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六十章 視線轉向海之南（五） 文 / 恍然大迷瞪
「這些是我聯邦出產的鋼製農具。呵呵，你們幾個，給各位頭人演示一下。」
「正如大伙所見，這些鋼製農具的耕種效率遠遠超過了你們現在使用的農具，此外，我們還有相當成熟和高超的農耕技巧，有了這些，土地中長出的食物遠遠超過你們從土地中獲得的食物。」
「諸位看到我們身上穿的衣服了吧，和這箱子中的布料都是通過新式的紡織技術生產出來，即便捷又結實涼快。諸位不必拘束，只管上前摸摸，和你們身上穿的麻衣、獸皮比較一下。」
「這些是各種成藥，有治療腹瀉的，有治療傷患的，有治療風寒的，大祭司，不知你們部落中可有治療這些病痛的特效藥？」
「這些是書籍，上面的是文字，通過它可以把我們的想法和知識給記錄下來，更方便傳與後人。大首領，這比你們的繩結計日、畫圖言事可方便嗎？」
「大祭司問，你展示這些有什麼用意，可是為了羞辱她們？」
喬靖淡然一笑，說道：「絕無此意，這些都是我們送給各位的禮物。」
一句話，讓土著們完全沸騰了起來，甚至直接就想上去往懷裡揣，生怕別人多拿了，喧囂了半天方才在兩方首領的呵斥下安靜下來，只是眼睛全都死死的盯著這些好東西，不肯再移開。
「賓賽大首領說，你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祖先的土地絕不能讓給外人，即使你們有如此多的好寶貝，她們也能夠抵制誘惑。」
「肉爛嘴不爛。」喬靖笑容愈發燦爛，賓賽眼中的神采已經完全暴露了她對這些東西的渴望之情。「大首領誤會了，我再次代表我方聲明，我們無意佔取你們的山林土地，我們只是需要這些沿海之地和平原而已。你們世代以漁獵為生，多住在山林，而我們漢人多從事農耕，需要的是平地，這在大面上是不衝突的，完全可以和平相處。當然，你們也有部分耕地在平原，但你們的主業依然是以漁獵為主。我們的提議是，平原之地為大伙共有，你們原來開墾的土地依然歸你們自己，我們另外開墾田地，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會教授給你們的族人最好的農耕技術，不收任何回報。而你們的族人如果還需要這樣的新式農具，我們在平原和海邊建造的集市中，將會為你們提供購買它們的場所。同樣，你們的山林之產也可以拿到這些集市中販賣，或者以易貨的形式進行交易。這樣，你們能夠得到更多的糧食，能夠養活更多的族人，通過在集市中的交易，可以很方便的買到食鹽、衣物、工具等等商品，讓族人的生活過的更好。在這些集市中，還會設立醫院、學校，可以為你們生病的族人醫治，把我們的知識教給你們的後代，讓你們部族能夠更好的發展壯大。」
「你們付出這麼多，你們想要什麼？」
「大家長的地位，統一管理這個新的大家庭的權力，使得各部族之間能夠和平共處，相互愛護，共同發展。把流求建設成為一個大糧倉，作為聯邦的糧食生產地。獲取礦產的開發權，噢，就好比是像你們賽夏族開採銅礦那樣。如果這些礦產是處於無主之地，則其產權歸我們所有，若是所處之地在哪個部族的領地之內，那麼我們將和他們平等協商，共同開發，利益均占。」
「他們有自己的規矩，如果起了衝突如何處理？」
「各守本分，你們族中的內部事務，我們不干涉，同樣，你們也無權干涉我們的內部事務。如果雙方人員有了衝突，則由雙方在公平的基礎上協商處理，原則上按衝突發生地擁有管理權一方的規矩為準，別家不得干涉。」
「口說無憑，大首領問我們如何讓她們能夠信任我們。」
「可以用你們的形式，大家共同歃血為盟，向神明立誓，約為兄弟。我們這裡所有人的最高長官，也就是我們的大將軍，願意和你們各族的首領，一起勒石為銘。」
「如果她們不同意呢？」
喬靖冷冷一笑道：「那就是說大家做不成朋友了，只能做敵人。我們徹底消滅敵人後，自己取來就是。」
「阿雅大祭司說，你們如果要辦學校的話，不能招收她們的孩子，並教育她們識字讀書。」
「什麼？你沒翻譯錯吧，你確認她是這個意思？」一番商議後，雖然還推說要回去全族商議，但看樣子其實她們已然做出了明智的決定。只是一直很少說話的賽夏族的阿雅大祭司最後卻態度堅決的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讓喬靖直有點摸不著頭腦。
喬靖又費了一番唇舌說明孩子們受教育的好處，對部族發展壯大的巨大利益，直到阿雅大祭司做出讓步，提出十年之內不得招收她們族中的孩子時，才讓喬靖弄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作為大祭司，無疑是全族中最有學問的，如果族中的孩子們學習了知識，更或學問超過了她，這大祭司的地位和威信可就要受到嚴重挑戰了，十年之後，阿雅大祭司就算沒死，只怕這大祭司之位也擔任不了幾天，孩子們再去學習，就沒什麼打緊的了。喬靖不由在心中暗歎，「權力當真是誘惑無窮啊，政治即便在如此原始的地方，依然充滿了骯髒。」
