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神的使者 文 / 風郎君
「其實這就是個幌子，不管有沒有神靈現身，這些傢伙回去照樣該稱王稱王，該做什麼做什麼，反正有這麼個儀式就好了。」
馮水晶一言就道破了這種祭天儀式的本質。
李輝點點頭，卻是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山峰下方，那些巫師依舊在賣力地進行著表演。由於扭動的時間過長，那烏力吉巫師身上滲出大量的汗水，那件紅袍早已濕透，嘴上都泛起了白沫。
要是往常，這些巫師們這樣扭動一番然後裝神弄鬼也就罷了。因為這祭天儀式本來就是為了欺騙那些普通的民眾。
本來這一次，烏力吉巫師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態，只要進了這聖山，然後找個風景好點、看上去險峻一點，有那麼一絲仙氣的地方，搭建一個祭壇，然後由他烏力吉上去唱歌跳舞顫抖一番，接著便假裝神明附體，傳達幾句神諭。
這神諭不外乎什麼某某大汗偉大英明，是莫臥兒高原上的雄鷹和王者，應當繼承天神的旨意，成為某某大王，替天神統領他的子民。
在這種時候，一般一同前來祭天的那位某某大汗也會非常配合，上前來表示接受天神的冊封，從此以後將這一片區域定為聖地，年年供奉，歲歲祭拜。
然後巫師就收工，大汗發一點賞賜，犒賞三軍，回去稱王稱霸。
祭天的一般套路是這樣的，不過今天顯然出了一點意外。本來這騰格拉群山，一直被附近的蠻人們視作是天外神明的居住地，所以這烏力吉巫師才會忽悠這位格薩爾大汗，前來這裡祭天，讓神明授權，統治這裡的子民。
沒想到來到這裡以後才發現，一向山清水秀挺拔而立的騰格拉群山竟然消失在大霧之中。巫師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是既然來了，這祭天儀式便要舉行下去，否則大汗和十萬大軍勞師動眾，卻不能祭天，回去一定是拿他們這些巫師來開刀。
現在的難點在於，這些大霧竟然如此詭異，進來以後出不去，這讓巫師們的處境尤其艱難起來。即使格薩爾大汗配合巫師們的表演，跳舞唱歌一番之後就宣告祭天成功，那也是不成的，大軍總得走出大霧才可以。否則祭天一番，天神依舊讓大霧將大軍困在這裡，不是明擺著告訴大家，這是蒙人嘛。
烏力吉巫師此時已經累的氣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卻絲毫不敢停頓下來。此時腦中更是在飛快轉動著看如何面對當下的處境。想來想去，卻是沒有任何辦法，此時只能寄希望於神靈保佑，讓這場大霧散去吧。
而烏力吉似乎也明白，神明顯靈是不可能事件，不過這傢伙身位草原上的巫師，多少還是懂的一些其他的知識的，知道這種大山大澤邊上，最容易氣霧，等到時間一長，日光一照耀，山風一起，這大霧也變散了。
所以烏力吉只好拚命拖延時間，同時心中祈禱大霧快散。
山峰上，馮水晶又向著幾位劍宗長老講述了一些草原上的風俗和典故，讓李輝等人對這些活動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不得不說這馮水晶雖然修為實在慘不忍睹，但是這些閒聞軼事卻是所知極多，他寫的那些書籍，也大都是自己當年遊歷天下的記錄。
「宗主，我認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這些祭天的凡人。」柳飄絮美眸流轉，對著李輝說道。
「哦，柳長老請講。」
「我們在此開宗立派，便是要在附近這些蠻族之中傳播道法，挑選弟子，讓這些蠻人都信奉我們劍宗，成為我們劍宗的根基，但是這些蠻人素來彪悍難以馴服，我們幾個雖然修為不低，不擔心他們胡作非為，但是畢竟人力不夠，想要在整座草原上將我們的道法傳播開來，還是有些吃力，此時下面這些人卻是最好利用的，我們何不冒充神跡，在這些人面前顯露神通，讓他們信服，然後便能迅速傳播開來。」柳飄絮娓娓道來，顯然已經經過深思熟慮。
李輝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只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在這些蠻族眼裡，不就真的成了那虛無縹緲的神仙一流了？以後招收弟子，卻又難免失去這種神秘感，讓弟子們覺得我們是騙子。」
