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陣亡的父子（上） 文 / 冬火
「局長！」
方衛國很激動，十分激動，非常激動，激動到去老上司的辦公室都忘記了敲門，直接推門就進，還把門給甩到了一邊，任由門撞在牆上。
雖然已經很晚了，田生卻還沒有回家。
這段時間，他感受到了什麼叫煎熬，身心皆疲。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即將失去一個好部下，一個真正能幹事，也肯幹事的人。
看到方衛國就這麼闖進來，他不但沒有怪罪方衛國，反倒是心有愧疚，「來來，什麼事，慢點說，不急。」
看著方衛國原本烏黑的短髮竟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夾上些許灰白，他更是心如刀割，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次，牽扯面太廣了。
證據的丟失，絕不是小事，更何況這次的案件本身關係著一條人命和兩個家庭的命運。
就算現在方衛國已經從另一條線入手，且進展神速，已經摸到了另一條線的終點，但最後的結果，對受害人來說，是公正的，但對方衛國來說，無疑是警察生涯的終結。
為了警隊的公信力，方衛國肯定是要走人的。
而且因為方衛國要為證據丟失一事負主要責任，所以另一條線的追查，本身就不能有方衛國參與的，否則外界會質疑方衛國會不會為了挽回，或者是彌補自己的過失，而在追查線索的過程中加入個人感情，對另一條線的公正性產生負面影響。
最終，田生決定親自監督整個調查過程，居於中央，全程調控整個調查，但是暗中，卻還是把方衛國擺在了調查的最前線，算是對方衛國的一種補償。
除了無力，田生還是深深的無力，看著方衛國，眼睛居然有些發酸。
無聲一歎，田生給方衛國倒了一杯水，遞到方衛國面前。
從下午一直到現在，方衛國不要說吃飯，連口水都沒有喝過，一心全都撲在了案子上。
這時見到水，他頓時感覺口乾舌燥，接過水，一口全干了。
田生接過方衛國遞回來的水杯，想要起身再給方衛國倒上一杯，卻被方衛國阻止了。
「田局，你先看看這個。」
方衛國將一個檔案袋交到了田生的手裡，激動之色依舊沒有退去。
田生伸手接過檔案袋，邊拆邊道：「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方衛國明白田生指的是案子，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田生怔了一下，隨即拿出檔案袋裡的東西，只是掃了幾眼，眼中頓時爆出一陣精光，豁然轉頭看向方衛國，問道：「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方衛國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剛回來，就看到這東西裝在快遞袋裡放在我桌子上。」
不過很快，田生又皺起了眉頭，「雖然有這些東西，但也不足以拿出來用。這些東西雖然有根有據，但缺乏可信xing。一個弄不好，反倒容易被他們反咬一口。」
田生有著自己的顧忌。
現在各方角力，有些原本很有用的東西，現在卻會變得像是顆不定時的炸彈，傳著傳著，不一定會把誰給炸死。
「您往下看，最後面。」方衛國提示道。
看到最後，田生豁然起身，一掃之前的陰鬱，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出jing！馬上出jing！不要讓一個犯罪分子逃掉！」
方衛國起身，雙腿一併，立正敬禮，「是！」
田生笑容越綻越大，猛地拍了拍方衛國的肩膀，大笑道：「衛國，咱們這次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讓某些人看看，咱們軍人，不是那麼好欺辱的！無論在哪裡，咱們都要為祖國發光發熱！」
方衛國激動地道：「是！首長！」
與此同時，趙巖，封海市局副局長，正在接一個電話，神色間頗有些不耐，「你放心，這事兒一定不會出什麼問題。只要時間一到，你兒子肯定會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掛斷電話，趙巖臉色很是難看，「方衛國啊方衛國，還真是難為你了，居然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查出了另外一條線。不過，很快，你就會再次絕望！」
同時，他心裡還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方衛國似乎查到了另外一條線索。
但很快，托付他幫忙把兒子撈出來的人，居然也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得到了消息。
這說明，在他的身邊，還有別人在為那個人辦事。
他可以理解那個人救子心切，不想在一棵樹上吊死。
多一條路，就多一個希望。
但他還是不爽。
在他眼裡，這是那個人對他的不信任。
而且，那個人現在才收到消息，證明另外一個收了好處的人，地位一定沒有他高。
這就讓他更不爽了。
那個人居然把另外一個希望掛在了不如他的人身上。
這是對他的侮辱嗎？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冷冷一笑，趙巖心想：「千萬千萬不要讓我知道另外一個人是誰。否則……」
想了想，他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可是過了很久，另一端也沒有人接電話。
趙巖皺了皺眉，「這死小子，關鍵時刻跑哪兒去了？」
他正是要找趙楓。
趙楓混黑，他多少還是瞭解一些的。
自家的兒子，他不多關心點，誰關心。
上次他出手，把證據弄了出去，所以，他明白，現在暗中已經有人在盯著他了。
此時，他再想把方衛國另外一條線給掐斷，自己出手已經不合適。
這時候，混黑的趙楓，無疑就是處理這件事的最佳人選了。
但有的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越是關鍵時刻，就越容易出叉子。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
趙巖看了看來電顯示，接了起來，「喂，什麼事？」
「什麼？」趙巖眉頭擰到了一起，「知道是什麼事嗎？」
電話另一端，一個男人道：「不知道。不過肯定是大事。田生已經帶著大批人馬趕了過去。方衛國則被留在了局裡。」
過了半晌，趙巖道：「好，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趙巖豁然起身，舉步就要往外走。
他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只不過卻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田生這麼興師動眾的，肯定是真的出了大事。而且，偏偏還是在這種時候……」
可是，他又猶豫了，舉起的腳步又放了下來。
他擔心這是田生故意為之，為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暗中卻要把那起案子最後的希望給隱藏起來。
同時，他還有著另一重隱憂。
這個隱憂來自那個救子心切的人的電話。
人，一旦生疑，做事就會思慮更多。
既然有人可以成為那個人的另一條，那麼，就有人可能是田生一邊的人。
而剛才那個電話，也許就是田生一邊的人打的呢。
那麼，田生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只是單純地為了迷惑他，托出一些時間，來把案子完結，了卻方衛國離開警隊前最後一個心願嗎？
苦思無果，趙巖又打出一個電話。
距離他接到電話，已經五分鐘過去了。
而在打完這個電話之後，他果斷出門了。
無論田生是否出jing，出jing為何，他都有必要走上一趟。
警局裡，方衛國端坐地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田生把他留下是什麼意思，雖然心底無奈，卻也沒有過多的負面情緒。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到電話上的號碼，方衛國心頭一震，接起電話第一句話就是：「都是你做的？」
「算是吧。」小酒吧不遠，張子軒拿著電話，笑呵呵地道：「我也就是做了一些小調查。至於剩下的，都是你們做的，我只是盡了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打電話舉報不法行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