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十四章 傷我兄弟，是要付出代價的（下） 文 / 冬火
張子軒，一身極為普通，全套也不過才小幾百大洋的西裝，讓人一看就是一個普通的銷售員，而且還是很吊絲的那種。
而褚志則不同。
一身得體，明顯是經由名家度身打造的銀灰色西裝，頭髮短短的，貼在頭皮上，顯得很精神，很幹練，臉型有些消瘦，使得本就有神的眼睛，看上去無比凌厲，無論怎麼看，褚志在社會地位上，都比張子軒強出太多。
可是，從此刻的氣勢上來看，反倒是吊絲張子軒，像是古代帝皇一般，雖然坐著，但卻像是在俯視著褚志。
褚志則是理所當然地站著，神情恭謹。
「我的一位兄弟，前段時間和尊爺發生了一點矛盾。他還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事後又去找尊爺的麻煩。這一次，我是專程帶著兄弟來給尊爺道歉的。」褚志道。
張子軒哦了一下，臉上沒有一點變化，依然是帶著絲絲的疑惑，像是對事情的始末全然不知情，「哦？還有這事？」
褚志雖然在笑，心卻是提了起來。
他不明白張子軒是什麼意思。
別人可能對張子軒瞭解極少，可他卻是與張子軒接觸過一次。
那一次，他遇到了極大的麻煩，不得不請張子軒出面。
結果，真的如張子軒所說的那樣，二十四小時之內，麻煩就徹底消除了。
能讓身家幾十億的他都感覺到無法解決的事情，就這麼被張子軒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解決了。
這讓他明白，張子軒，有著他難以想像的可怕能量。
再加上從方衛國處打聽到了張子軒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便查到了警察查了一個多月都沒能查到的關於殺人碎屍案的詳細資料，褚志更是震驚於張子軒強大的情報能力。
這樣的一個人，會對自己兄弟被打一事一無所知？
看到矮子和張子軒打打鬧鬧，褚志若是再不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那可真是瞎了眼了。
可越是明白，他就越是不明白張子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還不快進來給尊爺道歉！」
雖然不明白，褚志還是下定了決心。
越是有身份，越是有地位的人，便越注重臉面。
褚志如今已經把身段擺得極低，若是矮子和張子軒還要為難他的話，反倒是折了自己的面子。
所以，褚志雖然心中有所擔心，但還是認為矮子和張子軒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過火。
就在矮子和張子軒的注視之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病房內。
肖兵。
剛一走進屋裡，肖兵微微低著頭，像是知錯的孩子，可是當看到張子軒時，不由一愣，「是你？」
在一群老年人和孩子居多的小區裡，張子軒這個頗為帥氣的年輕小伙子，又和小區裡出了名的母女花同住，在小區裡是相當吸引人眼球的。
肖兵雖然不認識張子軒，但還是見過張子軒幾次的，對張子軒的帥氣，還是有幾分印象。
再一看矮子熟悉的無賴面龐，肖兵頓時明白了什麼，咬著牙，盯著張子軒，恨聲道：「原來是你算計我！」
褚志聽完，皺起了眉頭。
他之前聽肖兵提過被人算計了。
只是，為什麼有人會算計他，肖兵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了看張子軒，又看了看矮子，再看看肖兵，褚志眉頭皺得更深了。
張子軒老神在在地摸過一個桔子，慢條斯理地剝著桔子皮，絲毫不將肖兵的怒火放在心上，「褚總，這位就是你的兄弟？他就這麼道歉的？」
「道你媽個歉！」
矮子在小區鬧事之後，肖兵的名聲，真的一下子就臭了。
在小區裡，肖兵現在就是惡霸的代名詞。
小區居民過去有事了還會去物業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請得動物業。
可是現在，他們集體禁聲了。
如果只是這樣，肖兵倒也樂得清靜。
一方面有錢拿，一方面還可悠哉地什麼事都不用做，肖兵傻了才會自己沒事兒給自己找事兒干。
最讓肖兵煩惱的是，當時的視頻，被人完整地放到了網上。
雖然因為視頻是由個人發佈到網上，且內容也不如當年城市管理者當眾打人那麼火爆，所以傳播範圍並不廣，但有一些打著為人民出頭的旗號，實際上為了擴大自己影響力，提高自己知名度的小新聞組織，則像是聞到了腥味兒的貓，在事情發生第二天就找來了。
這些人，幾乎一天到晚都在跟著肖兵。
對這些人，肖兵是打，打不得，罵，罵不得。
要不然，他鐵定比現在還要出名得多。
他就這麼憋著忍著吧，就越覺得心裡窩火。
他越窩火，就越恨矮子，就想讓矮子比他更不好過。
之後，他便開始打聽矮子的事。
讓他驚訝的是，矮子還真是相當有名的室內裝修設計師，而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是個地痞無賴。
之後，就有了他請人打人的那一幕。
而他請的那些人，全都是他曾經的戰友。
五個退伍老兵，打一個室內裝修設計師，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嘛。
可是後來，褚志一個電話打過來，肖兵才發覺，自己好像是惹到了不該惹，也惹不起的人了。
面對不可反抗力，肖兵就算是心裡再憋屈，也跟著褚志一塊兒來了。
