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二百三十九章 管侄子叫爹的天皇 文 / 恍然大迷瞪
煌煌巨著，《源氏物語》，世界上最早的長篇寫實小說，自統元1350年被翻譯成中文之後，迅速風靡大宋南北，同時也開啟了大宋的經典白話小說時代。
事實上中國早有小說體材，只不過多為文言記述，早先的神話、寓言就不說了，對現今小說影響最深的要屬「唐傳奇」、「宋話本」以及「新劇本」。唐傳奇即唐代流行的文言筆記，作者大多以記、傳名篇，以史家筆法，傳奇聞異事。發展到後來，傳奇才逐漸被認為是一種小說的體裁。於是，傳奇作為唐人文言小說的通稱，便約定俗成地沿用下來。而到了宋代，隨著說話活動的日益興盛，在書場中流播的故事越來越多，而以口傳故事為藍本的文字記錄本，以及受說話體式影響而衍生的其他故事文本等，也日見其多。後世統稱為「話本」。「新劇本」就是新興的話劇、歌舞劇等的劇情藍本，一般把崔燦所做的《木蘭從軍劇本》作為「新劇本」的開山之作。除了「新劇本」，以上兩種近小說體裁大都是文白夾雜形式，唐傳奇更偏重於文言。
至於《源氏物語》在大宋起到的特殊作用，那是因為一個叫莫愁笑笑生的傢伙使的壞。這個人本是有些名氣的江湖說書藝人，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迷戀上了創作，很是在宋聯的報紙上發表了一些文章，而且大量採用白話文。當他見到《源氏物語》的文言譯本後，突發奇想，把它改編成了通篇白話版，這下好，白話版一經面市即掀起了一輪搶購狂潮，隨著白話版《源氏物語》的熱銷，白話小說迅速搶佔了小說文藝的最高峰，這幾年來，大宋南北發表的白話小說就像雨後春筍一般，不斷大量的冒了出來，很是給大宋民眾的日常文化生活帶去了娛樂。大宋文學家就以白話中文版《源氏物語》的發行，劃定了經典白話小說的開啟年代。當然，莫愁笑笑生也因為這部白話版《源氏物語》大賺了一筆，最重要的是，當初資助他改編本書的是江氏百貨和江氏餐飲的大老闆江成，搭上這麼個大人物，以後的幸福生活鐵定不用愁了。
現在楊可世的手裡就拿著一本白話第一代簡體字版的《源氏物語》，這本書他其實早已經看過，那是偷他老婆的枕邊書看的。以楊可世的看法，這部你搞我，我搞你，養子搞繼母，乾爹搞養女，最後主角搞煩了，乾脆出家當和尚的書裡，在搞來搞去中還是很能反應一些百年前日本貴族生活風貌的，而且對現如今的日本貴族生活方式習俗方面也有一定的映射效果。
從接受任務起，楊可世就開始研讀外務部戰略情報司提供的各項情報，對日本的現狀大概有了些瞭解，最讓他感興趣的還是日本的現政治制度和勢力團體分割。
說到日本的現政治體制，那是即亂又複雜，中間還夾雜著錯綜複雜的皇族貴戚之間的關係，真要仔細去研究的話，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情何以堪。盡量簡化到極致的講一下，統元十一世紀，日本進入攝關政治時代，具體是指籐原氏以外戚地位實行寡頭貴族統治的政治體制。所謂攝關，即是攝政和關白的統稱，天皇年幼時，太政大臣攝政，天皇成年後改稱關白，總攬朝政，也就是說，天皇只是名義的國家元首，朝政全是有攝關說了算。這和中國漢朝部分時期後族專權的形式差不多，皇后必需得出自後族那家。（給點史料：籐原道長有四個女兒，長女彰子是一條天皇皇后（《源氏物語》作者紫式部正是彰子的女官），次女妍子是三條天皇皇后，三女威子是後一條天皇皇后，四女嬉子是後朱雀天皇皇后。而彰子也是後一條、後朱雀天皇的母親。換句話說，當時的貴族階級，為了掌握政權，不惜近親聯婚，阿姨嫁給親外甥，都不是問題。）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多世紀，籐原家後來的兩個當家人沒本事，一個是沒生女兒，另一個是生的女兒做了皇后不會生兒子，這下好，接任的天皇不是喊他們外公的，於是就開始搞籐原家。弄出了日本現行的另一套分權制度，院政制度。這個院政制度很搞，就是天皇當個沒兩年就傳位給下代天皇，自己成為上皇，主要就是為了讓出皇位帶走實權。你們不是喜歡攝政嗎，給你們個小孩子讓你們攝政去，哥們當太上皇把實權全帶走，大家各玩各的。上皇的居所叫「院」，上皇執天下政，所以稱院政。所以，現在的日本上層是兩套班子，一套班子是上皇的院政班子，一套是輔佐天皇的攝關班子，兩邊的關係基本上就是死掐。這裡面的天皇很搞笑，開始的時候在攝關班子裡負責生太子，等老上皇一死，他就勢變成上皇領導院政班子，拐回頭再去搞攝關集團。
