兄？」

    「不是。」我說。真的是杜越遠就好了，可惜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跟我打電話了。想起離校前在學校裡聽說到的消息，說他已經申請到哥倫比亞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正在辦簽證。

    「這個人很喜歡師姐吧，」師妹笑嘻嘻問我，「都這個時候了還打電話問你呢。」

    我彷彿被人澆了一桶水，完全呆住了。跟杜越遠分手之後這半年，我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整個人都被掏空了，提不起任何精神來想別的，感情這個東西之於我，就是毒藥。顧卓到底把我當什麼，我也完全沒想過，其實就算想，也未必想得明白，半晌後我跟師妹笑，「開什麼玩笑？打電話的是我一個女同學。」很成功地騙了過去。

    那年的新年特別晚，二月中旬過的。在家過完年回到學校，都到了三月初。我一回家就換了手機號，回學校之後才換回來。

    如果可以，我完全不想回學校。寒假跟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說起各自的大學生活，我才驚覺，似乎只有我過得最慘。男朋友沒了，朋友沒了，唯一欣慰的，就是成績還不錯。可是大學的成績也不意味著什麼，幾乎沒什麼用處。問題是不得不回學校，記憶太慘痛，連帶著這個城市都變了味道。下火車的時候我徹底下定了決心，考研考回南方去，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徹底拋棄。

    卻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接踵而來。回來的當天晚上，顧卓就氣勢洶洶地找上門，自己拿鑰匙開了我的房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