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衝突 文 / 倚樓觀雨
花滿樓，二樓間內。
宇成走到窗邊將紗窗打開，扭頭笑道：「花滿樓後院便是個賽馬場，我們可以一邊飲酒一邊觀賽。當然，因為今天是李弟請客，所以我們還可以盡情的下注猜輸贏，贏了歸我們，輸了算他的！」
「你還真不客氣！」李玄笑罵了一句，摸了摸腰間沉甸甸的金子，一臉豪氣道：「今天兄弟們都盡情的揮霍，花費算我的。來日到了戰場上，也別手軟，殺他個天翻地覆，兄弟聯手，共創一番功業！」
他看了眼宇成，道：「宇兄貴為鷹揚郎將，不會看不起我這一個小小的從軍校尉吧？」
「怎麼會？」宇成大步走到李玄身前，笑著握住後者的手，大聲道：「我這鷹揚郎將全靠祖父替我謀得，比不得兄弟你靠自己的能力當上校尉。況且兄弟救過我一命，若有機會我寧願捨棄這鷹揚郎將一職，追隨兄弟！」
「當真？」李玄大喜。聽了宇成這一席話，可比楊廣賞賜他千兩黃金都要來得開心，所謂千金易得，一將難求。
「君子一諾重千鈞！來，我等如此投緣，當痛飲之！」說著，宇成單手提起一罈酒，拍開封口，嘩啦啦倒上五大碗。
蘇烈、楊炎、張天寶三人也上前一步。
「干！」五人端起酒，相視一笑，仰頭一飲而盡。
「痛快！」李玄伸手一抹嘴邊的酒漬，大笑道。
這時，屋門推開，鳳娘領著五名模樣姣好的少女魚貫走了進來。
宇成先是一喜，目光掃了那些少女一眼，突然面色一沉，喝道：「鳳娘，雪蝶呢？」
「宇官人息怒，雪蝶在陪貴客，暫時脫不開身，今日便由玉漱替她伺候……」
鳳娘話未說完，宇成便揮手打斷她，冷笑道：「他是誰？難道你沒和他說雪蝶是我宇成看中的女人，除了我誰都不能碰？」
「說了，可對方是契丹人，領頭的還是契丹王子，他們身份尊貴，鳳娘實在是沒有辦法。還請宇官人恕罪！」鳳娘彎腰作揖連連賠罪。
「契丹王子！」宇成將手中酒碗往地上一摔，雙目噴火。
「他奶奶的契丹鳥人，宇將軍的女人也敢搶，我們殺過去教訓他們一頓！」張君寶氣憤地喝道。他身形渾圓，外表偏向可愛，這番話說得卻凶神惡煞，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幹他娘的，欺負我們大隋沒人嗎？」楊炎也摔碗罵道。
「謝兄弟！」宇成感激地望著二人，拂袖便要往外衝。
「大伙冷靜一下！」蘇烈大聲喊道：「宇將軍的女人我們自是要搶回來，不過若是得罪了契丹王子，只怕會驚動陛下。我們幾個倒是不怕，可是必定會連累到雪蝶姑娘，到時聖上震怒，她定難逃一死！大家如果逞一時之氣，到頭來只會害了雪蝶姑娘！」
宇成一愣，蘇烈說得是事實，若他們真的殺上門去，最後害的只會是雪蝶。
「難道就這麼忍氣吞聲嗎？」張君寶怒氣沖沖道。
「我們兄弟幾個一起去拜訪下這個契丹王子，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然後再伺機行動。」李玄提議道。
眾人皆點頭，這是一個最中肯的建議。
於是，由鳳娘帶路，宇成緊隨其後，李玄四人跟上，一行人氣勢洶洶直撲二樓西面一間屋子。
屋內歡聲笑語不斷，一群奇裝異服的男子圍坐在地上，一人手裡摟著一名衣著暴露的女子，上下齊動手，不時地發出放肆的淫笑聲。
契丹王子咄羅是位二十來歲的年輕小伙，長得濃眉深目、鼻樑高挺，與大多數契丹人不同的是，他面色白淨，學隋人束髮，穿著中原人的綾羅綢緞，遠遠看去和中原公子哥沒啥兩樣。他全名大賀咄羅。契丹人以部落會盟的形勢聯合在一起，各部落族人以出生地的音譯為姓氏，再加上有象徵意義的部落字就構成了他們的姓名。大賀氏是聚居在達魯河地帶的八個部落的統稱，是契丹最大的一股勢力。
咄羅端坐在桌前，一杯杯的豪飲，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明月，若有所思。
