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水晶居士 文 / 風郎君
那老者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有客人來也絕不肯睜開自己的眼睛，彷彿多看一眼就是對自己生命最大的浪費。
越老的人，總是越珍惜自己的生命，但這老者也不能說是珍惜生命，而更像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對什麼都無所謂，無論是這小店裡面擺放的那些典籍或者材料、靈器之類，還是他自己的生命，或者來到此間的客人，這老者都不在乎。
如果不是李輝幾次神識探查都確定這老者只不過是築基中期的修為，真的難以確信會有這樣的修士，這樣奇怪的小店。
這老者大概壽元無多，此時守著這麼一間小店也不過是打發時日，了此殘生罷了。
如此說來，這老者倒也算灑脫。有不少的修士，覺得進階無望，大限將到的時候，就會拚命地享樂，甚至不惜在世俗間做出一些強搶民女之類的事情來。
本來李輝對這間亂七八糟的店舖並沒有多少興趣，準備離去，但柳飄絮卻表現出一副興趣濃厚的樣子。於是兩人便走了進來。
這店舖貨架之間並不寬敞，李輝和柳飄絮兩人走在其中便顯得有些擁擠起來，只得一前一後翻看起貨架上的物品來。
兩人都是抱著能夠從廢品裡淘出寶物來的心態，想著這看上去昏昏沉沉的老頭兒也許有什麼深沉的背景和了不得的過去，沒準在這兒故弄玄虛呢。
但是大半圈走下來，兩人已經確定，這老頭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傢伙，絕不是什麼世外高人在這裡故弄玄虛。
這貨架上陳列的那些靈器，都是一些尋常貨色，那些丹藥也都是一些低階丹藥罷了，雖然這些丹藥種類繁多，有幾種還有一些特別的功用，但那也依舊是一些低階丹藥，對於李輝他們這種高階修士根本用不上的。
李輝有些意興闌珊起來，抬頭看見這架子上擺放的那些泛黃的古籍，隨手便取了一本在手裡，隨意地翻閱起來。
《商州軼聞錄》——這竟然是一本記錄商州風土人情，閒聞趣事的一本書。
李輝粗略翻了幾頁，便發現這書中有用的信息實在有限，這書的作者也僅僅是一名築基修士而已，在修煉上不怎麼用功，卻是喜歡到處跑來跑去，然後把一些沿途的所見所聞寫成書冊。
不過這位自稱水晶居士的修士，雖然限於修為走過的地方並不多，但是對於所去過的地方，卻是所記甚為清楚，而且頗有幾分文采的樣子，讓人相信此人要是不修真而選擇去考狀元，也許會成就更大一些。
不管怎麼說，這書對李輝來說還是有點用處的，倒是可以作為對商州之地的一些參考。
「請問這位道友，這本書怎麼賣？」李輝舉起手中的書向著那躺椅上不知是睡是醒的老者叫道。
那老者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嘴唇微微翕動一下：「十塊下品靈石三本，你隨便挑。」說完便立刻閉上了嘴，生怕會流失一點力氣。
李輝聞言一怔，要說十塊下品靈石買這麼三本古舊的破書，倒也不能說便宜，但對於李輝來說，十塊下品靈石如今也實在算不得什麼。
反正左右無事，李輝便繼續在那架子上挑選起來。
剩下的這些書就更加雜亂了，居然有什麼棋譜、畫冊、書法，甚至還有一本讓人看了心驚肉跳的春宮圖……而這些書，有一部分是那位水晶居士自己寫的，還有一部分就屬於這位水晶居士的個人收藏了。
李輝越看越覺得這傢伙不靠譜，這些書對他來說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隨意走馬觀花翻了十幾本，都是這樣子的書，李輝心中都有些想放棄了，琢磨著隨便拿兩本湊夠三本給這老頭子十塊下品靈石算了，反正這靈石數目也不多。
就在此時，柳飄絮卻是轉了一圈來到了此處，看著李輝手上拿著一本破書，先前也聽到了李輝與那老頭子的對答，不僅有些好奇起來，走到李輝身邊，然後伸手隨意地在架子上取了一本看上去更加黃舊，不過質地要比李輝手上那本商州軼聞錄要好得多的古籍來。
只是翻閱數頁之後，柳飄絮便露出幾分驚訝之色：「宗主你快來看，這竟然是一本丹道典籍，其中的理論見地頗為不俗的樣子，似乎是一本古修士傳下來的煉丹典籍。」
李輝被柳飄絮的聲音吸引，將那本古籍接了過來，果然其中記載的都是一些關於煉丹的要旨訣竅，往後翻則是講述一些丹藥的藥性，以及煉製方法，還有所需藥材、配方等。
在李輝翻閱這本典籍的時候，柳飄絮繼續在這些舊書堆裡翻看，不一會兒便又發現了一本有用的典籍同樣也是講如何煉丹的。
