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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七十二章 既已執手,此生不負 文 / 張芷言

    沈諾軒就這麼不著痕跡地化解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似乎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水到渠成,除了瞭解內情的一小部分人,百姓們沒有一個人知道,曾經有一隻強大的軍隊企圖進犯他們的家鄉。

    儘管如此,百姓們依舊對沈諾軒感恩戴德,洪水洩了,解了整個滄州水患燃眉之急,雖然是以一整個月河鎮為代價,可月河鎮的百姓們都安好無事,沈諾軒也代表朝廷答應會給他們一定的補償,這樣一來,百姓們心裡便好受了許多。

    水流從湍急變得平緩,按照沈諾軒的安排,等到水流變平緩之後,便開始組織人手著手修繕河道,裁彎取直,然後修建新的堤壩,將整條涇河的價值效用發揮到最大。當然,這些還得有專人來辦理,寧霜只是出出主意,沈諾軒統籌規劃,至於落到實處,得依靠手下那些專門的人才了。

    寧霜回到刺史府,諸葛瑾假扮的沈諾軒還留在被炸毀的堤壩處,指揮眾人善後工作。算算時間,若沈諾軒的腳程快,這會兒也該回來了,正想著,卻見雲若從外面進來,說道:

    「寧姑娘,七皇子回來了,此刻正在大廳呢。」

    「真的?謝謝你,雲若。」寧霜對雲若道了謝,便急匆匆地朝著大廳走去。

    進了大廳,卻見一路風塵僕僕的沈諾軒將手中的韁繩遞給一旁的權熙,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在主位上落座、

    「七哥——」寧霜走進去,為沈諾軒倒了杯茶,遞給他,問道,「怎麼樣?可有見到賁大哥?」

    「如你所說,他的確是個人才。」沈諾軒淡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說道。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成了。當初在落霞山,我就對他說過,***,他欠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而你需要的,也正是這樣一個人才。你二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何愁大事不成?」寧霜見沈諾軒的樣子,便高興地說著。

    沈諾軒去沐浴,換了一身衣服,而寧霜想著沈諾軒一路奔波,定是沒有好好吃東西的,便去廚房給他做了幾個簡單的小菜。菜端上桌子的時候,沈諾軒也正好出來,見是寧霜親自做的飯菜,便開口笑道:

    「認識你這麼久,除了在碧雲峰上初見你的時候,便再也沒有見你下過廚,好久不曾吃到你做的東西了,甚是懷念。」

    「若七哥願意,我願為七哥日日洗手作羹湯。」寧霜答道。

    席間,二人正相談甚歡,沈諾軒給寧霜講了他在天芒山上的遭遇,和賁啟軒之間達成的協議,兩人像這樣相處的情況不多,多半是有別人在場,或者是要隱瞞兩人相識的事實,便從來沒有這麼毫無顧忌地交談過。

    沈諾軒並不是個多話的人,自小生活在那個沒有硝煙的戰場,殺人於無形的皇宮,內斂和隱忍一直是他引以為傲的自持力,就怕多說一句話,引來無數仇恨,死於非命,可是在寧霜面前,他卻不想再偽裝。

    用了膳,寧霜提議去花園走走,刺史府的花園很大,比起當初寧霜在清王別院看到的毫不遜色,怪石嶙峋,假山疊嶂,旁有綠楊青柳掩映期間,雖是盛夏,卻也滿是陰涼,滄州臨水,有風帶著水汽襲來,讓人不由得一陣舒暢。

    「阿寧,你好記得你唱過的那首歌嗎?命運誰能違抗,前進路上,總有太多風浪,牢牢緊握雙手,碧落黃泉,一起闖蕩;任憑天高地廣,擁有彼此,人生共走一場,踏遍綠水青山,神仙不及,塵世鴛鴦。這樣看似平靜的日子也不會長久了,知我意牽我心者如你,通透沉靜從容如你,這樣當得起和我並肩而立的的女人,我已等了很久很久。我心裡想的、要的、做的,甚至我這個人,身邊難免險境叢生,我要的,只是她心甘情願隨我。阿寧,你可願意?」話及此,沈諾軒卻忽然住了腳步,轉身看著寧霜,鄭重其事地說著。

    這畢竟不是一個簡單的世界,若寧霜選擇了一路相隨,那便再也沒有轉還的餘地。

    寧霜在她風清月朗的眸中巧笑嫣然,帶著一絲淡淡地嬌羞,看著沈諾軒,道:「七哥,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知麼?既已執手,此生不負,是我對自己立下的誓言,也是對你的承諾。」

    南竟國的出兵就是一個徵兆,一個天下即將大亂的徵兆,東湘國奪嫡之戰越演越烈,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旁國來橫插一腳,粉飾的太平已經撐不住這搖搖欲墜的安和,兩人凝眸對視,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堅定不移。

