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一章 水火難容 山雨既來風已寒 文 / 狂龍秋勁風
就在張傲天痛苦掙扎的同一時刻,將軍府的門口,又來了一位青衣女子。
她年約中年,但依舊美艷動人,只是讓人看了一眼,便會覺得全身發寒,而且寒到心底!
青衣女子行到了門口,便直接走了進去。
兩個兵丁各自歎了口氣,左首兵丁喝道:「站住!」
右首兵丁歎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這麼多人來闖將軍府?」
青衣女子冷冷道:「我是來要我的徒弟!」
左首兵丁奇道:「你徒弟?剛才的那個小女人?」
青衣女子面色一變,「我徒弟怎麼了?」因為,她尚不能確定的消息,從這個兵丁的口中,似乎已經得到了證實。
右首兵丁歎道:「你還是走開吧,將軍府豈是可以鬧得的?小心把你也抓起來,給那個小女人做伴!」
青衣女子冷冷道:「果然是真的——」昂首走了進去。
兩個兵丁一驚,連忙上前攔阻。
卻見青衣女子理都不理,人已徑直走了進去,兩名軍士的手指剛觸到她的身上,人便都立刻摔了出去!
內家功夫,「沾衣十八跌」。
她大喊道:「那個什麼叫張炯的,給我滾出來——把我的徒弟還給我!」
這時候,只見一條鐵塔般的大漢已經攔住她的去路,喝道:「什麼人在此撒野?」
接著,已經有幾十名家丁家將,各持兵刃,在小院中,將這個青衣女子團團圍住!
青衣女子冷笑道:「你是什麼人?」
鐵塔大漢爽朗地一笑,「在下慕容泰斗,忝居將軍府大管家,外加武術教習。請教閣下何人?」
青衣女子冷笑道:「你不配!」
慕容泰斗冷冷道:「彤雲有心飄紫雪,青花緣何發素馨?既然你的徒弟是神女峰的再傳弟子,那麼閣下看來真的是前輩高人,在下的確不配。」
青衣女子冷冷道:「既然如此,你還敢抓我的徒弟?」
慕容泰斗冷冷道:「她自己送上門來,不怨旁人!」
青衣女子冷冷道:「好——那我先領教你的功夫!」厲聲一呼,人已衝了上來,雙指點向慕容泰斗的雙眼。
慕容泰斗冷笑一聲,也是雙指點出,兩人四指硬對了一記,慕容泰斗一聲悶哼,人已退了三步。
而青衣女子人也退了兩步,面色一變,「大金剛指力?你是少林門下?」
慕容泰斗面色鐵青,冷冷道:「寒冰指果然不同凡響。」
青衣女子冷笑,「識得厲害了嗎?那還不趕快放人!」
這時候,只見張炯已從月洞門中走出,緩緩道:「我兒子人在哪兒?」
他的手中,是一桿精鋼的丈二長槍,槍首紅纓飄動,配合他高大的身軀,也是豪氣逼人。
青衣女子冷冷道:「你兒子在哪裡,與我何干?」
張炯道:「可是令徒曾說過,如果她死了,犬子的安危,也會受到影響。不過,她說她師父一定會來救她,閣下倒是真的來了。」
青衣女子冷冷道:「你兒子究竟在哪裡,與我何干?你自己不會去找?我只要回我的徒弟,你放不放人?」
張炯歎道:「恕難從命!」
青衣女子道:「你老婆那個賤人呢?怎地不出來給她師姐請安?」
張炯面色一變,「你才是賤人!吃我一槍!」手中長槍已經刺出,直指青衣女子的心口!