就在兩邊土著分了禮物準備返回的時候，負責警戒的士兵卻領著一個賽夏族的戰士跑了過來。那漢子伏地對著阿雅大祭司說了一通當地話，通譯悄悄在喬靖耳邊翻譯道：「大祭司，您的女兒難產，請大祭司馬上回寨僕問神明，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大祭司！或許，我們能夠把您的女兒和孩子全都救下來。」
或許是這支外來的軍隊神奇的地方太多，或許是大祭司心存僥倖，她很快便答應帶領聯軍軍醫小隊趕往寨子去救她的女兒。聽說這幫外來人還有辦法保住難產的產婦和胎兒，泰雅族的首領們哪裡還能無動於衷，也不管不久前還要去劫掠人家的財產，硬是厚著臉皮提出要跟去看看，已然是按照聯軍提出的建議，大伙現在是同一個大家庭，應該相親相愛才對。
剖腹產，這個在當時聽起來匪夷所思的接生方法，在燕地，已然成功進行了上百例的實驗，目前正逐步在聯邦新建設的醫院中應用於臨床。當然，因為消炎特效藥尚未研製成功，剖腹產手術的運用受到了嚴格限制，只能作為產婦難產的備選方案，自然分娩還是第一選擇。
「團長，產婦必需做剖腹手術，請產婦的親屬過來驗血，以做手術的血源。」
費了好半天勁，喬靖才讓賽夏族人明白，要想保住產婦和胎兒，需要她的親人獻血，在獻血之前，還要做血型配比實驗。因為冷藏技術的限制，現在基本上還是採用臨時采血。又因為擁有血緣關係，所以在親人中尋找供血者最方便。
一聲慘叫，一個漢子的手指被刺破，他倏地把手抽回去，伸手就往懷裡去摸刀子。哪裡容他行兇，旁邊的戰士手疾，上去就把他給牢牢按住。這一下，賽夏族的人可不幹了，本來就對這幫外人充滿了敵視和不信任，看到他們竟然當著族人的面在寨子裡禁錮他們的人，一下子群情激昂，紛紛舉起武器要把這些外來人全部殺死。
唰的一聲，羅大海抽出了腰間軍刀。光華暴閃，凜冽的刀鋒已然架到了阿雅大祭司的脖子上。「全員警戒，護住產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告訴他們，再敢上前，我就殺了他們的大祭司。」
危急關頭，也來不及解釋了，羅大海果斷的挾持了阿雅大祭司，先把局面穩住再說。看著怒目而視卻又不敢上前的賽夏族人，喬靖率先回過神來，對著軍醫沉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抓緊時間配血救人。我們的命可都在你們手上了。」
產婦的姐姐嚇的抖若篩糠，拚命的掙扎，說什麼也不肯獻血給她的妹妹。就在醫護人員無奈之際，準備在自己人中尋找血源的時候，一支胳膊顫顫巍巍的伸了出來。
「這孩子說，他願意獻血救自己的阿姨。」通譯說。
配血成功，淚流滿面的男孩被帶進了產房，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產房的木門之上。
焦急的等待，壓抑到極點的沉默。突然，響亮的啼哭聲打碎了寧靜，撕碎了沉沉的夜色，直衝雲霄，一個新生命來到了人世間。
胸前白衣染上點點血污的護士從產房內走了出來，對著喬靖說道：「報告政委，是個男孩，嬰兒很健康，正在清洗，產婦正在縫合刀口，目前狀況穩定，只要渡過三天的危險期，就不會有大礙了。」
喬靖長吁一口氣，對那護士問道：「可以讓大祭司進去看看嗎？有她作證，她的族人就不會亂來了。」
「可以。不過需要換上防護服並帶口罩。」
「他們為什麼不高興，不是母子平安嗎？」羅大海不解的看著賽夏族人們滿臉悲痛，被大祭司手撫頭頂唸唸有詞的那個主動獻血的孩子卻是淚流不止。
通譯奇怪的看了一眼羅大海，輕聲說道：「他們怎麼會高興？畢竟是用一個親人的性命換回另一個親人的性命。雖然他是個男孩，在部落中的地位不高，但也是他們的親人啊。」
「什麼玩意？什麼一命換一命，誰要死了，那個孩子嗎？我靠！等等，停！」羅大海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後，是又好笑又好氣，立即大聲喊了起來。
「告訴他們，那孩子沒事。他們怎麼想的，那只是獻血，又不是獻命。只要好好休息幾天就行了。」通譯不可置信的看著羅大海，問道：「真的，那孩子真的不會有事？」
「當然不會有事了，獻點血算個卵蛋啊，不過一泡尿的事。絕對沒事，快點告訴他們，你這個笨蛋！」
篝火架起，敲響銅鼓，賽夏族的男女們跳起了歡快的舞蹈。羅大海攬著那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嘎貢，親熱無比。喬靖通過翻譯對身邊的阿雅大祭司說道：「能夠為了親人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這是個勇敢善良的孩子。大祭司，看看這些孩子吧，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都是你們部族未來的希望，我真心的建議大祭司再考慮考慮，讓這些孩子去學習知識吧。」
羅大海插了一句，「大祭司，讓嘎貢參軍吧，來做我的警衛員，我喜歡這小子。」
不管羅大海是不是能說動大祭司把嘎貢交給他，喬靖卻是一臉無害笑容的湊到泰雅族大首領賓賽身邊，輕聲問道：「大首領，不知道你們泰雅族在南邊可有什麼敵對的部族？我們聯軍可是很願意為朋友住持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