「宗主，這點你大可放心，世人本來就分不清神仙和修道之人的區別，即使我們以後招收弟子，入我道門，經過教化之後，自然會明白其中差別，他們反而會感歎以往的愚昧無知，而且這些天我們行走在這莫臥兒高原上，看到這高原上到處征伐混戰，無數的生命喪生在這種歌攻殺之中，如今這下面的這格薩爾大汗有志於建立定居的統一帝國，正是於民有利的大事，我們何不助其一臂之力？這也是改變天下氣運，積攢福德的好事情。」柳飄絮侃侃而談。
李輝點點頭：「所言有理，那我們具體該如何做呢？」
柳飄絮美眸流轉，在李輝身上看了看，然後卻是輕輕搖頭，目光又掃過其他幾人，也都搖頭，最後目光落在一旁的馮水晶和林揚身上時，目光卻停了下來。
「宗主，我們應當這樣做……」柳飄絮莞爾一笑，向著眾人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
山峰下，十萬大軍集結，光是這大軍發出的氣勢，便讓人感到一陣心驚膽戰。
格薩爾大漢騎著獅虎獸，左右是數名騎著黑虎的大將，有些焦慮地望著前方祭壇上的情況。
祭壇上，那些巫師們依舊在賣力地又唱又跳，卻沒有絲毫神明顯靈的跡象出現，天地依舊被大霧封鎖。
「大汗，我看這些巫師就是一些坑蒙拐騙，裝神弄鬼的無恥之徒，請讓我上去將他們全部斬殺，就當是獻給蒼天的祭品。」騎著黑虎的額爾塔又有些沉不住氣。
「且慢，你殺了他們又能如何？還是等等吧，如果最終沒結果，再殺也不遲。」格薩爾大漢手一擺，否定了額爾塔的建議，眼睛微瞇起，看向遠方。
祭台上，烏力吉額頭上汗水滾滾而下，其他的巫師也都同樣疲憊不堪，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巫師心中也便越絕望。
「看來今日，要死在這裡了。」
正在烏力吉這樣想的時候，天邊突然生出異象。
只見大霧深處，突然出現一點光芒，那光芒便如同混沌太初之光一樣，賜給大地萬物以光明，驅散一切的迷霧和黑暗。
接著那光芒越來越大，就在那光芒出現之地，霧氣一點點被蒸發，露出了一片湛藍的天空。
「騰格拉顯靈了！」烏力吉只覺得整個人一軟，不由得癱軟在地，眼中流出了歡喜的淚水。
「大汗，你快看！」下面那十萬大軍也看到了這天邊的異象。
只見那一點光芒越來越亮，那一片的大霧漸漸變得稀薄，最終完全消失，露出百丈的一片天空。
就在此時，天邊響起了陣陣仙樂之聲，那光芒出現的地方，出現一朵五彩祥雲，隨之有異香從那祥雲之中飄散出來，有花瓣從九天之中降落。
眾人看著這天地異香，內心無比震撼。
「神跡，偉大的騰格拉顯露神跡了！」
祭壇上巫師們全部匍匐於地跪拜起來。
呼啦啦！
地面上十萬大軍全部拜倒在地，向著那神跡祈禱，希望得到上天的保佑。就連那格薩爾大汗也被這奇景震動，說不出話來。
接著那一朵祥雲緩緩飄過來，漸漸地人們便看到那祥雲之上竟然有人站立，是一個長鬚飄飄，穿著一身黃色道袍，手執拂塵，飄逸出塵的老神仙，在那老神仙身邊，則是一個明眸皓齒的持劍童子。
「騰格拉的使者！」
眾人又驚恐，又歡喜地大叫著，跪拜在地上。
格薩爾大汗和他手下那幾員大將也從坐騎上翻身下來，拜倒於地。
「爾等聚集於此，祭拜於我，所為何事？」
突然，眾人耳中都傳來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那聲音如在天邊，卻又如在耳邊。
烏力吉此時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萬萬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神明的使者現身了。
雖然草原上也有修真者出現過，但是畢竟數量極為稀少，尤其是這裡已經深入莫臥兒高原腹地，就連修真者也極少露面，何況在今日這樣的情況下，十萬大軍被困大霧，突然有如太初之光出現，掃蕩一切霧霾，讓這些蠻人毫不懷疑這是神的使者出現了。
而事實上，此時站在雲端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那馮水晶和林揚。
兩人腳下踏的飛行法器是李輝賜給林揚的紫雲障，此時林揚修為不夠，便讓馮水晶暫時驅使，然後柳飄絮等人又用法力為他們凝聚出五彩祥雲來，從山間採集花瓣從高空灑落，精通音律的秦洛此時則吹奏著仙樂。
這情景，就連李輝也有些苦笑不得，沒想到他們堂堂金丹修士，竟然在這裡做這些蒙騙凡人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