青衣女子見他的槍法毫無巧妙之處,力道與速度更是平常之極,似乎也就是尋常的外家功夫,連內功底子都沒有半分,冷冷一笑,「你也配跟我動武?還是叫你的老婆出來吧——」
張炯一言不發,手腕一抖,大槍已經幻出四朵槍花,分刺青衣女子的面門、心口、以及左右雙肩。
青衣女子右袖揮出,幻象立失,同時,她的袖子已經捲住了槍尖。
張炯雙臂揮動,連抖三槍,可是大槍依舊紋絲不動。
青衣女子見他面色漲紅,心下更加得意,哈哈大笑道:「就這兩把刷子,也能當遼東將軍?那個小賤人到底是相中了你什麼地方?」
話剛出口,她的心裡,也在犯疑。
他,難道真的就這麼點兒本事?就這麼點兒本事,也能當得上遼東將軍?
這時候,只聽張炯一聲冷笑,接著,鐵槍已然破袖而出!
青衣女子連忙用力去壓制,可是——
這股力量突然變得極為強大,令她無法想像——
她才待加力,已然不及!
青衣女子被這股大力震得倒退了七步之多,一條右袖更是粉碎,露出了白生生的手臂!
而她的右臂上,也添了一道血痕!
張炯右手持槍,左手撫髯,微笑不語。
很顯然,他的戰法,也是「示弱」。
青衣女子怒道:「他娘的,你敢耍戲老娘!」
的確,這一招,她已經試出了張炯的功力,雖然也屬一流,但比起自己,還是有著一定的距離,若不是自身輕敵,絕不會被對方一招所乘。
青衣女子冷笑,對著張炯奔了過去,一拳擊出!
張炯倒是為之一怔,拳法?
怎麼看,拳法都似乎不是女流之輩所用的招數。
因為拳法通常以外功為主,內功為輔,更是以力傷人,所以,別說見了,似乎就連聽都沒聽過,有哪位武功了得的俠女擅長拳法。
可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自己丈二長槍在手,又有何懼?
於是後退一步,同時大槍刺出,直刺青衣女子心口!
可是,這時候,場中的形勢突然變了……
青衣女子的手掌突然張開,四指彈出,四道指風,已迅疾地攻出,直取張炯的胸膛!
槍的確比人的手臂要長得多,可是,當對方的攻擊方式,變為內家的破空指力的時候,他的丈二長槍,就突然變得短了。
「長虹指——」張炯面色一變,身子側開,同時氣集胸口,力求對抗指力。
張炯的身子還沒有移開,指力已經到了,立時,他左胸的錦袍上,已經破了四個小洞。
而且,有兩道指力,已經打在了他的穴道之上!
張炯面色一變,同時,人已經摔倒在地。
場中眾人見此情形,立刻便要蜂擁而上——
青衣女子冷笑,「都給我站住——否則我殺了他——」
然後,一腳踏在張炯的心口上!
慕容泰斗連忙喝道:「都停下!」
眾人無奈,只得都站了下來,然後在她的周圍圍了一個大圈。
青衣女子冷笑,「她老婆呢,怎地還不出來?我問話呢,怎麼沒人答?」
慕容泰斗無奈,道:「夫人……夫人每天這個時辰誦經,萬事不管——您是夫人的朋友,不,師姐,那您又怎會不知?」
青衣女子冷冷道:「小賤人居然學會了唸經?放屁——她做的那麼多的孽,難道唸經就可以補償了嗎?」
然後喝道:「我徒弟呢?帶我徒弟來——」
這時,靈兒的聲音響起,「人我帶來了,咱們同時放人如何?」
接著,靈兒帶著燕姬,走了過來,慕容泰斗手一揮,人群中閃開了一條小路,兩人走入圈中。
而靈兒的手裡,拿著一把巴掌刀,刀壓在燕姬的玉頸上。
青衣女子冷冷道:「她是誰?我要的是我的徒弟?帶我的徒弟來——」
靈兒面色一變,「她不是你的徒弟?」
青衣女子冷冷道:「我的徒弟呢?帶我的徒弟來!」
靈兒苦笑,「我們這裡,沒有別人了……」
青衣女子怒道:「我不管,帶我的徒弟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老傢伙!」
靈兒道:「前輩,我們雙方,並無深仇大恨,何必結怨?」
青衣女子冷笑,「就憑他是小賤人的老公,我就可以殺了他!」
靈兒道:「前輩,您是我們夫人的師姐吧?冤家宜解不宜結……」
青衣女子冷笑,「不可能——先把我的徒弟還給我——」
靈兒奇道:「我們這裡,只抓了一個人,就是這個女人,也是東瀛來的奸細——」
青衣女子一怔,這個時候,她的右腿「足三里」突然受到重重的一擊!她的人立刻踉踉蹌蹌地退了開去。
儘管她有內功護體,也覺一條腿都在發麻。
張炯已經站起身來。
青衣女子奇道:「你……你沒有……」
張炯冷笑,「本將軍的身上,穿著金絲軟甲呢!」
他的話音剛落,青衣女子的手掌,又到了他的面門。
青衣女子已經怒極,他又一次上了張炯的當!
