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六十八章敖玥（下） 文 / 輕舟飛揚
從前……
往事一幕幕，忽然一一在眼前閃現：
最初見時，他還只是一條鯉魚，渾身火紅，明明有著塑魄境的實力，卻偏偏還要保持原形。
那時，自己被他那火紅的鱗片吸引，那陽光下閃著紅暈的美麗，自己，想要把他抓住，但誰知卻落入了他的掌中。
那時，他還沒有那麼厲害，但，那樣的凶狠，那樣的剛烈，甚至，在戰鬥中對自己的身體也毫不憐惜，只剩下絕對的冷漠，他竟然從數百名蝦兵，和一名蟹將手中生生將自己劫走！
儘管，他也身受重傷。
……
他抱著自己游了整整一天一夜，抱著……
敖玥想著，她那蒼白的臉色忽然閃出一抹紅暈。
那時，他渾身都像是透著一層煞氣，那眼神凶狠，蘊著冷漠。他就那麼游著，卻忽然停了下來，然後……然後，他那雙冷漠的眼眸，忽然閃出了一種……殺意？
他那是是真的想殺了自己，那殺意宛若實質。
自己嚇壞了！甚至連掙扎都忘記了，自己昏了過去。
幸好，他到底還是沒有殺掉自己，當然這絕不是因為心慈手軟，只是被突然的意外打斷，儘管這意外因為昏迷已經無從回憶。
……
再然後……再然後，就來到了這裡，這片叫陰風峽的水域。
自己醒來了，本以為擺脫了他，但誰知，甦醒卻是地獄的開端，敖玥永遠忘不掉那蛇妖邪淫翳的眼眸……
而就在這時，他醒了。
那無比的冷酷，昏迷之後，他似乎更厲害了，血色刀芒勾勒，閃爍著，便將那群妖怪全部屠戮！
屠戮！
單方面的屠殺，自己從沒有覺得一個妖怪可以這麼有魅力，那揮動的長刀，躍起的血光，一片片，一朵朵，那時……恍惚中，自己竟然……竟然……
……
不經意的，敖玥的臉忽的又紅了。
他殺光了所有的小妖，但卻獨獨留下了那為首的蛇妖，逼問法訣，卻又忽然翻臉，將他殺死，那表現的冷酷，完全便是一個在血火之中成長的妖怪！
可誰知……誰知，混蛋！
他在那蛇妖身上得不到法訣，竟然又將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自己當然不會給他，這龍宮的不傳之秘，可誰知，他竟然……
敖玥似是已完全浸入了回憶，她的臉紅的更厲害了。
索性，他的目標只是法訣，自己交出了黑水真法，他便放過了自己，竟然沒有一絲的留戀。
混蛋！
難道我就這麼沒有魅力？
敖玥忽然悶悶的咬了一下嘴唇，然後不滿的撇了撇嘴。
……
他跑了，是的，在殺了那個自稱是什麼「墨玉龍王」的三殿下的蛇妖之後，很遜的跑了。
敖玥又撇了撇嘴，似乎滿是不屑。
但，當他跑到這片水域的邊緣時，卻忽然發現出不去了……這片水域，duli在一片暗流漩渦之中，沒有凝魂境的修為，便等於是囚籠。
當然，這一切原來自己並不知道，這是他劫持了一名水母成精的妖怪後得知的，而在這之前，那臭水母竟然還偷襲了自己，是他救了自己。
而那時，自己還以為他忽然，忽然……
不經意的，敖玥的臉色又紅了，但眸中卻有一絲暖意，緩緩的劃過。
那水母jing說的，當然不止這一點，那水母jing還說了，說了……屠海，而這時他卻，卻忽然……
他就像是瘋了一樣，臉上一會笑，一會痛，而他手中的刀也在不停的閃啊閃的，刀上就像是抹滿了血。
……
敖玥的臉上一絲驚懼閃過，似是又陷入了那詭異恐怖的回憶。
他扛了過來，然後，他身上的氣機便似乎更厲害了，而就在這時，那些屠海的妖怪，也終於找到來了。
依舊是……殺！
敖玥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擔心。
自己能夠感受到他變得更厲害了，但面對一個塑魄塑魄巔峰的高手時，他明明放出了刀氣，但竟然不敵了，而這時自己似乎在為他，為他……擔心？
不知道怎麼回事，或者是他在之前的癲狂中受傷了，對一定是這樣！但幸好他馬上便又恢復了厲害。
敖玥的臉上一絲癡迷閃過。
他又變得同樣厲害，不，比之前更厲害，只是兩招，他便連續擊殺了兩名塑魄巔峰的妖修，還連帶著解決掉了所有的小妖。
真的好厲害！
……
再之後……再之後，他忽然開始帶著自己往回走，沒有任何的解釋，他無視自己的疑惑，就如同之前一般，冷苦非常。
