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一章 真愛無邊 只羨鴛鴦不羨仙 文 / 狂龍秋勁風
張傲天見他走了出去,立刻叫道:「妹子——我們繼續!」然後,雙腳亂踢,同時搖晃著大床,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蕭雲煙對他此舉甚為不解,而門口站著的馮天麟,聽得此語,付之一笑,搖頭而去。
張傲天聽得他的腳步之聲漸漸遠去,然後自己的意念也跟隨著他的腳步一同移動,來到了後院的客房之內。
只聽得門聲一響,接著,似乎是夏侯東的聲音,「馮大人,您似乎很輕鬆?」
接著是馮天麟的聲音,「都回去睡覺吧,明天我們還要去遼陽呢,只怕……還要有仗打……」
夏侯北的聲音響起,「爺兒,張炯難道還敢拒捕?」
馮天麟冷笑,「他,又有什麼事情不敢做?」
張傲天聽到這裡,他的心這是在砰砰的跳個不停啊!
原來,東廠的這位千戶大人,遠來遼東,為的,果真是他的爹爹。
還好,還好父親已經退隱,如果不錯的話,此刻應該在路上了吧……
只是,這件事情會不會有萬一?
如果父母晚走一兩日,那麼,形勢會不會有變化?
他又安慰自己,母親既然已經讓自己把信都送出去了,自然都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此刻應該已經在歸隱的路上了吧……
可是,瞬間後,他的心又無法安靜得下來。
萬一,萬一父母真的沒有走成呢?
如果,那個什麼麻老大的,趕在父母出發之前到了遼陽,會不會影響母親的計劃?
他的心十分雜亂,「該怎麼辦?」
他又慌亂得手足無措,這個時候,手在亂抓的時候,突然抓到一物,嚇得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這件物事,溫暖而柔軟,堅鋌而又有著彈性,在這瞬間,他的魂都要丟了。
儘管他似乎捨不得放手,但他也知道,自己又犯了一個大的「錯誤」了。
他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鬆手,同時身子慌亂地向旁一移,結果卻是「咕咚」一聲,摔在了床邊的地面之上!
天啊,這床為什麼不可以大一點兒啊?
唉——要怨就怨自己,怨床有什麼用啊!
其實也是,再大的床,也有床沿啊!
張傲天是一臉苦相,而蕭雲煙則是笑得花枝亂顫。
見她笑得似乎很開心,張傲天也感覺到自己適才這個「錯誤」似乎不是很「嚴重」,至少蕭雲煙還可以笑得出來。
他的臀部才剛剛離地,又勉強賠笑出一絲笑容,卻見蕭雲煙的臉色又是一板,嚇得他又坐回到了地上。
卻只聽蕭雲煙幽幽道:「傲天——你——為什麼總在躲著我?」
張傲天連忙道:「我……我哪有啊……」
蕭雲煙歎道:「還有……你為什麼總好像很怕我?」
張傲天掙扎著站起身來,歎道:「那怎麼會,我……我對雲煙姐姐怎會害怕,我對你有的,只有尊敬啊——」
蕭雲煙歎道:「你對我,有的只有尊敬?」她將「只有」這兩字說得很在意。
張傲天心亂如麻,此刻的自己,十分掛念爹娘的安危,心裡哪還有心思討論別的事情,連忙道:「雲煙姐姐,此刻……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辦……真的十分重要……」
蕭雲煙歎道:「你又要和姐姐告別是不是,那你就走吧……只當做你今日……根本就沒有見到過我……」
張傲天聽她言語之中,似乎有著那無盡的蒼涼,心中也是大為不忍。而且,自己與她,似乎還有著許多的話要說,至少「火龍珠」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吧,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
突然心中一動,這雲煙姐姐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啊,不如……
心中又暗罵了自己一句,你這不是在利用雲煙姐姐嗎?
