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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歸藏(一) 文 / 寂雲生

    唐空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好多好多的神仙,他們飛翔在天空,揮舞著五光十色的寶物,不停地打鬥著,讓人眼花繚亂;他們還說著讓人聽得懂卻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語言,不停地爭論著什麼,那打鬥時落下的光焰燒著了房子,村子裡起了一片大火……唐空想叫人滅火,又想叫人逃走,他希望那些神仙不要再爭論打架了,趕緊下來救救他們,可那些人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卻沒有人理他。

    還是娘親好,永遠都不會不理空兒……

    娘……娘?娘呢!?

    唐空一下子驚醒,他滿頭冷汗,呼呼喘了好幾口氣,才平靜下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唐空茫然側頭環視:熟悉的牆壁、熟悉的桌椅,連床單都跟昨天一模一樣——這是他家!可是,他茫然想到,家不是已經被毀了嗎?難道一切真的只是個夢?他不由抱住頭,呻吟了幾聲。

    忽的,房門打開了,唐空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空兒,你醒了?」

    「娘!?」唐空驚喜道,掙扎著坐了起來,小小的心立刻找到了依靠。

    只見袁臻雪輕輕走到床邊,慢慢扶著唐空坐正,溫柔問道:「怎麼樣,身子有哪不舒服嗎?」說著,講桌上的一杯水拿了過來,遞到兒子嘴邊。

    唐空抿了一口,發現水是溫的,他不好意思道:「娘,我沒事了,也不渴。」

    袁臻雪聽了,微微一笑,把水杯放下。

    卻見唐空迫不及待的對她說道:「娘,我做了個好奇怪的夢,夢裡有好多神仙……」還未說完,嘴巴便被娘親用手指擋住了。

    未等唐空反應,袁臻雪便開口道:「娘有事先說,空兒,你現在能下床活動嗎?」

    唐空只是覺得睡久了有些身子發軟,精神卻很好,他便答道:「我感覺挺好的呀,當然能下床了。」

    袁臻雪輕聲道:「來,娘扶你下床,領你去見幾位客人,他們都在外屋等著咱們呢,莫要失了禮數!」

    唐空懵懵懂懂的下了床,床上鞋,心中納悶:是什麼客人啊?難道是神仙不成?

    走出房門,袁臻雪領著兒子來到外屋,只見外屋窗子和門都敞著,卻是比裡屋亮堂一些。唐空瞇著眼適應了片刻,便看清了外屋幾位客人的模樣。

    「啊!」唐空不由叫了一聲,身子卻向後退了一步。

    真是幾位神仙到家裡來了!那麼,那夢裡的一切也是真的了!?

    忽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唐空一看,卻是母親笑著說:「空兒,還不快向各位叔叔伯伯們問好。」

    唐空茫然朝眾人躬身一禮,低聲道:「唐空見過各位長輩。」心中卻還在想著夢中情節。

    一邊的道安大師忽然喧了一聲佛號,道:「小施主天資聰穎,心懷仁善,將來定成大器。」

    袁臻雪聽到這,不由失笑,歎道:「想不到大師也會拍馬屁,這孩子不過是有些小聰明而已,成不成大器我卻是不敢有所指望了,只盼他一生平安就好。」

    另一邊的王漢沉默不語,聽了若有所思。

    倒是蕭逍,從方才唐空出來,便一直暗中打量他,此刻笑著開口道:「師妹莫要過謙,空兒是個好孩子,將來自有福澤。」

    袁臻雪聽了,心下卻是稍安,明白這是蕭逍在向她保證。她瞥了一眼兒子,見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便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溫聲道:「瞧你這模樣,快去東屋那邊吧,郇赭他們在那。」

    唐空一聽,心中一清,便趕忙應下,跑了出去。

    袁

    看/書)?(網奇幻kanshu『,說這《冥魔經》修行苛刻,非特殊體質不成,且不修命身,專修分身,若是得化三之術,便算是命境大成了。」

    蕭逍聽了,頜首道:「大師所言無錯,《冥魔經》中的分身修煉之法不同尋常,乃是三人共體之術,分身與本尊之間功力相差彷彿,這樣才能在最後之時實現三人合一,進而功力大增,一舉成就真魔之軀、打破命境束縛。我當日配合藏劍之術與劍陣秘法,使出『完美一劍』,突破了對方防禦,最後又耗費秘法,強殺了萬魔冥君的第三分身,其實已算勉強了。」