發明這套體系的是後三條天皇，接任他的是白河天皇，白河算是把院政制度徹底給定制了下來。白河幹了幾年天皇后便把皇位讓給了僅八歲的兒子掘河天皇，因他後來出家，所以稱為白河太上法皇，簡稱白河法皇。這個白河實在太有才了，他和自己的孫媳婦，鳥羽天皇的老婆籐原璋子玩起了私通的遊戲，這次加強版扒灰的結果就是，生下了顯仁親王。白河看來是非常疼愛自己這個**生出的小兒子，命令鳥羽收為養子，作為鳥羽的長子。這下好，顯仁童鞋從會說話起，就得管自己的侄子喊爹。啥叫悲催，這才叫悲催啊！不過這「爹」也沒白叫，顯仁順順利利的當了太子。不過好事到這也就完了，白河法皇五年前掛掉，鳥羽迫不及待的照搬乃祖的老一套，「政天下者上皇一人」，把失去白河天皇保護的顯仁推上皇位，稱崇德天皇，牢牢攥在手裡，自稱鳥羽上皇，開始了他的院政時代。（崇德天皇在史實後世中，號稱日本第一怨靈，世稱「日本第一大魔王」，有那麼大的怨氣，大多都是拜他這個侄子爹所賜）
為了從攝關家奪權，上皇們開始扶持拉攏地方領主，日本的武士階層就是在這個時代快速發展壯大的。目前在日本，有兩大武士階層的代表，源氏和平氏，實際上這兩家都是日本早先皇族賜姓臣籍演變來的。這兩家和大宋那邊的豪族傳家經驗有些類似，都懂得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處世哲學，各家即在上皇和攝關兩邊做投入，又在積極的發展自己的勢力範圍。錯綜複雜，怎一個亂字了得。
楊可世快刀斬亂麻的功夫還不差，很快就拿定了主意。給的任務不是滅國，而是壓制嘛，那就是個長期的活，而最好的壓制莫過於讓他們內部自相殘殺打的你死我活來的有效。把各方勢力劃拉一下，一個上皇，一個是現任天皇，上好的鬥雞架勢擺在那裡供人利用，如何能放過？誰的勢力弱？無疑是崇德天皇。那好，就支持他，扶弱斗強這個架才能打的熱鬧，打的持久，打的哈屁。平家和宋聯的關係一直不錯，給他們敲敲腦子，改旗易幟去支持崇德，和鳥羽上皇、源家聯盟斗吧。
3月19日，一支從日本伊予國（一個知行國，相當於中國漢朝時的諸侯國，平氏家族的大本營）發往宋聯精衛港的商船船隊，剛剛駛過高麗海峽即遭到宋聯海軍的搜查並扣留，言稱船隊裝載了不在宋聯駐日本領事館開出的本運次商品報關名錄上的其他商品，即是指這支船隊有向宋聯進行走私活動的重大嫌疑。不過與常例不同的是，聯邦海軍並沒有直接押解這支船隊回宋聯，而是就停在高麗海峽出口處，像是在等待日本方面給出合理的解釋。
日本政府哪能給出什麼解釋，這支船隊是屬於平氏的私家船隊，運的貨物也都是平氏族產，只能由平氏自己解決。平氏的現任家長平忠盛還犯迷糊呢，他很清楚這支船隊上運的是銅礦石、折扇等手工藝品還有木材，都是很受宋聯歡迎的商品。有對方商家訂單，報備申請等各項手續齊全，而且他堅信沒人敢在這個上面胡來，前面合作了這麼些年，走了多少的單子，從來都沒出過問題，怎麼這次就突然冒出個涉嫌走私的問題了？還是他兒子平清盛有眼光（實際上這個平清盛也是白河法皇偷情留下的種，他母親是懷子被白河賜給平忠盛做老婆的），給他老子分析了一把，這是閻王爺有事找您商量呢，他老人家現在就在蝦夷，咱們還是趕緊去拜謁吧。這尊大神咱們得罪不起，同宋聯的貿易如今是咱們平氏經濟來源的一大半支柱，損失不得啊。
4月2日，平氏海上走私事件得到完美解決，宋聯海軍對商家進行了一番警告，並未處罰只是沒收了走私物品後對船隊放行。翌日，平氏家族一眾首領集體入京都皇宮拜謁天皇，獲得天皇的親切接見，並親書「忠義平氏」賜。日本各方勢力立即聞風而動，局勢陡然緊張起來。作為眾多打手中比較牛叉的一支，突然轉向天皇效忠，一舉傾倒了原來的實力天平，白河法皇嗝屁後委屈求活的崇德天皇終於有了向他那個侄子爹挑戰的籌碼了。而且他所能依仗的籌碼遠非平氏一家。
4月5日，宋聯海軍在俠義島東側海域，擊沉非法越境捕撈的日本漁船七艏，扣留十六艏，驅趕六十五艏。並尾隨被驅趕的漁船越過了俠義海峽，撞上趕來阻擋的日本軍船不由分說就是一通猛揍，在擊沉了五艏日本軍船後，日本海防船隊倉皇南竄。