順手,給自己打了一記耳光。
蕭雲煙見他打了自己一記耳光,連忙道:「傲天——你這是……」
張傲天想了想,決定還是「利用」蕭雲煙一次,於是道:「雲煙姐姐,我有著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蕭雲煙的面上毫無表情,「你已經和我說過的了……」
張傲天歎道:「可是……傲天和雲煙姐姐多日不見,心中也是極為……極為掛念……況且……還有很多事情要和雲煙姐姐來說,此刻與姐姐分別,實在是萬般的不情願……」
蕭雲煙幽幽道:「做都已經做了,還何必談什麼情願與否?」
張傲天歎道:「只是此行……恐有萬千艱險……否則……傲天定然約姐姐同行……」
蕭雲煙神色微變,然後歎了口氣,「傲天——你之所言,是真心之言嗎?」
張傲天歎道:「姐姐,其實……什麼話算是真心之言呢?即便一句話是真心之言,人的心,或許也會變化……所以,我從來都是,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蕭雲煙又歎了一口氣,「傲天——你既然要去冒險,你怎麼可以不讓姐姐去呢?」
張傲天道:「雲煙姐姐,我……我……」
蕭雲煙緩緩抬起手來,示意他不必再言,然後道:「傲天——如果你這樣去了,姐姐的心裡,會更加牽掛你……而且……姐姐,一直拿你……當做自己的親人……」
張傲天突然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親人般的關懷,就和他的娘親一樣,他感覺到鼻子發酸,猛然之間,他又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剛才的心裡,還在「算計」著這位姐姐,而人家呢,卻是對他真心實意的。
自己,的確對不起她。
蕭雲煙見接連自打耳光,心中更加不忍,見他臉上都打得紅了,嘴角也有些破裂,更加於心不忍,輕撫他的面容,「傲天——你怎麼可以如此對待自己呢?」
張傲天的心裡,更加難受,突然做出了一個十分不男人的動作,把頭靠在她的肩頭上,哭了——
這一年以來,他的心裡,似乎從來就沒有輕鬆過。
各種各樣的負擔,都壓在他的身上,他,太累了……
他真的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地方,可以讓自己輕鬆一下。
這瞬間,他真的好似一條在風雨中飄蕩的小舟,找到了一個避風的港灣。
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失去了他那本就不多的豪氣,他,幾乎拿自己當成了一個孩子。
蕭雲煙左手輕撫著他的鬢邊的髮絲,右手在他的肩背上輕輕拍打,口中夢囈一樣的哼著一種小曲兒。
這種景象,倒真像一位偉大的母親,在哄自己的孩子睡覺。
只是,這個孩子,有些太大了吧!
在這瞬間,蕭雲煙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娘親,那已經過世多年的娘親。
在自己小的時候,娘親就是這麼哄自己睡覺的。
而在自己八歲的時候,自己也是這麼哄自己的妹妹睡覺的。
張傲天似乎真的睡著了,發出了均勻的鼻息,而他的臉上,也露出了嬰兒般純真的笑容。
「喔喔喔——喔喔喔——」
雞叫頭遍了,外面的天色,也變得發藍,而東邊則更是已經有些灰白了。
黎明,就要到了。
或者說,黎明已經到了。
從張傲天睜開自己的雙眼的時候起,他就覺得身上有些發涼。
還不是全涼,半邊身子熱,半邊身子涼。
這半晚就是這麼過來的,連被子都沒蓋!
他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蕭雲煙的懷裡。
暈倒,自己就這麼過來的一夜?
自己這麼重的大頭,不把雲煙姐姐的身子壓麻了?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頭,然後,再抬起自己的身子,力求不驚動蕭雲煙。
他將被子,緩緩地蓋在了蕭雲煙的身子上。
張傲天敲了敲自己的頭,自己,這究竟是在做什麼?
這個時候,聽得蕭雲煙輕聲道:「傲天——」
張傲天連忙轉身,道:「雲煙姐姐,我在這兒啊——」
卻聽得蕭雲煙繼續說道:「傲天——不要走好嗎?」
張傲天連忙道:「我……我沒說要走啊。」突然,他似乎明白了,蕭雲煙應該是在講夢話。
想到自己竟然又與蕭雲煙「同床共枕」度過了一夜,卻依舊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自己與蕭雲煙,究竟屬於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昨夜自己在她面前,過於「失態」,簡直就像一個孩子。
而蕭雲煙對他的撫慰,似乎真的融入了親情一般,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溫暖。
這,是愛嗎?
