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三章 我只是一個銷售員（下） 文 / 冬火
聽到張子軒報出的數目，方衛國直想罵娘。
靠！
二十萬？
你怎麼不去搶？
老子這次來找你，就是想憑著自己多年來的積蓄給死者申冤，給活人剷除潛在的危險。
你丫的倒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賺了我大半輩子積蓄的兩倍！
「呼呼呼呼……」
方衛國喘著粗氣，直直地盯了張子軒好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他能說「嘿，小子，我現在很想揍你」或者「我哪有那麼多錢」之類的話嗎？
不能！
因為他有求於張子軒。
如果不是心繫百姓安全，感念田生不昔得罪趙巖對他的支持，他現在早就甩袖走人了。
至於「你應該設身處地想想人民現在的恐慌，為人民做出你應有的一份貢獻，讓人民早日擺脫恐懼」之類的話，方衛國是死活說不出口的。
他來之前，和戰友通過一通電話。
電話裡，戰友可是一再強調，千萬千萬不要給張子軒扣什麼大帽子，更不要想著用道德去約束張子軒。
不為其他，僅僅是因為，張子軒，就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就是一個銷售員，一個賣東西的。
如果不給錢，任何人都不要想從張子軒手裡買到一點東西。
想了想，方衛國狠狠地一咬牙，雙眼噴火地瞪了張子軒一眼，惡聲惡氣地道：「好！二十萬就二十萬！不過，我現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來。等我湊夠了錢，再想辦法聯繫你。」
張子軒也不管自己現在的笑臉在方衛國的眼裡有多麼地欠揍，依然扯開大大的笑容，伸手入懷，掏出一張寫有「百事消，讓你從此沒煩惱」，看上去倒有點像是某些騙子賣假藥時用的名片，遞到方衛國面前，道：「不用那麼麻煩，如果錢準備好了，你直接打這上面的電話找我就行。」
方衛國一聽到「錢」字就覺得眼前發黑，差點一頭暈過去，好在身板夠結實才挺過了那陣暈眩感，顫抖著手接過名片，隨後像是逃跑似地轉身離開。
剛走出不到二十米，方衛國忽然回頭衝著張子軒喊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夠受到曾經霸氣沖天，把誰都不放在眼裡的人的青睞甚至是有些忌憚？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那麼自信能夠獲得我們警方苦苦追查一個多月都沒能查出半點的線索？
他，到底是什麼人？
張子軒聽到方衛國的問題，露出八顆整齊潔白的牙齒，向世人展示出最為標準的禮儀笑容，回道：「我只是一個銷售員。」
方衛國聽罷，微微一愣，旋即搖了搖頭，顯然是沒有得到他心中想要的答案，匆匆離開了。
嗚，二十萬，對剛正不阿，從不貪污**的方衛國來說，實在是一筆天大的數目。
方衛國如果不拼了老命四處借錢，那麼，下一個受害人很可能就會出現，所以，方衛國不急也不行。
方衛國剛剛離開，張子軒從褲子裡掏出一部老式背投式藍屏手機，隨手熟練地播了一個號碼，等接通了，直接道：「嗚，有生意上門了。客戶是個警察，想要關於前段時間那個連環殺人案的所有情報。」
電話那邊，一個精靈古怪的少女聲音像是清脆的百靈鳥叫一般從手機聽筒裡傳了出來，「你說的是那個一個月裡就作案十三起，殺了三十六個人，發生在封海市的連環殺人碎屍案？」
「嗯。沒錯，就是那個。」
接著，張子軒就聽到電話另一端一陣辟里啪啦地響聲，這才又聽到少女道：「好！我知道了！明早八點，我就會把相關資料發到你的郵箱裡。你自己打印出來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張子軒一臉鬱悶地自耳邊拿下手機看了看，嘴裡嘟囔道：「死丫頭，就不能再多說一會兒嗎？每次都是說完正事就掛電話。小心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不過，很顯然，那個不知道身處何方的少女是沒有聽到他的「威脅」了，過了好半天也沒再給張子軒打電話。
無奈之下，張子軒只能往回走了。
回？
當然是回家啦！
銷售員就不是人啊？
銷售員就不能有地方住啊？
銷售員就不能吃東西睡覺啊？
張子軒邊走，邊小聲喃喃道：「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也是要吃喝拉撒睡的。」
一片老小區裡，張子軒摸著黑，手小心地扶著牆，一步一步摸索著向著樓上走去，「該死的！樓道的燈都已經壞了快半個月了，居然都沒人來修一下！物業的人都幹嗎的啊！」
報怨歸報怨，張子軒也是無可奈何。
這一次，小區裡有兩棟樓都遇到了這個問題。
本來，這兩棟樓裡的居民都以為是燈泡用的時間長了，燈絲燒壞了，想著換一個也就好了。
過去，這樣的事，小區的居民都沒少做。
一般像是燈泡壞了，換個燈泡之類的事，張子軒就沒見過物業的人來做過。
而這一次，居民也如往常一樣，自己將燈泡換上，燈卻依然不亮，這才讓居民們意識到問題不是出在燈泡上。
居民們去找過物業數次，卻只是聽到一大堆推脫之辭，問題卻是始終未曾得到解決。
「一群只知道收錢，卻不知道辦事兒的傢伙！」張子軒頗有怨念地喃喃道。