上一次當還勉強可以說得過去,在一個晚上,她居然連上兩次當,而且這兩次當的內容呢,還都差不多!
張炯冷笑,伸掌相迎。
兩隻手掌相對,立刻便粘在了一起。
青衣女子面色一變,「烈火玄陽掌?你究竟是什麼人?」
張炯冷笑,「冰雪神功,果然是龍師姐……」
青衣女子面色一變,「胡說——你說什麼?龍師姐?」
張炯冷笑,「龍師姐放了犬子如何?」
青衣女子究竟是誰,相信細心的讀者自然已經猜得出來了。
青衣女子自然就是巫山神女峰當年的二弟子——鐵青花。
而她要救的徒弟,自然也就是雪晴嵐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鐵青花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似乎已經陷入了一個圈套之中。
而且,張炯應該也在這個圈套之中。
這件事,也許,本身就是一個誤會!
如果鐵青花是個懂得權衡利弊的人,此刻就應該收手,把緣由說個清楚。
可是,見到張炯那「猖狂」的神態,她就心下有火,「難道我還怕了你不成?」
手上加力,冰雪神功以十成功力攻出!
鐵青花以十成功力將「冰雪神功」攻出,這對她自身來說,簡直就是拚命!
大凡較量內功之人,在內力的運用上,都力求留有餘地,以備自保,這樣即便不敵,也可以護住心脈,使自己免於重傷。
七分傷人,三分護身,這才可以做到,進能攻,退可守。
鐵青花此時全力進攻,就是不求餘地!
她之所求,便是一勝!
但,也過於冒險。
通常,只有怒到極點之人,才會如此之做!
感覺到排山倒海之極寒之氣攻來,張炯別無選擇!
他必須還擊——
他立刻以八成陽剛之力回擊,兩成護體。
只見鐵青花的臉色越來越青,而張炯的臉色,則是越來越紅。
接下來,鐵青花緩緩的前進了一步,而張炯則後退了一步。
而張炯的頭頂,更是冒出蒸蒸白汽,鬢邊也流下了汗水!
慕容泰斗、柳風還有靈兒等人,心下著急,卻也無力幫忙。
他們都知道,在高手比拚內力的時候,以自己的內功修為,若是上前幫忙,只能是越幫越忙。
慕容泰斗武功練的全是外功,柳風擅長兵刃,而靈兒的功力尚淺。
鐵青花冷笑,又前進了一步,而張炯不但在後退,嘴角也已溢出了鮮血。
他的功夫,本來就遜色於鐵青花不止一籌,更何況,內功,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所以,更是艱難得多。
鐵青花也感覺到一切那都是一頭露水,也想收手問個明白。只是,張炯以「示弱」之計,讓她連連受挫,讓她心中氣憤難平。
本來她就是性子孤高的那種,再見到張炯的「狂妄」,她就告訴自己,一定要讓這個男人「好看」!
就算要把事情說清,也要在她將這個男人先打得屈服了再說!
張炯每退一步,地面上就多了一個深達半寸的腳印。
他越來越艱難,而鐵青花卻似乎越來越輕鬆……
鐵青花一聲長嘯,手腕一震,將經脈裡的真氣都逼入張炯的體內!