不過,愛究竟是什麼,似乎千古以來,也沒有一個定論。
愛,可以是兩情相悅;愛,可以是相敬如賓;愛,可以是生死相許;愛,可以是男歡女愛。
愛,可以是傾慕、敬佩、感激、恩情、情慾、關懷……
他發覺,自己與蕭雲煙之間,也存在著一種愛。
而且,似乎已經難於自拔。
只是,他的心裡,始終有著一個陰影,一個障礙,那是他無法越過的。
看著蕭雲煙那睡夢中那甜甜的笑容,張傲天的心裡也升起了一絲暖意。
蕭雲煙那纖長俏麗的睫毛,挺直的瑤鼻,瀑布一樣的長髮,還有那潤白如nǎise的肌膚,尤其那如煙似夢的神態,都他看了個目不轉睛。
而此刻,他的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慾念,此時的他,是從一個親人的角度,也是從一種審美的角度。
這個時候,只聽得蕭雲煙「嚶嚀」了一聲,接著,嬌軀微動,緩緩睜開了美目。
她一睜開雙目,立刻就見到了張傲天那深情的目光,粉面立時泛紅,再加上那種慵倦無力的神態,愈發顯得動人。
蕭雲煙嗔道:「傲天——姐姐的臉上,難道有花嗎?」
張傲天這才回過身來,道:「姐姐的臉上沒有花,姐姐自己本身就是一朵花,一朵……沒有名字的花,既有牡丹的雍容,也有海棠的嬌艷,更有玫瑰的熱情,還有水仙的清麗,姐姐這種花,人間絕不會有,是那只有瑤池中才有的仙品。」
他突然又不結巴了,而他不結巴的時候,說出話來都是行雲流水,甚至於懷疑都是否經過大腦。
蕭雲煙的面頰上白裡透紅,更添嬌艷,她連忙轉移話題,「傲天——我們似乎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吧?」
張傲天也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本來他昨夜就想連夜趕回遼陽,可是自己居然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而且一覺就睡到了天亮!
而此刻天已經亮了,馮天麟隨時都有可能來「騷擾」他,而且如果馮天麟真的來了,自己恐怕就走不上了。
所以說,他此刻最明智的抉擇,就是立刻就走,以爭取更多的機會。
只是如果自己一個人走,似乎還是對不住「雲煙姐姐」,可是如果讓蕭雲煙在這種剛剛睡醒的情況下就和自己一起走,似乎又是於心不忍。
正在他心裡矛盾的時候,只見蕭雲煙已經坐起身來,「傲天——我們該出發了吧?」
張傲天一怔,「出發?現在?」
蕭雲煙幽幽一歎,「你昨晚不是說有緊急的事情要辦嗎?是否我們此刻出發都經為遲了?你放心,姐姐不會讓你為難的……」接下來又是淺淺一笑,「走吧——」
張傲天的心裡又升起了一陣暖意,只覺得雲煙姐姐實在是太「好」了。口中道:「雲煙姐姐,你對我的恩情,我真不知如何報答……」
蕭雲煙微笑,輕聲道:「你真的想報答嗎?」
張傲天又是一怔,「我……」
蕭雲煙已坐起身來,兩隻長腿搭在床邊,有節奏地輕輕踢打著,的確,自己這一眠,別說衣衫了,連鞋子都是穿著的,所以,雙腳一直都在發麻。她口中道:「不要為難自己了,姐姐也沒有要求你報答……」
張傲天與蕭雲煙二人悄悄地溜出了房門,只覺得四下都是一片沉寂,的確,由於昨夜東廠的這些「公人」們將整個客棧都攪了個天翻地覆,雖然最後眾房客又都回房歇息了,但只怕也難以安眠。
現在大概還有很多人在夢鄉之中吧。
張傲天想起了那匹「黑雲」,連忙道:「雲煙姐姐,你此來可有馬匹?」
蕭雲煙搖頭道:「沒有,姐姐似乎習慣於雙腳趕路了……」
張傲天心想,按照黑雲之矯健,即便自己和蕭雲煙兩人同乘一匹,也應該不太困難,先逃離客棧,之後如果再到了落腳的地方,再買一匹不就結了。於是道:「姐姐——我這裡有一匹馬,是和朋友借的,如果姐姐不介意,我們……我們就同乘一匹如何?」
蕭雲煙微微一笑,「怎麼都由你。」
兩人溜到了馬廄,蕭雲煙看了「黑雲」一眼,說道:「是這匹麼,這真的是一匹好馬。」
張傲天點了點頭,才待去牽馬,只聽得後面已經傳來馮天麟的言語,「蕭兄弟——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聽到馮天麟之言,張傲天心裡立時就有些發慌,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都已經和他「承認」了逃婚,他應該不會懷疑自己了吧,於是回身道:「馮兄,在下有要事在身,實是不便耽擱,yu與馮兄告辭,又怕擾了馮兄的清夢,在此先和馮兄道歉,再行告別。」
馮天麟打了一個哈哈,笑道:「蕭兄弟客氣了——只是……」他的神情突然一變,因為他突然見到了蕭雲煙。
雖然他所處的視野角度,只能見到蕭雲煙的小半個側影,但是,已足夠他判斷出蕭雲煙的身份了。
在這瞬間,馮天麟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他顫聲道:「蕭姑娘——怎會是你?」
蕭雲煙見已經被他認出,於是便回轉身來,淡淡道:「馮大人,你似乎依舊是志得意滿,青雲直上啊!」
張傲天倒是很奇怪,「你們認識?」
這瞬間他也明白了,為什麼蕭雲煙一聽到馮天麟的聲音,就要立刻躲藏起來,看來他們不但認識,可能還有著種種的恩怨。
馮天麟冷笑道:「蕭兄弟,你昨晚被子裡藏的人,不會就是蕭姑娘吧!」
張傲天一臉尷尬,還未答話,蕭雲煙已經說道:「馮大人,他人如何,似乎與閣下並不相干吧!告辭了——傲天,我們走——」
言畢,她行前幾步,解開了「黑雲」那繫在桿上的韁繩。
張傲天突然在馮天麟的目光裡,看到了一種深深的怨毒之色,瞬時之間,他的雙目已經有如噴火一般!
