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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7夢鬼 文 / 老夫白又白

    絃樂歸雁,密室。『

    宋月末徐徐收回抵在無澤後背的手掌,長舒了一口氣,無澤的經脈總算是恢復了,好在有驚無險啊。剩下就看無澤自己的了。

    走出密室的暗門,便被銀色的月光染白了衣衫。宋月末抬頭,沒想到迎接我的居然是明月。

    怎麼有點想家的感覺呢,真的好想回宋府。

    「少主大功告成,可喜可賀啊。」辛伯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他伸頭王門裡瞅瞅,道:「無澤小子,運氣真好,老頭子我為他親自護法,等他醒來定要讓他請大夥兒吃飯才是。」

    宋月末猛然抬頭問道:「無涯何在?」

    辛伯無奈歎氣道:「這個老奴不知,最近幾天一直沒有看到無涯,真是太沒規矩了……」

    「不對,無涯這個時候一定會出現在我面前,一定是出了事!」他眼神涼涼道:「辛伯,快去查宋府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少主別急,老奴這就派人去查!」

    宋月末心裡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幾個縱身,消失在後院之中。

    辛伯慢悠悠拿起石桌上的銀酒壺,給自己斟了一盅,細細品味美酒,然後發出一聲喟歎,「少主著什麼急,那丫頭沒死沒殘,好得很。矯情!」

    「辛伯,要不要屬下派人去追……」黑衣手下碰上辛伯的如電眼神,生生把要說的話嚥回去。

    辛伯可比少主很多了,他吃罪不起。

    「少主是要辦大事的人,這等小事不必浪費精力,無涯會告訴他的。」辛伯吧酒盅重重放到石桌上,低聲叨念著,「好一條忠誠的狗。」

    宋月末急急策馬往回趕,剛出巷口沒多遠,便碰上迎面而來的無涯。

    無涯勒住韁繩,喚了聲「少主」。

    「我閉關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宋月末臉色十分難看,他隱隱地覺得有人在他背後使手段。

    無涯道:「不錯,因為辛伯把密室防的嚴密,是以無涯未曾得以靠近少主。」

    果然是這樣,宋月末回頭望了眼絃樂歸雁,眼神不明,「到底什麼事一邊走一邊說。」說罷策馬前行,無涯亦然。

    「卿小姐出事了,她被抓去京兆府……」宋月末在馬上瞬間亂了節奏,差點從馬上摔下來,緊接著又聽無涯道:「現在無事了,回府了。」

    宋月末正了正身子,鬆了一口氣,無涯又道:「但是,被李偉信用了刑,打了板子。」

    「靠!」宋月末狠狠抽了馬屁股,馬兒一聲嘶鳴,四蹄翻飛,向前衝去。

    無涯的唇彎了彎,還是卿小姐有本事讓自己看到少主的蠢樣,好玩之極。開心完了,隨即策馬跟上宋月末。

    洛音閣。

    回來這兩天宋卿都在服用各種各樣的苦藥,裡面大概都有安神的藥物,她一直活在半夢半醒之間,迷濛之間她好像看到李氏哭天抹淚地來瞧她,好像被美人娘擋回去了。

    腳步聲,有腳步聲,越來越近。宋卿想睜開眼睛可就是使不上勁兒,她心裡很著急,最後終於動了下小手指,然後睜開了眼睛。

    不睜開眼睛還好,這一睜開差點沒把宋卿嚇得內分泌失調。之間一團黑黝黝涼颼颼的頭髮在她頭頂飄來飄去,那頭髮離宋卿的臉越來越近,一張四孔流血的臉和她臉對臉,四目相對。

    現在恐懼兩個字已經無法形容宋卿此時的心裡狀態,她在此時此刻只有一個想法,宋卿你怎麼不休克過去呢,這麼堅韌作死呢!

    那雙血紅沒有感情的眼睛中漸漸凝聚出血珠,一滴一滴眼看就要滴到宋卿的臉上。

    還好,還好,不是要舔我。流血沒那麼噁心。

    宋卿靠著胡思亂想抵抗恐懼,但當血滴到臉上,宋卿真的崩潰了。

    「啊……」宋卿終於尖叫出聲,身體則直接滾到地上。但她沒有感到意料之中的冰冷,而是靠在一個熟悉氣味兒的懷抱。

    宋卿一抬頭,果然看到許久未見的月寶貝。她一把勾住宋月末的脖子,死死抱著,身體微微顫抖著。

    宋月末就這麼抱著她,站在床前,心情如那月光,寒涼中透著絲絲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宋卿一撤頭,「你把我放到床上,這個體位太累了,不太適合心理治療。」

    宋月末聽話地把她放在床上,然後自己也脫了靴子,挨著她和衣躺著。

    「做惡夢了?」

    宋卿低聲唔了一聲,「這幾天發生太多的事了,不做噩夢就奇怪了。」

    宋月末伸手往上拽了拽被子,聲音低柔:「怪我嗎?」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不在你身邊。

    宋卿轉頭起身,杵著胳膊,輕聲笑道:「怪你幹什麼,就我這個惹事精,你是管不來的。畢竟你也有自己的事情,我也不能總拖你後腿啊。就算咱倆哥倆好,也不是這麼消費了。」

    宋月末哼了一聲,扭過頭道:「誰跟你哥倆好……再說誰怕你拖後腿啊……」

    宋卿強行扭過宋月末的臉,慢慢低下頭。

    宋月末有點慌了,她要幹什麼,難道是親我麼,我要怎麼做,要閉上眼睛嗎?