    「阿彌陀佛,」道安接口道:「施主過謙了,能使出地仙境界才能劃出的完美劍弧,實在不負『劍神』之稱!」

    蕭逍只是搖著頭微笑不語。

    王漢這時忽然轉向袁臻雪,鄭重道:「經此一役,凡俗之世已然不能隱居,仙子考慮的如何,到底決定何去何從?」

    蕭逍、道安一起看向袁臻雪,看她怎樣答覆。

    只見袁臻雪面朝門口,怔怔出神。過了一會兒,她歎了口氣,低聲道:「我已經決定了,蕭師兄,以後空兒就交給你了。」說著,她轉向王漢,歉然道:「此番已經連累王兄多矣,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讓空兒去東廣。希望王兄莫要見外。」

    王漢聽了,搖頭道:「仙子無需此言,此行之前天君已經交代屬下,說保得你們在此役平安即可,之後的事情卻是任由仙子決斷。」

    袁臻雪聽了,咬了咬唇,道:「唉,代我謝謝你家天君吧。倒是郇赭等人,怕要麻煩王兄,可否看在我面上,將他們安頓到聖武堂附近。他們幾個孩子,還有張筱雨的父親,是我們娘倆連累了他們,連累了所有鄉親……」

    王漢聽了,沉吟道:「此事無礙,我定當處置妥當,只是王某不善開導,還請大師相助。」

    道安聽了,悲憫的歎口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此時貧僧自當盡一份力。」

    袁臻雪聽了,心中激動,深深地向二者躬身一禮,道:「多謝二位了!」

    蕭逍在一旁看著,想起凡人在此間的無奈,也不由歎口氣。

    卻說唐空來到東屋,打開房門,只看到郇赭、張筱雨、林升三人坐在桌子邊,張父卻依舊躺在床上昏睡著。

    三人見到唐空,自是一陣激動,連忙迎了上來,四人一同來到桌前坐下,討論起來。

    只聽郇赭小聲道:「唐空你沒事吧?聽說你從睡了一天一夜呢!」

    唐空搖頭道:「哪有,不過是昨夜的事呢。倒是張伯怎麼樣了,他有醒過來嗎?」

    只見張筱雨滿面愁容,道:「沒有,爹有兩次迷糊著要水來著,喝了便又睡下了……」

    一旁的林升安慰道:「筱雨莫要擔心,方才唐老師不是還來看過,說張叔身體還好,不用擔心嘛。」

    郇赭也是沒口子的贊同,道:「就是就是,張叔吉人自有天相,老師都說沒事了,筱雨你就安下心來吧。」

    卻見張筱雨眼圈紅紅的,惱道:「又不是你們爹爹,你們當然安心啦。」

    林升和郇赭尷尬地對視一眼,沉默下來。

    唐空見此,連忙輕聲道:「筱雨別這麼說,張伯受傷誰都挺擔心的,只是大家都相信我娘的話,所以才壓下擔心的。筱雨你不信我娘嗎?」

    張筱雨擦一擦眼睛,嘟著嘴道:「我又沒說我不相信……」

    「這不就是了,這樣,咱們四個一直守在這裡,等張伯醒過來如何?」唐空見此,趁熱打鐵道。

    張筱雨沒有說話,卻是輕輕點了點頭。

    林升跟郇赭輕舒一口氣,卻是對唐空大為佩服。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這麼會哄人……」郇赭小聲嘟囔道,幸好其他人也是各有所思,才沒聽到他的話,不然就要被群毆了。

    沉默了一會兒,林升猶猶豫豫地小聲問道:「唐空,老師有沒有提鄉親們去哪裡了?」

    唐空搖了搖頭,道:「沒啊,我剛醒過來,我娘就拉著我見過各位長輩,然後說你們在這,我就過來找你們了。」

    郇赭趴在桌子上,懶懶道:「唉,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爹娘都在哪呢……」

    林升也好似十分失望,趴在桌子上不說話。

    唐空回想起王漢的交談,忽然精神一振,道:「對了,我聽那位王叔叔說,村裡人應該是都趁機躲起來了,他還答應我要幫著重建村子呢!」

    其餘三人一齊看向他,異口同聲問道:「真的嗎?」

    唐空點點頭,興奮道:「當然,當時的話我記得一清二楚,他應該不會騙我才對。」

    林升與郇赭忍不住低聲歡呼起來,連張筱雨也露出了笑臉,四個小傢伙於是重新振奮起來,興致勃勃地討論重建後的村子怎樣怎樣……

    只是世事難料,倘若都是心想事成又談何容易?年輕的孩子們雖然已經目睹了人世間的慘劇,卻依然心存美好單純的幻想,到底是可喜還是可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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