這似乎是一種無法控制的憤怒!
這個從昨晚開始一直表現得十分深沉冷靜得馮大人,此刻似乎已經失常了。
當馮天麟聽到蕭雲煙所說的「傲天」兩個字,他的心裡似乎明白上七八分了。
只見蕭雲煙已將馬牽出,張傲天便向馮天麟拱了拱手,「馮兄,後會有期。」
蕭雲煙已躍上馬背,同時冷笑道:「和他廢那麼話做什麼?你不是還有要緊的事情趕著辦嗎?」
張傲天應了一聲,連忙轉身,可是他突然之間,又有點兒不好意思上馬了。
在這個時候,只聽馮天麟喝道:「張傲天——」
聽到別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張傲天自然應答,他回身道:「啊——馮兄還有事嗎?」
這一瞬間,他似乎也明白了,馮天麟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做為東廠的首腦人物之一,他所知道的情報自然是十分詳盡的。
而他此行既然是要對付自己的父親,自然會將將軍府上上下下的情況都做了詳盡而透徹的瞭解。
比如張將軍有位少爺,那是關東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姓張名傲天,這他自然是知曉的。甚至於自己天池學藝,剿滅山賊,修橋籌款,以及幫助王小虎打官司和被雪晴嵐從擂台上扔下,這些公眾事情,馮天麟都應該知道。
至於後來與龍紫雪、燕姬、李如楓等人之間的糾葛到將軍府的血戰,可能不為江湖所流傳,或者是發生得太晚,馮天麟還來不及知道。
而在馮天麟的心裡,張傲天應該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大少,所以也不會懷疑到他。
但此刻聽到蕭雲煙稱呼他為「傲天」,馮天麟心中自然起疑,而他叫自己,自己偏偏又應答了,他自然更可以確定自己就是張傲天了。
那麼,馮天麟會怎樣做?
他還會放自己走嗎?
他的心中正在飛速地運轉,只聽馮天麟已經冷笑道:「張傲天——果真是你啊——早在三年之前,我便聽說老傢伙又收了一個不成器的徒弟,居然還是將軍府的公子衙內,將門犬子啊——不想居然真的見面了……」
張傲天聽得他此言,自然也就知道,馮天麟昨天言語中的「老傢伙」,竟然真的就是自己的師父!師父是他最為尊敬,也最為佩服的人之一,他豈能容許對方如此肆意?於是他喝道:「馮天麟,你說話最好客氣些,對於前輩長者,你也應該保持著應有的尊敬!」
馮天麟嘿嘿一笑,「你和我講規矩?怎麼了?你這黃毛小子,還來教訓上我了?怎麼?你見了師兄,還不立刻上來磕頭?」
此言一出,張傲天的心裡倒是吃了一驚,雖然他見馮天麟施展除了天池派的武功,可是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自己有著這麼一位師兄?