可是看到一副吊絲樣，偏要擺出大爺范兒的張子軒，肖兵再想到自己被人算計，還要給算計他的人道歉，一股子怒火又爆出來了。
「閉嘴！」褚志喝道：「趕快道歉！」
褚志現在也有些憋屈。
肖兵是他的兄弟，是那種可以將後背交託出去的兄弟。
兄弟有事，他這個當哥哥的，當然要幫著出頭。
可是，他不能那麼做。
明明看出肖兵是真的被人給玩兒了，而且還被玩兒得不輕，他卻還得逼著肖兵給玩兒肖兵的人道歉。
這種滋味，就像是明知道老婆被人玩兒了，還得把老婆再送過去給人玩兒一次，臉上還得帶著笑容一樣。
褚志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自己找抽的主。
可這又怎麼樣？
難道他還真的和矮子和張子軒對著幹？
只要他敢那麼做，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花費了二十來年的時間，耗了無數心力才打造出的商業帝國就會因為他的一時衝動而徹底崩潰瓦解。
到時候，他好不容易才帶給曾經兄弟們的美好生活，將宣告完結。
二十四小時……
過去曾是褚志最大的希望所在，也是最大的驚喜所在，可是現在，卻成了心頭最大的癥結所在。
看到褚志眼中不甘和痛苦，張子軒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阻止了褚志和肖兵進一步的動作，「褚總，貌似，你心裡，對我們有意見啊。」
褚志急忙露出笑臉，道：「軒爺，您這是哪裡的話。我兄弟做錯了事，當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嗯。」張子軒點頭，「沒錯。做錯了事，是要付出代價。可是，你知道，你的兄弟，做錯了什麼事嗎？」
褚志道：「我兄弟不知天高地厚，惹尊爺不開心。」
他沒有說矮子被他的人找人給打了，而是說惹尊爺不開心，已經很給矮子面子了。
張子軒點頭，又搖頭，「此其一。其二……」
伸手虛點了肖兵一下，張子軒道：「他是物業經理，卻不做好本職工作。小區裡有兩棟樓的樓道燈壞了，卻半個月沒人修理。居民去找物業，得到的不過是一通不耐煩的推脫。結果呢，我的房東，前兩天因為摸黑上樓，摔倒了，磕傷了膝蓋。還好，這一次，只是傷了而已。可如果以後樓道燈繼續壞著，是不是會出更大的事，比如，人命？你說，他是不是做錯了？」
張子軒笑瞇瞇地看著褚志。
褚志一愣。
明白了。
他算是全都明白了。
「就為了樓道燈？」
因為與張子軒有過接觸，褚志直接就把張子軒歸位於大人物一列。
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張子軒這樣的大人物，不但住在肖兵所管理的破舊老小區，還因為樓道燈的問題，把尊爺請出來，玩兒了一出鬧劇。
褚志愣過之後，有些氣惱，又有些哭笑不得。
狠狠地瞪了肖兵一眼，瞪得肖兵縮了縮脖子，褚志覺得雖然憋屈，但不冤。
無論如何，錯，確實都在他的兄弟身上。
而且，如果真如張子軒所說，有人，特別是老人或者孩子，因為樓道燈壞了而喪命，到時候，張子軒一個看不過眼，那肖兵可就徹底玩完了，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
「還不快給我道歉！」褚志喝道。
本來還怒氣勃發的肖兵，在看到褚志認真的眼神之後，咬了咬牙，低下頭，悶悶地道：「對不起！」
矮子支起耳朵，把手放在耳邊，像是要更好地收集聲音，大聲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肖兵又悶悶地，聲音大了一點地道：「對不起！」
矮子戲謔地一笑，「什麼？我還是聽不清啊！」
「你！」
肖兵剛要發火，卻是感覺到一道嚴肅而又凌厲的目光投了過來，又生生將自己的火壓了回去，身上氣勢全消，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邊，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氣，大聲道：「對不起！」
矮子不屑地一笑，「真特麼沒骨氣！」
肖兵身體微微一顫，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對這一切，張子軒沒有說話，褚志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沒有說話。
張子軒沒有說話，乃是因為肖兵今日遭遇的一切，實在是他自找的。
肖兵今天的低聲下氣，在強力之下賠禮道歉，與普通百姓為了自己的生活能夠安穩而低頭求他辦事又有何異？
雖然說這個世界，本就不存在什麼公平不公平，但張子軒遇到了不公平，就要讓對方更覺得世界不公平。
而褚志不說話，則是因為無話可說。
他很清楚公平與不公平的存在於否，可是，錯了就是錯了。
既然錯了，而且對方強大，肖兵道歉就是理所應當的。
骨氣？
人只有繼續活下去，才能談骨氣。
人特麼如果都死了，談骨氣有個屁用！
褚志只想自己的兄弟活下去，就這麼簡單。
「尊爺，軒爺，這道歉，也道歉了。你們看這事情，能不能就此揭過？」褚志心頭在滴血，但臉上，卻是笑著的。
張子軒抬起頭，直視著褚志，忽然笑了。
冷！
褚志看著張子軒的笑容，卻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冷！
張子軒笑道：「傷我的兄弟，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