而回路……血雨腥風！
敖玥想著，臉上，一絲深深的後怕忽然閃過。
殺戮，短短的幾天，幾十場的戰鬥，他每一次都是勝利者！
但勝利……代價，便是那滿身的傷痕。每一天他身上的殺意都會濃郁，每一天他身上的傷也都在增加。
但他一直帶著自己，沒有丟掉，而每到戰鬥之時，他便會讓自己藏起來，然後，獨自面對。
自己也沒有問過他原因，或者也可以說，那是因為自己太怕了，不敢問，自己害怕他帶著自己，只是因為沒有想到將自己丟棄，而一旦詢問，便是提醒了他，若他將自己丟棄，那麼在這裡，等著的……只有死亡。
但他真的是沒有想到麼？那連場的戰鬥，每一場都血腥異常，他就像是一台殺戮的機器，所過之處，斷肢、碧血、白骨、殘屍，說不盡的殘忍。
自己常常被嚇得四肢發軟，而這時，他便會背著自己，背著……身上還帶著戰鬥的傷痕……
他的冷漠，一如既往，對生死漠不關心，似乎只在乎自己，但沒有將自己丟棄，難帶，真的只是因為忘記？
忘記……可笑，可能麼？
敖玥想著，臉上一絲溫暖閃過。
最後一次戰鬥後，他背著自己，向前游，然後……然後，便到了這裡……這裡……一直到——現在……
……
現在。
現在？
現在！！！
敖玥臉上的溫暖忽然慢慢僵住了，一分分的，她眸中的回憶消散，然後，丁峰那滿是瘡痍的身體，便又映入了眼簾，就像是被撕碎，然後胡亂拼補一番，殘破而又淒涼。
只不過，娃娃留出的是塞在身體裡面的棉絮，而丁峰留出的是……血——紅色的，鮮艷的——血！
血……慢慢的，敖玥臉上的血色一分分褪去，她那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漣漣而下，灑落已經。
因為，他……就要……要……死了……
曾經，自己以龍族自傲，看不起時間其餘的妖類，以為他們血脈卑賤，而現在……現在自己的想的，只是……只是他能活著。
儘管，自己至今連他的名字似乎都還不知道。
「走……走……」
恍惚中，那之前的話語又在耳畔響起，冰冷，平淡……
「我……我只想……想……你不要死……不要……」敖玥深深的彎下腰，將丁峰的腦袋，摟在懷中。
那柔軟的胸部，就貼著丁峰的臉，敖玥的摟的是那麼用力，她那美麗的臉頰靜靜的貼著丁峰。
就像是要將丁峰擁進自己的懷中，把自己的生命和他分享，但……懷中的氣息還是一分分弱了下去。
「不……不要……不要死……」淚水漣漣，從臉頰滑落，打在懷中的那張臉上，然後再滑落，落在水幕中，消散……
消散……
……
身後，華莽不知何時已走到了敖玥身後，他的頭微微的垂著，長髮遮住眼瞼，顯出十分的yin翳，他看著敖玥的後背，眸中一片yin翳。
「要不……殺了她！」華莽想著，不經意的，一縷寒芒，自眸中緩緩閃過。
「看樣子，她明顯已經對這鯉魚jing，情根深種，而這鯉魚jing卻是被我打成的這樣，今天，要是他死掉，那……」
「畢竟，我已投靠西海，剛剛更是殺掉了成蛟，此刻除了西海，已是再無退路，而她卻是西海的小公主，若是今天讓她活著離開，那以後我……」
「倒不如現在就……一不做二不休，連她也一起……殺了！」華莽想著，眸中寒芒暴漲，那深邃的殺機一絲絲佔滿豎瞳，而他的右掌業已豎起，妖力運轉，指尖，一抹鋒銳緩緩騰起……
……
「不要……不要死……」敖玥喃喃著，似是已陷入了恍惚，對於身後，那悄然綻起的殺意沒有一絲察覺。
華莽的右掌已經豎起，慢慢抬起，一直舉到最高，但不知怎的，那一直堅定的手掌卻忽然顫抖了起來，竟沒有立即拍下。
「殺了她？」那滿是殺機的眸中一絲擔憂劃過，「她只是塑魄境，還沒有凝聚命魂，自然不會有魂牌，殺了她神不知鬼不覺，對！殺了她！」疑惑褪去，決絕閃過，華莽作勢，右掌便要下劈，但就在這時……
「可……她畢竟是西海的小公主，萬一，要是有一兩樣，類似的寶物，也不是不可能，要是我殺了她……」華莽眸中的決絕，褪去，復又猶疑，這本就蛇xing的多疑，「萬一要是這樣，豈非連我都會……」
「殺……不殺？」華莽猶豫著，眸中神色，閃動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