屋子的一角，一名白衣勝雪的女子玉手撫琴，彈奏一曲婉轉悅耳的春江花月夜。
小小的一間屋子，卻形成了三處截然不同的景致。
看到這，宇成暗暗鬆了口氣。李玄等人也看出了些端倪，這名彈琴的女子應該就是雪蝶。
看到門口突然衝進來幾個人，這些奇裝男子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其中一名滿臉橫肉的黃臉漢子騰地從地上站起，大步走到門口，朝鳳娘喝問道：「老闆娘，何故領這些男人來擾我等的興？」
鳳娘還未開口，宇成已是上前一步，他身材高大，竟然比這大漢還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大聲道：「我是來找人的！」
「這裡沒你要找的人，識相的趕緊滾開！」大漢眼中凶光畢露，伸手便去推宇成。
「放肆，大隋的土地上豈容你們番人撒野！」宇成大怒，一個擒拿手就將大漢慣翻在地，牢牢按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這一番動靜頓時驚動了屋內的人，那群奇裝異服的漢子看到同伴受辱，紛紛起身，向門口圍了過來。
「宇大哥！」看到來人後，彈琴的白衣女子如花般的嬌顏上先是閃過一抹喜色，但緊跟著透露出深深的擔憂。
宇成絲毫沒將身前
的這些人放在眼裡，目光穿過重重人群，與雪蝶四目相接，眼中情意濃濃。
「殺了他！」受辱的那名大漢嘶吼道。
「爾敢！」李玄領著蘇烈三人上前一步，和宇成並肩站著，和這些契丹人目光對視，劍拔弩張。
「住手！」一道威嚴的喝聲響起，契丹王子咄羅起身走了過來。
「王子，這些隋人欺人太甚，上來就打了阿魯！」一名衣服華貴的契丹人一臉的桀驁，叫囂道。
「是阿魯出言不遜在先，若對方真下殺手，他這條命早丟了！」咄羅板著臉呵斥道。
「我們這麼多人，何懼區區幾個隋人？」那人哼了一聲，一臉的不服氣。
「沒錯，怕他們作甚？」底下也有人大叫。
「你們人數再多，可打得過突厥第一勇士僕骨豹？」咄羅環視眾人，大聲說道。
「這……不能！」一眾叫囔的契丹人立刻沉寂下去，但還是有人不滿地說道：「這些隋人又不是僕骨豹，我們打不過他還打不過這些人嗎？」
咄羅指著李玄冷笑道：「這位就是打倒僕骨豹的大隋勇士！你們還有自信能打過他們嗎？」
「啊……」不僅是契丹人呆住了，鳳娘和雪蝶也愣了下，這才仔細打量起李玄，見他外表普通，單看外表沒人能猜出他就是那個打倒突厥勇士的人。
「即便他是打倒僕骨豹的人，我們契丹人怕過誰？你是我族王子，怎能向他人示弱？」又有契丹人說道。
「誰說我怕了他們？我們契丹人雖然不怕任何人，但也不能平白無故樹敵！」見族人沉寂了下去，咄羅望著李玄等人笑道：「幾位好漢今日是為了雪蝶姑娘而來吧？」
宇成鬆開了那名大漢，沉聲道：「沒錯，雪蝶是我喜歡的人，我不允許她接待其他客人！」
咄羅揮手讓阿魯退下，笑了笑，道：「我請雪蝶姑娘來只不過想欣賞一下江南的樂曲。雖然我可以將她交給你，但這若是被外人看到，便會以為我契丹人怕了你們隋人。」
「那你要如何？」張君寶怒聲道。
「很簡單！」咄羅看著窗外道：「外頭正在賽馬，我們何不賭一把，猜猜勝負，若你們贏了，我便拱手讓出雪蝶姑娘，外人自然不好再說什麼閒話。」
「若你們贏了呢？」蘇烈皺了下眉頭，問道。比賽有輸有贏，自然是先問清楚再作決斷。
「若是我們僥倖獲勝，這位公子便需答應在下一個條件！」咄羅指著李玄笑道。
「你這如意算盤打的真好！誰不知道外面的賽馬場是你們契丹人開的，這麼比能公平嗎？」宇成第一個抗議。
「我們可以與你們賭，不過卻不是猜輸贏，而是要你我雙方親自到馬場上一決勝負，而且賭注也要變化！你敢不敢？」
猛然間，一道突兀的聲音響徹在房間裡，眾人心頭皆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