不過，張子軒也明白，像他現在住的這種建於上世紀仈jiu十年代的老小區，至今能夠住人，物業多少還是會給小區解決一下環境問題，那都已經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因此，張子軒也沒想著去物業鬧上一場，而是摸著黑，上到了三樓，從兜裡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卡嚓。
房門剛一打開，張子軒便聽到一把清脆而讓人覺得無比乾淨純潔的聲音，「子軒哥哥，你終於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就要餓死了！」
剛剛從由黑暗到光明轉變之中適應過來的張子軒，還不待走進屋子裡，便見到一抹俏麗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李曉芝一把抓住張子軒的手，急急地將張子軒往屋子里拉，嘴裡還連連道：「快點快點，子軒哥哥。我們都等你好半天了。」
張子軒無奈地只能換一隻手將鑰匙從門上取下，順手帶上了門，眼中卻是泛著溫暖，「知道了知道了。你再拉，我胳膊都快要被你卸下來了。」
剛一走進小小的客廳，張子軒便看到一個頭髮微微有些花白，卻依然能從飽經滄桑的面孔之中看出年輕時的美麗的中年婦人正在一眼便能望到頭的小廚房裡熱著菜，不由歉然道：「對不起，蓮姨，又回來晚了。以後如果我沒按時回來，你和曉芝就先吃吧。曉芝剛上高三，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可千萬別餓到她了。」
這房子，不大，只有兩居，外加一個只容得下一張餐桌的客廳、一個小到連進去兩個人都有些轉不開身的衛生間以及一個小小的廚房。
環境看上去相當簡陋，因為房子裡連件像樣的傢俱都沒有，都是一些上了年月的老物件，就連電視都是九十年代那種二十一寸的老式彩色電視機。
但就是這樣的一座房子，卻能讓張子軒每每回來的時候，都感受到一股家的溫暖。
正在廚房裡忙活的溫雅蓮聽到張子軒的話，回過頭，衝著張子軒溫柔一笑，「不用管曉芝那個丫頭。她現在上了高三，要上晚自習到很晚，這也是剛剛才回來。」
被人拆穿了「我都等了好半天了」的謊言的李曉芝脖子微微一縮，可愛地吐了吐舌頭，隨即皺皺小鼻子，哼哼道：「媽，我才是你親生的啊！你不幫我說話也就算了，怎麼還拆我的台呢。再說了，我可真要餓死了呢。」
溫雅蓮笑罵道：「你個死丫頭。如果你真的快要餓死了，你們學校都不會肯的。」
張子軒聽出了溫雅蓮言語中止不住的驕傲。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李曉芝的父親在李曉芝很小的時候便過世了，留下的家當也不多，只留下了一套房子和一點點的積蓄。
從小學起，李曉芝除了會跟溫雅蓮撒嬌之外，便幫著溫雅蓮做了不少的事，省了溫雅蓮不少的心。
李曉芝從小到大，學習成績便是最不需要溫雅蓮擔心的事情。
這才剛上高三，李曉芝便已經被學校推薦為國內最高學府燕京大學的保送生。
溫雅蓮自有驕傲的道理。
一個女人，將一個孩子獨自拉扯大，還將那個孩子培養得那麼出色，溫雅蓮自身在外人眼裡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
「媽。」
見溫雅蓮擺明了要將她的台拆個徹底，李曉芝頓時不幹了，跑到溫雅蓮身邊，抱著溫雅蓮撒起了嬌。
溫雅蓮一陣驚呼，「死丫頭！快把手拿開！要不菜該糊了！」
「那你快說我等子軒哥哥等了半天了。」李曉芝道。
溫雅蓮急聲道：「是是是，你是等了子軒半天了。」
李曉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像是得勝的小母雞一般，高昂著頭，走到張子軒面前，眼中閃動著狡黠，「嘿嘿！子軒哥哥，你看，我沒騙你吧。連我媽都那麼說了呢。」
張子軒有些哭笑不得，「說吧，這一次，你又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都在這裡租住了一年多了，張子軒早就習慣了李曉芝的套路。
只是，他一直將李曉芝當成妹妹一樣看，也懶得揭穿李曉芝的小把戲。
李曉芝神神秘秘地湊近張子軒，勾了勾手指，表情像是在等著小兔子進入圈套的小狐狸一樣，道：「子軒哥哥，你跟我進來，進來我再跟你說。」
這時，溫雅蓮剛將第二道菜熱好，將兩道菜端上了桌，「曉芝啊，你子軒哥哥賺錢也不容易，不能讓他破費給你買東買西啊。還有，有事就快點說，飯菜馬上就好了。」
李曉芝隨口應了一聲，「我才不會讓子軒哥哥給我買東西呢。我把他賣了還能賣幾個錢兒，至於讓他掏錢，還是算了吧。」
張子軒摸了摸鼻子，無奈苦笑，隨即跟著李曉芝進入了母女倆的臥室。
坐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張子軒看著一下子撲倒在床上，像是一隻正在曬毛的小兔子般的李曉芝，笑道：「說吧，什麼事兒？」
李曉芝在床上趴了一小會兒，覺得舒服一些了，身體舒展開了一些，便側過了身子，一手支著小腦袋，側臥在床上，「子軒哥哥，我想讓你幫忙把樓道裡的燈不亮的問題給解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