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章 曇花彩二虹(上) 文 / 狂龍秋勁風
當夕陽的餘暉照進山洞的時候,張傲天終於有了知覺。
他睜開雙目的時候,就見到了那天邊的夕陽。
火紅色的夕陽,終於不再刺目。
他掙扎著坐起身來,只覺身上劇痛,忍不住叫出聲來。
他只覺喉嚨發乾,見身旁有一個水袋,便隨手拿起,連喝了三大口。
這個時候,他才發覺,周圍居然是如此寂靜。
他理了好久的思緒,連頭都有些發暈,這才想起自己暈倒前的那些事情。
馮天麟,他,或許就是自己一生的敵人……
而雲煙姐姐,她,為什麼總是那麼好?
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莫名的魅力,以及她對自己那無盡的關懷,還有她和自己之間那藕斷絲連的糾葛,還有那若即若離的緣分……
他猛然呼道:「雲煙姐姐——」人已躍了起來!
在他跳起身來的時候,一件物事也跌落到了地上。
張傲天再喊了一聲,「雲煙姐姐——」可是,依舊沒能聽到任何回音。
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停在洞口的地上。
兩行字,秀氣中透著挺拔。
「天南海北,君自珍重。山高路遠,後會無期。」
看著這兩行字,張傲天猛然只覺視野中似乎變成了一片空白,身上同時也消失了氣力。
雲煙姐姐走了,走了……
真的走了……
為什麼?
為什麼?
雲煙姐姐,為什麼你總是有如那曇花彩虹,絕美的出現,又在那眨眼的瞬間——離開——
他雙腿一軟,人已跪倒在地。
這個時候,只覺腿上一痛,低頭看時,發現只見自己正跪在那個絲袋之上。
那個,裝著火龍珠的小袋子。
他將那個袋子緩緩拿起,隔著那層薄紗,他仍可以感受到那珠子的暖意。
在這瞬間,他似乎明白了蕭雲煙離去的原因。
他顫聲道:「雲……雲煙姐姐……你……一定……誤會我了……」
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是赤著上身的,肩背之間纏著一條長長的紗布,想來脊背上的傷口也已包紮好了。
可是,此刻的他,依舊覺察不到絲毫寒冷,那自然是火龍珠的功效。
張傲天的雙手,緊緊地抓著那個絲袋,人已經發瘋一樣的奔出了山洞。
他大喊著:「雲煙姐姐——你出來啊——我知道你沒有走——你不會走的——我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他再吼一聲,一個翻身,人已重重地撲在了地上。
淚,流滿面。
「雲煙姐姐——你一定是誤會我了……」
「可是,你難道連聽我解釋的勇氣都沒有嗎?」
「可是……你依然將這火龍珠留給了我……」
「但……你的意思是今生再也不願和我相見?」
張傲天一拳重重地打在地上,接著,八道暗勁在地下傳出,傳出數丈之後,爆裂——
打了這一拳後,他的心情,似乎平靜了許多。
的確,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的確需要發洩。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看著那天邊的夕陽。
夕陽落下,明天必定升起,人呢?
人,自然也能!
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決定一個人現在命運的,也許是天。
但決定一個人未來命運的,只能是他自己!
無論前路如何,無論未來如何,他都必須面對自己的人生。
「黑雲」就在山腳下,悠閒地吃著青草。
張傲天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擺在自己面前的路,有兩條。
一是去鐵嶺衛,將母親的信交給李家的人。只是,馮天麟的出現,讓他開始掛念自己爹娘的安危。
二是立刻回遼陽,只是又恐耽擱了這封信。
既然父親退隱,那麼遼東的軍事,自然是交託給了祖承訓和李家的人,可是,祖承訓似乎不太成器,而且,遼東軍方向來都要仰仗李家。而這封信的意義,或許就是國事。
家事國事,究竟何者為先?
他想了想,順手拿出了一枚銅錢。心中道:「既然如此,就看天命吧……」他一抬手,已將那枚銅板拋上了天。
「如果是通寶朝上,就去鐵嶺,如果是背面朝上,就回遼陽。」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可是,他等了好久,居然都沒有見到銅錢落下。
他心裡道:「不會是拋丟了吧。」於是,又將第二枚銅板拋上了天。
良久,依舊沒見到第二枚銅板落下,他的心裡,立刻明白了。
難道是雲煙姐姐沒有走?我說的就是嘛,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我?
他默運「八荒**功」,將自己的耳力提升到極限,然後,又將第三枚銅板拋上了天。
接著,他聽到了樹上的氣息,和手臂破空的聲響。
「雲煙姐姐——」他叫了一聲,然後人已躍了上去,一把將她緊緊地抱住了。
當他緊緊地抱住她的時候,他突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總感覺對面的人,似乎不是自己的「雲煙姐姐」。
同時,只聽得對方一聲尖叫,接著,一頭已經狠狠地撞在了他的額角之上!
張傲天只覺得天旋地轉,眼睛都有些發黑。
接著,他已和對方一同摔了下去……
同時,聽對方的聲音,似乎是個女子,而且還很耳熟。
不過,絕對不是蕭雲煙。
只是,什麼人,會在此時此刻,在此地出現呢?
他已無暇多想,因為他的身子已經接近了地面!
他一聲虎吼,身子一側,左臂一掃,劈空一掌已經擊在了地面之上!
接著,他接著這一掌之力,已將這股豎直的力轉為橫向,他們兩人在地面上打了好幾個滾,終於停了下來。
「你他娘的混蛋——」張傲天又聽到了這句他最不能容忍的言語。
他自然也就知道這個人該是誰了。
只是……
他似乎反而更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