    「那麼,天高地廣,共走一場,黃泉碧落,一起闖蕩。阿寧,謝謝你,既已執手,此生不負。」沈諾軒說著,向寧霜伸出一隻手,等著她。

    寧霜淡笑,毫不猶豫地抬起一隻手,放進沈諾軒的手掌心。

    「只是七哥,我雖不懼前路凶險萬分,險境叢生,可皇上那裡,到底還是要交代的,你可想好要怎麼說了麼?」

    「實話實說罷了,我早說過,等我們回了京城,我便去向父皇請旨,到時候,你便是名正言順的七皇子妃,此番滄州水患得以順利解決,你當屬最大的功臣,相信父皇不會為難我們。」沈諾軒說道。

    「父皇不會為難你們,可難保別人不會,七哥,你這話可就說錯了——」就在沈諾軒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朝著他們說著。

    「這位公子,您不能硬闖——」有刺史府原本守門的小廝跑上前,攔著來人。

    沈諾軒和寧霜尋聲望去,卻見著沈煜塵一身狼狽地朝著他們走來,原本的一襲白衫已經被染地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還破了幾個洞,而原本漂亮的頭髮此刻也如飛蓬一般雜亂無章,臉不知比之前黑了多少,乍一看,這哪裡是京中人人羨艷的九皇子,分明就和滄州城那些剛剛經歷水患的遊民差不多了,也難怪刺史府原來守門的小廝一路從門口跟到這兒,只為了攔下他。

    「噗嗤——」看到沈煜塵這副樣子,寧霜毫不客氣地就笑了出來,朝著小廝揮揮手,道,「你下去吧,這位公子我們認識。」

    小廝看看寧霜,又見七皇子並沒有阻止,便猶豫著退了下去,臨走時還看了沈煜塵一眼,怕是想著,七皇子身份這麼高貴的人,怎麼會認識這樣的遊民吧。

    「小霜兒,你看,我每回最美形象的時候都被你看見了,你是不是得對我負責啊——」沈煜塵說著,用他那佈滿灰塵的臉對著寧霜擠眉弄眼,完了還想來個熊抱。

    「停——你這髒兮兮的,可千萬別碰到我,還是先去洗洗吧。」寧霜忙伸出手,擋在了沈煜塵的面前,笑著說道。

    「算了,你也開始嫌棄我了,虧得我還想著為你們解圍,才出虎口就一路馬不停蹄地奔過來呢,唉,人心莫測啊——」沈煜塵誇張地說著,「小霜兒,我真是沒想到啊。」

    看著沈煜塵這副樣子,寧霜笑歸笑了,可心中卻滿是感動,她從未忘了在南竟國的皇宮,那千鈞一髮的時刻沈煜塵及時出現,將她和沈諾軒帶離了那個地方,卻自己以身犯險,孤身一人去引開追兵,說實話,不感動是假的,來到這個世界,有幾個人能為她做到這樣,她和沈煜塵是把酒言歡的朋友,他卻能傾心相待,以心相交。

    「九弟,一路幸苦,還是先梳洗一番,吃點東西,有話再說不遲。」看著寧霜與沈煜塵打趣半天,這才開口。

    沈諾軒的話,沈煜塵自然是聽的,寧霜忙叫了人來,吩咐他們帶沈煜塵下去沐浴換衣服,再讓人去廚房準備飯菜,沈煜塵這次過來,定然不是他一個人,還有之前救過他們的藍諾和暮雨,自然也是要一起招待的。

    寧霜一直都不知道,沈煜塵為什麼總是有意無意地去幫助沈諾軒,從她在紅袖招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那日沈奕清來找麻煩,沈諾軒及時出現,解了她的困境,卻陷入沈奕清的懷疑之中,還是沈煜塵的出現,說了一個並不高明卻十分有效的謊,這才避免了兩人露餡兒。

    接下來,便是南竟國皇宮拚死相救,還有這一次,他脫了險大可直接回京,可他沒有,千里迢迢趕過來,卻只是為了提醒沈諾軒,有人不會這麼善罷甘休麼……寧霜看著沈煜塵離去的方向,歎了口氣,想著。

    「別擔心,別看九弟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其實他很有分寸。阿寧,天色也不早了,忙了一天,還是早些回去歇息,我去堤壩看看,河道工程耽誤不得。」沈諾軒說著,便將寧霜送至她房間的門口,輕撫她鬢邊的髮絲,悠然轉身。

    寧霜目送沈諾軒遠去,沒有進屋,反而喚了雲若一起,去了廚房,一天之內兩次下廚,一是為沈諾軒,一是為沈煜塵,對於沈煜塵這個朋友,值得她用性命相交,更遑論是一頓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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