    宋卿看著粉嫩粉嫩的月寶貝,抿嘴一笑,靠近他耳朵道:「你能往裡點嗎,我都快掉下去了,你讓一臀部受傷的病號這樣撅著身子,好意思嗎。」

    宋月末氣得想直接想走人,卻被她拉住,漂亮的女孩笑盈盈地對他道:「月寶貝別生氣了,你姐我是真的很害怕,哦……」

    宋月末無奈地重新躺下,「不許再耍我了,不然我真走了。」

    「我是因為無澤受傷了,必須要給他療傷,所以這幾天外界的消息全然不知。」說道這裡,宋月末暗暗握了握拳頭。

    宋卿打了個哈欠,抱了抱他的胳膊道:「無澤有事沒事啊?」

    「他沒事,多謝你掛念。」

    「我哪裡是掛念,我是想著要是他的嘴受傷了就好了,因為他嘴實在是太賤了……」

    宋月末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他一偏腦袋卻見宋卿已然睡著了。「真是的,我還有一大堆的事情沒問清楚,你怎麼就睡了?」

    他戳了戳女孩兒嬰兒肥的臉龐,「那我也睡了吧。」

    宋卿無罪釋放之事,在京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好在這回輿論沒有一邊倒,宋卿沒有被萬人唾罵。這都要歸功於遲青玨和關門的輿論造勢,靠著幾個有演技沒演技的妙人生演,外加把兩人的能用的人全都散出去製造輿論。他們隱隱感覺,有另外一股力量在跟他們作對,這場拉鋸戰直到宋卿安然回府都沒有結束。

    落梅閣。

    今日落梅閣格外清淨,紅杏曉得大小姐心情不好,便打發所有的丫鬟婆子早早睡去了。

    宋卿錦臨窗而坐,擺上棋盤,自己跟自己對弈。

    她會不會懷疑我呢。

    應該不會吧。

    遲青玨當真沒看見我?但傳來的消息說,遲青玨說沒有看到有沒有人協助阿萊。這根本不可能,他可能認不出我來,但不可能看不到我。

    他為什麼要撒謊呢?

    宋卿錦兩指摩擦一顆黑子,神色凝重,遲遲沒有落子。

    半晌,宋卿錦笑了一聲,緩緩落下棋子。青玨世子,很不簡單啊。

    五兒走過來,輕輕一福道:「大小姐,林大夫傳來消息說,二小姐身體已經無礙,好嚷嚷著讓綠荷給她做那湯喝。」

    宋卿錦平手一推,棋子嘩嘩作響。「好啊,能吃能喝是好事,以後才好跟我對抗嘛。畢竟,她是我妹妹,不是嗎?」

    喝吧,喝吧,相信你喝了那湯未來一定很精彩,期待嗎,我的好妹妹。

    「林大夫那邊要看盡點,但不能催促,小心適得其反。」這男人很是麻煩,三天兩頭來找她求安慰,有好幾次差點被紅杏撞見,真是討厭。

    「給他傳個信兒,近日我會找機會去藥廬。」

    「是,大小姐。」五兒垂首退出房間。

    五兒沒有去藥廬找林旭,而是從角門出去,沿著黑漆漆的甬道直走,拐了兩道彎後在一小黑門處停下,舉手扣了三下門。

    不多時,裡院傳來一陣腳步聲,吱嘎一聲,門開了,一聲嫩嫩的女聲道:「五兒你來了,快進來。」

    五兒閃身進來,對著那較小的身影福了福道:「五小姐安好。」

    宋卿渺急切道:「快別多禮了,快告訴我二姐姐怎麼樣了?」夫人吩咐在二姐養病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她這心裡一直亂糟糟的。

    五兒安慰她道:「無事的,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個把月就會好的,五小姐不要太擔憂。」

    「那就好,那就好。」

    五兒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道:「五小姐該把消息通知二小姐的,這是增加你們姐妹母女情分的最有利的砝碼。」

    宋卿渺小臉一挎,低下頭,五不後悔道:「我不敢啊……你不知道我一看到大姐的眼神便什麼都不敢做了。」

    「算了,以後再找機會把。五小姐要記得,二小姐和夫人是你的附身符。相信我,二小姐是個有情意的人,投靠她最安全。」

    宋卿渺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頓了頓又道:「也許我真的錯過了最好的機會,都怪我……你說我平時膽子也挺大的,怎麼一到那時候就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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