她不願意再拖下去了……
在這瞬間,只聽得一個柔和的聲音,「二師姐……何必如此為難?」
聽到這個聲音,張炯的神色,也振奮了許多……
同時,他的壓力也小了許多……
一股柔和而渾厚的內力,在他後心「靈台穴」輸入,已護住了他的心脈。
接著,另一股具備霸氣之內力,已順他左肩「肩井穴」傳入,接著,將鐵青花的真氣,硬逼了回去!
鐵青花面色一變,這時候,她自然也知道,「張夫人」已經登場了。
她在昨日,就以收到「張夫人」的留柬,告知她,自己的愛徒雪晴嵐已經被她抓住了,讓她帶著師父教她的「水雲袖」與「迷蹤步」的秘笈來遼東都司府交換。
一看筆跡,她就認出,這是老三,也就是龍紫雪的筆跡。
這下子,她的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張傲天,自然也就是老三的兒子了。
早知如此,她能讓張傲天在她的面前活著走過去?
同門師姐妹四人,就是當年江湖中人人皆知的——四大神女。
「彤雲有心飄紫雪,青花緣何發素馨?」
這兩句詩,在二十年前,江湖中何人不知?
四人之中,鐵青花最痛恨的,就是老三龍紫雪,因為龍紫雪和她事事都有爭執,處處都要比較,而且,當年,師父十分寵愛龍紫雪,而一直說自己過於心黑手辣,總要對她進行「思想教育」。
結果呢,自己後來因為違背門規,被老尼姑趕出山門。
可是呢,她信任的人呢,就對得起她嗎?
在老尼姑要將巫山神女峰的掌門之位,傳給她心目中最老實又最笨的穆彤雲的頭一天夜裡。師父寵愛的龍紫雪,卻盜走了本門至寶「冰冽」,逃離師門……
她一直想要找到龍紫雪,卻始終沒有機會,今天,她居然自己送上門來!
難怪自己沒能找到她,她居然躲在這裡當什麼將軍夫人?
師門裡,相對來說,似乎唯一和她要好點兒的,就是小師妹周素馨了。
可是,多少年來,小師妹,她也沒有見到。
不知道,小師妹的人,又在哪裡?
在這瞬間,她的心裡突然一涼,似乎恍然大悟……
這麼柔和的聲音,怎麼會是老三,這不是小師妹嗎?
而且,開始的時候,張炯似乎也把她當成了龍紫雪……
她冷汗直冒,連忙道:「小師妹,是你嗎?」
那個柔和的聲音在張炯的身後傳來,「二師姐?你不知道是小妹?難道……難道……這應該是……誤會?」
鐵青花只覺得,自己此刻已經落於下風,被小師妹的真力逼退,若是此刻承認,無異於認輸……
面子,似乎在她心中,特別的重要。
所以,她不能退縮!
她還要繼續加力,她不可以,不能認輸——
尤其,是在小師妹的面前——
這時候,張夫人的話音又傳來了,「師姐……既然是誤會,放過小妹如何?如果是外子得罪了你,我們一同向師姐賠罪如何?」
鐵青花見師妹已經拋過來台階,暗自歎了口氣,又暗罵了自己一句,然後道:「小師妹,這是師姐的不是了……」
張夫人道:「你我……一,二,三,然後,各撤三分力,再次一,二,三,再撤三分,如何?」
鐵青花道:「好——」
兩人齊聲道:「一——二——三——」
兩人各自撤力三分,然後再道:「一——二——三——」
兩人再撤三分,可是!
這個時候,變故突然發生了……
這個變故,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溪雲初起ri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風已滿樓,這個時候,雨,也該來了。
第三卷《風滿樓》到此結束,有意者請繼續關注第四卷《驚山雨》。
————————————本書在起點還有修訂版本,書號114029,可是發現支持率反而不如舊版,於是便將修訂之後的內容也發回舊版。而且這次發的都是整章節的,方便閱讀。
修訂版現在也已經更新了50幾萬字,劇情進度也已經超過舊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