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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歸寂(十) 文 / 寂雲生

    道痞一聽到此聲,在迅速轉身看去的同時,也暗自為萬魔冥君感應之敏銳而感歎。

    只見身後不遠處,一名灰袍老僧雙掌合十、安靜佇立,雪白的發須隨風輕飄,面容安詳之中自帶一股慈悲之色。

    道痞見他雖身體微微前躬、貌似謙卑,然而細看之下卻是徇徇玉立、氣度斐然,儼然一得道高僧的形象。

    偏偏道痞腦海中竟然無任何有關此僧的印象,不由暗暗稱奇:「這卻是哪裡的大士,我平時自認交遊甚廣,怎的從未聽過洌象山有這等奇人?」

    萬魔冥君神色淡然,然心中對此僧的來歷也摸不大清楚,便冷聲問道:「你是哪裡來的和尚,倒是好手段,藏匿在此怕已多時了吧。到底居心何在?難道也是中節元仙的幫手嗎?」

    只聽那老僧垂目低聲應道:「阿彌陀佛!施主卻是誤會了,貧僧法號一心,忝為洌象山東覺嶺素心禪院的龍樹閣掌事,今日採藥至此附近,只見天地異象橫生,似有不吉之兆,還以為是西峰上的妖孽又在肆虐,便前來一觀。卻不想遇到了幾位施主……」,言辭之間頗為懇切,聲音雖低,卻歷歷在耳。

    「哦,採藥至此附近?老和尚說話不老實啊!」,萬魔冥君聽了只是冷笑道:「你是素心禪院的和尚?那素心禪院不過一修行界小小剎門,無甚名氣,連三流門派都欠奉,也能供得起你這樣的大佛?」

    「施主言重了,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確實自幼便在素心禪院修行。蒙恩師點化教誨,修行已有三十餘甲子。只是貧僧平素在寺裡參禪悟道,至多到洌象山中採些草藥,為寺裡的門人、附近的鄉親治治疾病,卻從未出寺雲遊過。施主不知貧僧,也是平常。」一心老僧低聲答道。

    「哼,便算你說的是真的吧。如今你撞見這番情景,想如何啊?」萬魔冥君心中雖對這老僧仍有疑慮,但卻不想因事生變。

    「這老僧修為不弱,那唐元雖已是油竭燈枯,但若不能親眼見他斃命,卻是放不下心來……」,他心中這樣想著。

    卻見道痞搶先問道:「冥君三招賭約已過,卻不知還在此盤桓作甚,想以冥君之聲望不會爽約吧?」

    萬魔冥君瞥了他一眼——這一眼便已讓道痞遍體生寒,方才慢悠悠道:「寡人自不會食言而肥,不過中節元仙眼下卻是生死未卜,寡人總得要看看這賭局誰勝誰輸才好,你覺得呢,道痞君不煥?」

    萬魔冥君說此話時,卻是看也未看道痞一眼,反而緊盯著那灰袍老僧。

    道痞乍聞此言,只覺一口氣悶在胸中,饒是他修為已然高深,亦感到憋屈異常。無奈勢不如人,他只得悶哼一聲,心底感到棘手無比,卻又一籌莫展。

    「萬魔冥君果如大長老所言,真是難纏的緊……眼下只能寄希望於這位一心大師了」,道痞這樣想著。

    卻說那灰袍老僧沉吟半晌,說道:「出家人本

    看、書網言情[早有提防,面對此時情景卻也只感到一片絕望。畢竟自己功體受損,難以壓制四冥衛,唐元又生死未卜,而原先被視作希望的一心大師此刻也陷入危機之中。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萬魔冥君掌至一心大師身前半尺之時,老和尚渾身突顯淡淡佛光。梵音輕吟中佛門「卍」字符自虛空中漸漸浮現出來,蕩起幾絲看不見的波紋,不偏不倚與萬魔冥君的凌然一擊合在一處。

    縱是十數丈外面對四冥衛的道痞也不免在此刻注意兩者的交手情景。

    然而還不待他有所反應,一陣飄渺長歌便已飄然而來,歌聲模糊之中充滿莫名豪氣,雖明知是從看不見的遠方傳來,卻感覺如在耳邊輕響。

    道痞只覺心神一振,甚至覺得旁邊死氣沉沉的唐元的身軀似乎也輕輕震了震。

    再看四冥衛,十數丈的距離不過轉瞬及至,但此刻一瞬似乎也成了永恆,四冥衛便橫亙在這一刻的永恆裡再也掙扎不出來了。

    此時的道痞方才回過神來,注意到眼前偉岸的身影。

    「師兄!?」道痞驚喜道。

    卻見來人八尺身材,一襲墨色長袍,連披散的長髮也是墨綠色的,他背對道痞,只一揮手,便將道痞的話壓下,而後吐出一個字,「看!」

    看什麼?道痞一愣,因為不知何時萬魔冥君與一心大師早已停手,兩人各立一邊,中間隔著四五丈遠。

    墨天羽緩步走上前去,他每向前走一步,周邊龜裂的土地便漸漸合攏,走了約莫四五丈,與另兩人成三角對立。只見他先朝著萬魔冥君拱了拱手,道:「冥君,有禮了。」萬魔冥君卻不看他,反而信手一招,只見被困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四冥衛瞬間化成黑霧散去。

    這位天元道宗的外事大長老卻也絲毫不以為意,而是轉身又朝著一心大師行一法禮,道:「方纔多謝大師出手相助,墨某感激不盡。」

    老和尚雙掌合十回禮,微笑道:「施主客氣了,出家人慈悲為懷,這本是老衲應做的。」

    道痞看著數丈外的三人,卻對墨天羽的到來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當時師兄明明說過天元道宗不能輕易介入的,如今他居然親自到此,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何事……」想到這裡,他忽然發現,那豪邁而又模糊的歌聲居然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循聲望去,只見西邊遠處山間漸漸點出一個人影,浸染在明辰·少昊的光輝中,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此刻,墨天羽三人也早已注意到了,他們集體默然看向遠方的人影。

    「……御劍乘風兮行萬里,

    徜徉太華兮品玉蟾,

    歎人間萬世,

    多少烽火紅塵中……」

    伴隨著歌聲漸漸清晰的人影,卻是一個綸巾履袍的中年書生,面容白淨、身材中等,卻由內而外散發出沖天豪氣,宛如傲世的神兵,鋒芒渾厚、大氣磅礡。

    這中年書生行到十多丈外便遙遙向眾人一禮,姿態洒然。墨天羽撫鬚一笑,亦回一禮,道:「李兄,你可到了!」

    萬魔冥君臉色終於陰沉下來,沉聲道:「李洛然,你也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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