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六十一 反擊 文 / 流神武車
五眼萬法大六識拳，這門拳法發祥於唐代武宗時期。當時皇帝崇尚道教，稱佛教為外來異俗，所以在全國範圍強令僧人還俗，拆毀寺院奪取財產，甚至對僧尼進行殺戮。由於前途未卜，當時的部分習武僧人開創了大六識拳的基礎，以修習拳法為名義，實際上是藉此修。，但滅佛活動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所以修習這門拳法者一直不多。後來傳到後周世宗年間，當時又有了新一輪滅佛，大六識拳也經過演變與修正最終更名為五眼萬法大六識拳，但實際上兩個名字是通用的。
大六識拳正如其名分六個境界，入門為se境，到此境界者眼睛接收外來訊息的力量大大增強，再進步為聲境，不僅耳朵分辨聲音的能力提升，而且還能選擇性地屏蔽外來的聲音。接下來就是丁寒已經達到了的香境，這個境界的人對各種生物細微的戰意流動以及情緒變化感知得更為透徹，接下來的境界丁寒自己沒有練到，而擁有的資料上並沒有說明其效果所以不得而知。
這門拳法實際上已經滅絕了，因為滅佛的行動最終沒有持續下去，人們依然可以ziyou地信仰佛教，大六識拳有易學難jing，逐漸失去了傳播意義最終消失，丁寒得到的是根據資料現代復原的版本而已。
恢復力量的丁寒實力已經凌駕於孟劍之上。
「啊呀，真是失策啊。」
孟劍從跌落的地方一步步地走了回來，受到剛才那種程度的拳頭直擊面部甚至整個人都被打飛，即使是羅航那種健碩的武者類型都很難承受得住，而孟劍卻看起來幾乎毫髮無損，只是流出了一點鼻血。
「總不能讓你每件事都盡在掌握。」
丁寒口中不饒人心中卻暗道驚奇，這傢伙的堅韌程度真的是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天賦異稟，必然是他學習的武功特性使然，孟劍口中說的什麼狩獵技巧丁寒是絕對不會信的。
「是嗎？沒關係，我們可以再來一次。」
有如戀人之間對話的溫柔口吻孟劍對丁寒笑道，身體再一次越變越單薄，最後消失在丁寒的眼前。
「雖然你這個人不怎麼樣，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這招現在已經對我沒有用了。」
丁寒功力尚且不足，意識中孟劍的形體還是很模糊只能看見一點虛影，但這已經和剛才有著天壤之別。孟劍消失後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在周圍不斷地騰躍盤旋，既然已經察覺得到就不擔心他突然襲擊，丁寒的意識緊緊咬著孟劍行動的軌跡不放，警戒著四面八方。
突然孟劍斜插過兩棵樹之間，閃電般地向著丁寒的左肩抓來，丁寒旋轉全身提前回撤，右手向前撥開了孟劍這一爪，這讓孟劍微微發愣，身體稍微僵了一下，抓住這個機會丁寒左腿猛地彈出，向著孟劍的小腹踢去。
「哈！」
「不好！」
丁寒踢出左腿的時候，才察覺到孟劍突然散發出強大的戰意，雙手朝著丁寒的左腿一起插下，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像愣著沒反應過來的模樣。丁寒連忙收腿下蹬，右手二指向著孟劍的前額點去，而孟劍看到丁寒收招反擊只得改變了招式，正在下插的雙手變掌前推，丁寒看孟劍來勢兇猛，而且正好雙腳已經沾地，反身躍向了後面。
「雖然只是點小動作但還是被你看破了，了不起，什麼時候開始能看見我的？」
孟劍沒有繼續追擊，做作地鼓起掌來。
「看著看著就能看見了很奇怪麼？沒想到人的呼吸還可以這樣隱藏。」
丁寒說得沒錯，本來就是一開始看不見，然後突然就看見了。
「嗯，能說出這句話，果然是真的看見了，不過這回你該相信了吧？」
自己的絕技被看穿，孟劍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因為他的王牌並不在此，他說的「相信」指的是自己這種戰鬥技巧的來源。
南美洲有很多隱秘的部族，一直到幾十年前依然在雨林中過著原始的生活，後來由於森林的破壞才逐漸走進現代社會，一般以占卜或醫療，農耕為業。其中有些部族自古開始就在雨林中徒手狩獵動物，用古老的方法鍛煉出了異於常人的體質。但雨林中劇毒的動植物極多，狩獵者最先學會的必須是隱蔽自己，所以才有了孟劍這種奇異的消除自身行跡的方法。這種方法主要是依靠呼吸，讓呼吸的頻率與周圍環境完全相符，其實並不能讓自己隱形。但一般的武者對戰之時多依靠感覺而甚似雙眼，所以這種感官上的欺騙優先程度大於眼睛，就彷彿真的消失一般，尤其是針對丁寒這樣極端依靠感知能力的人。
「虧你大老遠的學會這種東西，接下來你還要再玩這個花樣？」
回到香境的丁寒能夠更為切實地感覺到孟劍散發出的戰意，並以流動方向大致推斷出將來的動作，但是隨著兩人的近身交手以及丁寒的感知能力提升，在孟劍滿是惡意的情緒中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絲悲傷。