4月8日，對日本政府的抗議連續保持沉默了兩天的新任宋聯駐日本總領事東方有信造訪日本太政官，遞交了措辭強硬的外交照會，對日本漁船侵入宋聯領海非法捕撈宋聯的漁業資源，以及日本海防兵艦給這些漁民撐腰，在背後慫恿鼓動漁民侵入宋聯海域的行為，給予了最嚴厲的譴責，並威脅如果日本政府不採取果斷有效的措施，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並公開賠禮道歉的話，宋聯海軍將採取進一步的報復行動。
日本政府直到此時才如夢方醒，敢情北方鄰居換了姓後這脾氣也換了，人家劃了禁區那是真有維持禁區的實力和決心的。但問題遠非委曲求全賠禮道歉這麼簡單啊，那片海域是什麼？著名的大漁場啊，日本東北幾乎有一半的糧食都是靠在那裡打漁獲得的，突然不讓打漁了，這叫人怎麼活啊？（那裡當然就是今北海道漁場，世界四大漁場之首。）還有一個問題是，東北地區是源氏的勢力範圍，那些漁船許多都是向他家上稅的，那些兵船也都是他們家的。結合前日裡平家轉投天皇的事件來看，這分明是宋聯在找源家的晦氣嘛。
4月9日，日本政府經過緊急磋商，由崇德天皇代表日本政府親赴宋聯總領館，向宋聯總領事東方有信表達了誠摯的歉意，並表達了希望宋聯對日本漁民開放俠義漁場的請求。東方有信接受了日皇的致歉，並督促日本政府保證不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對於開放俠義漁場的請求，東方有信表示他無權決定，需要向國內請示，同時他也請日本政府做好準備，宋聯極有可能秉承宋日友好的意願，考慮到日本漁民的生存所需，同意就開放俠義漁場同日本政府進行談判。
4月21日，宋聯政務院發來指令，責成東方有信作為宋聯的全權代表，同日本政府進行談判。不過，在指令中，宋聯政府強調，對方的談判代表只能是日本現任天皇指定的人選，除此之外，宋聯不會同其他任何一方的代表進行談判。因為宋聯政府只承認天皇是日本政府的最高領導人，其他什麼上皇、法皇的，都是扯淡。
很明顯，宋聯送了一個提高政治地位和影響力的機會給崇德，同時也明確的表達了宋聯對崇德的支持態度。接下來的連鎖反應是必然的，首先是鳥羽上皇被架到火上烤了，他到底該不該同意崇德一手操辦此事，無論他怎麼選擇，都將非常被動。然後就是許多勢力要重新選擇站隊，日本東北地方勢力的利益此次必然受損巨大，沒實力挑釁強大的宋聯海軍，還沒有實力抱怨罩不住的源家嗎？內戰的策源地只怕就在這。此次事件後崇德的實力必然大漲，對於早就看不過眼的侄子爹，他是不甘心繼續讓鳥羽再把自己當傀儡的，而鳥羽自然也是不能再容忍這個變得不聽話的叔兒子，還有攝關家族即籐原家，眼看著一番巨變就要發生，他們就沒點恢復祖上風景的想法？這下，內戰的策源地有了，內戰的思想也發酵了，現在差的就是一根引燃的導火索了。導火索重要嗎？看來是，連個屁的意義都沒有。
說點後話，一年半後，日本長達二十五年之久的三皇內戰爆發，據稱起因是東北的一個小領主不願再和來自源家的一個地方官共享其老婆和女兒，抽冷子殺了那個官，然後糾集幾個領主宣佈自治，只在名義上效忠崇德天皇。之所以是據稱，那是因為沒有多少人關心這場曠日持久的內戰是如何開始的，史家也就懶得的記了。所謂的三皇，是指鳥羽上皇、崇德天皇，以及鳥羽死前指定的天皇繼承人，自己的兒子體仁親王，即後白河天皇。三皇內戰打了二十五年，後面還遠沒有結束，戰爭導致的結果就是日本分裂的一塌糊塗，然後大伙各自為政繼續打，日本隨即進入第一季戰國時代。
（正史上的確是這麼個走勢，只不過書中三皇內戰比正史提前了二十年，宋聯又故意放任宋廷對鳥羽上皇的支援，所以各方實力均衡，打的是即激烈又持久，導致了中央權力的極度萎縮，也沒形成一枝獨秀的地方勢力，所以接下來只好是各方混戰下去，正史中接下來的廉倉時代被第一季戰國時代頂掉了。還需要說明的是，本章中的人物關係，絕非迷瞪杜撰，是日本人自己的史書和史料文獻記載的。當然，我們也不必對日本發生這麼多不雅的事過分鄙薄，也務須夾雜太多的民族感情，實際上，中國歷代皇室中類似的事也出了不少。迷瞪在寫宋聯的國際關係攻略時，一直是力圖以利益引導為原則的，大伙可以回想一下，除了和宋廷之間無法割裂的情感問題，其他方向，宋聯制定政策都基本上是基於客觀利益訴求制定的。至於有著後世好惡傾向的江烈在其中會不會起到誘導作用，迷瞪是基於把他描繪成已經逐漸成熟的政治家來看待分析問題的。下面幾章想寫點生活性、故事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