兩人這才重視起來，接著繼續翻閱起來，很快便找出大量的丹道典籍來。除了先前有數十本書籍是那些不著調的什麼《水晶時代》、《西行漫遊記》之類那位水晶居士寫的書以外，剩下的這些竟然都是一些丹道典籍。不過這些都沒有擺在上面，而是被隨意地丟棄在最下面，壓在那些水晶居士的著述下面。
想來尋常人來到此處，翻閱幾本那位水晶居士的大作之後，絕沒有耐心繼續翻閱下去，這樣就必然會與下面這些古丹道典籍失之交臂。
李輝和柳飄絮大喜過望，雖然他們幾人之中無人擅長煉丹之道，但是未來開宗立派，這東西卻是必不可少的，無論任何宗派，都必須有專門的煉丹堂來負責煉製丹藥。沒有丹藥的供應，根本無法滿足一個門派的正常修煉。
雖然目前人少，但是一旦找到合適的地方建立山門，李輝就計劃開始大舉招收門徒，到時候自然用得著這些典籍。
而且李輝自己在赤松仙府之中得到了大量的藥材，想要煉製丹藥，但卻缺乏足夠的丹方，這些典籍無疑填補了這些空缺。
很快便整理出一大堆古舊的典籍來。接著李輝和柳飄絮將目光瞄向了架子上的那些玉簡。
誰知道這些玉簡之中，也全是記錄一些瑣事，不過兩人有了經驗，繼續翻閱下去。果然在後面又發現了不少的記載煉丹之道的玉簡來。
兩人整理了一下，古籍足有九十多卷，玉簡三百多枚，全部都是記載丹道的。
這數量相當驚人，幾乎相當於一個小門派的全部道藏了，不知道這看上去老眼昏花的店主從哪裡得到的這麼多丹道典籍。
李輝和柳飄絮繼續掃蕩一圈，沒有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物品，也便放棄了繼續淘金的打算，儘管如此，這一日的收穫已經算是巨大了。
李輝跟柳飄絮將這些書籍和玉簡全部搬到前面那老者的躺椅前小心地堆放好。
兩人唯恐將那些古舊的書籍損傷，因此每次都搬動的不多，跑了好多次才全部搬到這老頭子面前。
這動靜終於將這八風不動深深陷在躺椅之中的老頭子驚醒過來，這老頭揉了揉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店中忙碌的兩人，想不通為何平時沒人要的這些垃圾今天怎麼全部被人看上了？
但當老頭子隨手抓起一本古籍翻動了數頁之後，立刻便臉色一沉，露出幾分憤懣和不甘起來，索性再次倒進了躺椅之中，甚至將一張大蒲扇蓋在了臉上。
李輝和柳飄絮將這些典籍全部搬過來之後，便來到這老頭子面前要跟他結算。
但此時這老頭子卻早已不知魂遊何處，徹底躲在大蒲扇覆蓋的躺椅之下沒有了動靜。
因為有了這一大堆典籍，李輝和柳飄絮不免再次懷疑這老頭子是什麼世外高人起來。甚至李輝猜想，這老頭子是不是一名渡劫或者大成修士，隱匿修為在這裡遊戲風塵？要知道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涼州摩訶寺的雲暮便有這種愛好……
「請問道友，這些物品一共價值多？」李輝客客氣氣地問道。
雖然之前老頭子說過十塊靈石三本書，但那是針對那些什麼《水晶紀實》之類的玩意兒而言，這些典籍價值自然遠不止這點。何況還有不少玉簡。所以李輝才想要叫這老頭子重新估價。
老頭子依舊倒在躺椅之中，充耳不聞。
這倒是讓李輝和柳飄絮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心想這老頭不會正好趕在這會兒壽元耗盡就在這躺椅上坐化了吧？但他們又都清清楚楚感應到這老頭子絕對沒有死去，反而生命力旺盛的很……
「還請道友起來估算一下這些物品一共價值多少。」李輝再次客氣地道。
要知道這老頭子只不過是築基期的修為，被兩名金丹修士如此客氣，已經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了，可是這老頭子卻依舊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一時之間，李輝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人家不應聲總不能搬著東西就跑吧。
不過若要李輝放棄這些典籍，也實在是有些不捨，這些道藏可不是隨便就能弄到的，尤其是這其中還有不少上古丹方，更是難尋之物。
就在此時，柳飄絮突然戳了戳李輝，目光向著李輝示意。
李輝循著柳飄絮的目光看去，前面一張案几上，正攤開筆墨，上面寫了一首詩，落款正是水晶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