於是道:「馮兄這話卻是從何說起,在下怎麼不知,自己居然還有這麼一位位高權重的師兄?」
其實他這句「位高權重」裡面,充滿了諷刺的意味,的確,在東廠為高,本身就是為千萬人所不齒的。
馮天麟冷笑,「老傢伙居然沒有對你說起過我?那麼寒煙師妹呢,難道連她都沒有提起過我?」
張傲天歎道:「寒煙師妹的確也沒有說過。」
馮天麟繼續冷笑,「寒煙師妹?這也是你叫的?她入門比你早多了,她應該是你的師姐才對。」
的確,水寒煙論起入門時間,要比張傲天早了多年,可是張傲天的年紀比水寒煙要大得多了,於是化龍散人就說道:「還是讓寒煙來當師妹吧,這樣師兄們照顧你,讓著你,也都是天經地義。」
所以,張傲天這後入門的倒也當上師兄了。
張傲天道:「我們兩個,不是論入門早晚排的,而是按照年齡排的。」
馮天麟歎道:「這老先生啊——居然連規矩也是隨便可以改的?」他頓了一頓,又道:「至於龍凌淵,你無論是入門還是年紀,都超不過去的了,他自然還是排老大了?」
張傲天道:「不錯,他是我的大師哥。」
馮天麟又是搖頭冷笑,「大師哥,叫得過於親切了吧,我聽起來都感到肉麻!那你就是排的老三,寒煙排的老四?」
張傲天歎道:「我似乎不是老三,我一直都認為我是天池派二弟子的。而此刻,我則是天池派第六代的掌門人,可惜天池派似乎只剩下了我和寒煙師妹兩個人。」
馮天麟面色突然一變,「難道老先生仙遊了?」
張傲天的頭頂又冒出了冷汗,自己的嘴多得真是要命,不經意之間,又將師父的死洩漏了出來,於是連忙道:「師父已經心灰意懶,退出江湖了……」
馮天麟道:「什麼?你是老二,那麼我擺在哪裡?老東西也是叫你老二的嗎?」
張傲天冷笑道:「如果你認為自己可以做我的師兄,那麼我請你尊重自己的師父,否則,這句話我有權拒絕回答。」
蕭雲煙見這兩師兄弟鬥口,可是自己實在插不上嘴而且也不適合插嘴,於是道:「傲天——我在外面等你。」
言畢,不等張傲天答覆,便已牽著「烏雲」,走出馬廄,走出客棧的小院,來到了那長街之上。
東方已經破曉,可天依舊有些發涼。
畢竟,已經是深秋了。
馮天麟心裡是十分不爽,不過他還是很想知道張傲天的答覆,於是他喝道:「怎麼了?你又來教訓我?好——我問你,師父也是叫你老二的嗎?」
張傲天淡然一笑,「師父從來都是是叫我『傲天』,一直都是。」
馮天麟怒道:「廢話,和沒說都是一樣!」接著道:「那麼寒煙呢?難道她也會叫你二師哥?」
張傲天仔細一想,水寒煙的確從來沒有叫過自己「二師哥」三個字,於是道:「這倒是,寒煙師妹從來都是叫我做『小師哥』的。」
馮天麟的心裡似乎得到了一點兒「滿足」,臉上也泛出笑意來,「這個自然,她如果叫二師哥,那就是在叫我。」
張傲天歎道:「只是……為何我是今日方知自己還有著你這麼一位師哥呢?而且似乎師父、大師哥還有小師妹,從來都沒有提起過你呢?」
馮天麟冷笑,「老傢伙不提我,那是自然的。而有他在場,龍小子和寒煙師妹自然也不會提起我,免得惹老傢伙生氣。」
此刻他要問張傲天的問題似乎已經都問完了,所以對於那位自己的授業恩師,又開始「老傢伙」「老東西」的亂叫了。
張傲天怒道:「你這樣不尊重師父,難道你還算是天池派的人嗎?」
馮天麟冷笑道:「本大人八年就已經不是了,難道此刻便是了嗎?」
他此言一出,張傲天似乎也明白了,這位馮大人是看來真的和自己師出同門的。
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和娘親與龍紫雪之間的關係類似。
他應該是被師父逐出師門的那一類型,或者也像龍紫雪一樣,偷了師門的什麼寶貝啦,秘笈啦,之後自己逃走的。
對於這樣的人,師父自然是不願再提。
而馮天麟對大師兄的稱呼是「龍小子」,由此可見,他和大師兄之間,絕對是有著不快的。
於是他也報之以冷笑,「既然你已經不是天池派的人了,又有什麼臉面要我叫你師兄?」
馮天麟面色立時為之一變,喝道:「好小子!你還配和我談臉面?龍小子和你的感情應該不錯吧!」
張傲天想起大師兄對自己的深情厚意與幾年來的幫助提攜,歎道:「大師哥對我很好。」
馮天麟道:「不錯——應該的——這小子就喜歡對人虛情假意的,誘騙你這種無知少年,實在是易如反掌。」
這話說的,張傲天這會兒又成了「無知少年」了。
張傲天故意不動聲色,淡淡道:「你又想說什麼?」
馮天麟笑道:「我只是感歎啊——你們真的是親如手足啊,不愧是同門弟兄,也不枉他對你好了,在他撒手西歸的時候,你又繼承了他的女人……」
聽到此言,張傲天再也無法忍受,他怒喝道:「住口!」
————————————本書在起點還有修訂版本,書號114029,可是發現支持率反而不如舊版,於是便將修訂之後的內容也發回舊版。而且這次發的都是整章節的,方便閱讀。
修訂版現在也已經更新了50幾萬字,劇情進度也已經超過舊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