在最開始孟劍與章星源的對話當中丁寒曾經聽聽他提起過一點過去，但那些過去已經徹底化作了卑劣與黑暗，這種悲傷卻是游離於那些情緒之外。
這個人一定還隱藏了什麼。
「花樣？不，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接下來我選擇正面應戰！丁寒！接招！」
孟劍向丁寒勾動手指，卻立刻搶先向丁寒衝去，也許是真的激怒了所以身上的破綻大開，胸口，臉，腹部，全部暴露在丁寒的攻擊範圍之內。有這種大好機會丁寒自然不會放過，孟劍衝到丁寒身前同時打出了雙拳，丁寒弓身擦進半步，右手向著孟劍雙手前伸而暴露出空檔的腹部打出了一記勾拳重擊。
腹部是人的重要弱點，被擊中的話甚至有致命的可能，丁寒這一拳用上了全力，不是不留手，而是——不敢留手。
腹部被擊中的孟劍甚至連痛苦的表情都沒有，收回出擊的拳頭，兩肘砸向丁寒的肩頭，丁寒的拳尚未收回，雙肩生扛住孟劍的重壓，立刻對著孟劍的腹部又是一拳。
可這一拳依然和剛才麼有什麼區別，打在孟劍身上就像在打沒有生命的沙袋。
連續被貼身兩拳打中，即使毫髮無損孟劍也心生怒火，終於在今天第一次爆發了。
丁寒還想在同一地方打出第三拳，極為凶險的預感爬上了丁寒的全身，二人在貼身纏鬥，孟劍伸手抓向丁寒的左肩頭。覺得再貼近可能會有危險，丁寒即刻收拳後退，孟劍的另一隻手卻向丁寒的咽喉抓去，掌心呼呼作響，上身後仰同時丁寒掃出右腿，這時孟劍卻做出了一個怪異的動作……
雙手一起前伸的孟劍，身體卻彎成了一個反向的「c」形，雙腳反繞過自己的肩頭，全身的重量壓了下去，丁寒正好在他身下低身掃腿，孟劍這種怪動作的預兆在丁寒出招之後才顯現出來，打了丁寒一個措手不及。
「嗚……」
胸口的氣悶讓丁寒幾乎暈厥，肋骨也是一陣劇痛，丁寒被孟劍這種怪招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抓住你了，哈哈哈！」
孟劍起身騎在丁寒身上，左手橫壓住丁寒的身體，右手攥拳垂直砸向丁寒的臉。
「砰！」
這種街頭鬥毆等級的戰鬥方式意外地收效，拳落之下，丁寒的臉上腫起了淤青，剛要再打第二拳，丁寒的右手已經能夠掙脫了壓制，一拳向著孟劍的臉上回敬過去。武藝相拼的戰鬥變成了貼身的肉搏，只看誰的體力先耗盡。
然而現在這種情況下，剝去了惡意和瘋狂的孟劍心中的悲哀居然越來越甚，居然無限地接近鄭海濤身死之時自己的那種心情。
「你這混蛋到底想的什麼！」
丁寒吼叫著連連直擊孟劍的鼻子，每一拳打在他身上都收效甚微。
「告訴過你是征服這個學校！所有東西都要歸我利用！」
每挨了丁寒一拳，孟劍也連續地出手反擊。
「你還撒謊！沒發現你的拳頭現在正在哭嗎！」
「那又怎麼樣！讓它自己去哭！我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胡說！明明到現在你還放不下！到底是什麼！」
「與你無關！」
兩人的拳頭交互往來，拳拳到肉的毆擊彷彿在兩個人的身上都沒有產生效果，丁寒和孟劍的臉已經幾乎變形，口角，眼角和鼻子鮮血模糊，那是不知道多少拳打上去後的結果，丁寒的體力已經接近邊緣，孟劍的情況卻比丁寒好上不少，再這樣打下去，丁寒必敗。
「轟！」
丁寒又是一拳打中了孟劍的下巴，孟劍的脖子被打得向後仰去，卻無意中看見丁寒眼中燃燒的火焰，而丁寒也突然察覺到某種共鳴一般的感覺。
孟劍沒有繼續攻擊，而是起身放開了壓住的丁寒，丁寒從地上跳了起來緊盯著孟劍，卻沒有出手反擊。
「哈哈哈！沒想到！沒想到！我早該明白的！」
望著丁寒，孟劍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也是……」
「不！不必說了！我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孟劍伸手制止了丁寒。
「你能清醒清醒嗎？」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大吼之下，孟劍全力向丁寒胸前轟出的重拳彷彿吸走了附近的空氣而捲起了一個真空的漩渦，凝聚著無法想像的破壞力與決心。
走上的路……無法回頭嗎……
丁寒在心中喃喃自語著，眼睛裡孟劍的動作簡單而粗暴，想要迴避的話簡單至極。
但是丁寒沒有躲開，當孟劍的拳頭距離自己胸咫尺的時候，丁寒受傷的的左手與右腳突然同時動了，左手手指點在孟劍拇指第二關節，抬起來的右腿膝蓋頂在孟劍的無名指上，用不上力的一手一足，居然阻住了孟劍全力的一擊。擋住孟劍拳頭的同時，丁寒的右手在黑暗中畫出一道閃爍的雷光，孟劍覺得眼前的一切全都放慢了，丁寒的拳頭，世界的運行，遠方……的路……
「止拳之法。」
丁寒收回了拳，迎風佇立。
孟劍的身體大字形到在了地上，就想要去擁抱什麼。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