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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五章 得知真相,隨侍太后 文 / 張芷言

    寧霜的去向就這麼被太后決定下來,沒有被亂棍打死,也沒有被趕出皇宮,更加不是回到之前的太醫署,而是留在永壽宮,和董小姐一起,為太后調理身子。

    皇后娘娘和靜貴妃等人悻悻地走了,似乎對此事頗有不滿,寧霜可以想像,現如今有了太后的庇護,可還算是好的,往後的日子,只怕不會這麼好過。凝妃走在最後,卻在踏出永壽宮門的那一刻回過頭,送行出來的寧霜和沈煜塵說道:

    「下次再有這種事情機靈點,宮裡耳目眾多,我幫得了一次兩次,未必能幫得了三次四次。」

    「放心吧,母妃,兒臣記下了,今兒的事是個意外,好在母妃應變及時,兒臣日後定然不會讓這類事情再次發生。」沈煜塵回答著,目送凝妃離開。

    「軒王殿下,九皇子,容奴婢先為寧姑娘處理傷勢,幾位再行敘話也不遲。」正當寧霜打算開口問些什麼的時候,太后身邊的玉蘭姑姑忽然出來,對著幾人說著。

    寧霜只得跟著玉蘭去了偏殿的房間,任由玉蘭姑姑為她處理傷勢。

    「多謝姑姑。」寧霜對玉蘭道謝,話說禮多人不怪,寧霜如此謹慎有禮,定然是沒錯的。

    「看寧姑娘的樣子,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知寧姑娘家住何方,父母何在,何以淪落風塵,又為何會進了皇宮呢?」玉蘭一邊喂寧霜上藥,一邊問著。

    「姑姑叫我寧霜便好。我也不知父母是誰,自幼隨養父母長大,約摸一年前養父母家中遭逢變故,寧霜幾經輾轉,迫於無奈,才來到京都,到了紅袖招。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正逢宮裡招醫女,便求了紅袖招的徐媽媽,讓她放我離開,這才來了宮裡。」寧霜回答著,一部分是雨夢的身世,一部分是她自己的經歷,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話中雖有破綻,倒叫人一時間也找不出什麼毛病。

    「原來如此。好了,內侍下手雖重,卻也不過幾板子而已,無甚大礙,按時敷藥,沒幾日便好了。」玉蘭說著,將手中的藥瓶遞給寧霜。

    房間裡有現成的宮裝,寧霜身上的衣服已經髒了,玉蘭姑姑便要幫著寧霜換下,寧霜心知自己身上還有沈諾軒的玉珮,當初在宮外都不能暴露,此番在宮裡,更加不能讓別人知道,便拒絕了玉蘭姑姑的好意。

    「小霜兒,你沒事吧?我和七哥來看你了?皇祖母宮裡總是極安靜的,和你這性子倒也相配。」就在這時,遠遠地便聽見沈煜塵的聲音傳來,一把推開門,便走了進來。

    「九皇子還是這麼無所顧忌,寧霜到底是個姑娘家,哪裡能這麼隨便?好了,這藥奴婢也給寧霜了,軒王爺和九皇子有話就說吧,晚了太后得傳喚寧霜姑娘過去了,到底是醫女,總不能白白領了這個身份不是?」玉蘭說著,笑笑,便離開了寧霜的房間。

    「軒王爺吉祥,九皇子吉祥——」寧霜盈盈下拜,朝著兩人行禮。

    「阿寧。」只聽得沈諾軒一聲悶笑,低喚出聲,將寧霜扶起,摟在懷裡。

    「小霜兒,你何時對我也這般客氣起來?倒叫我不習慣了。」

    「宮裡畢竟不比別處,如同凝妃娘娘說的,耳目眾多,該有的禮數卻是不能少,若被旁人看了去,又要找我麻煩了。還有你,我都傷了,你還笑話我。」寧霜先對沈諾軒解釋著,繼而粉拳打在沈諾軒的胸前,一陣嬌嗔,說著。

    「照我看,你這幾板子,能換七哥展顏一笑,卻也值得。今日事發突然,若非七哥應變及時,我看你即便能留在永壽宮,三十板子總歸是少不了的。」沈煜塵笑道。

    「我就知道這事兒與你們有關,凝妃娘娘來的那麼及時,而你們恰好又在永壽宮出現,當我踏入永壽宮看到你們在的時候,我便知道,這一劫我是逃過了。」寧霜說著。

    「在御花園裡七哥正要來永壽宮,我本欲與七哥同行,卻見齊妃將你帶走,七哥便叫我差人去了芷凝宮找母妃救急,我們先一步到永壽宮跟皇祖母說話,也虧得母妃應變地好,知道將你送到太后這兒來。」

    「阿寧,當初本不欲你進宮,奈何你打定主意,不容更改,我也知道自己曾答應過你什麼,是以沒有干涉你的決定。可如今見你在宮中受苦,每走一步便是陷阱,如今倒後悔當日沒有阻止你了。」沈諾軒看著寧霜還腫著的臉,眼中充滿憐惜和愧疚,說著。

    「我這不是也沒事了麼?放心吧,七哥,日後我會更加小心,如今在永壽宮,便是太后身邊的人了,有這麼個護身符,別人也奈何不了我不是?況且,旁的我不知道,宮裡頭不是還有你們和凝妃娘娘麼?」

    「寧姑娘,太后召見——」三人正在說話間,卻聽得門口有人通傳,說是太后召見寧霜,三人對視一眼,便止住了話語。

    走出門去,卻見門口站著的,並不是宮女,而是和寧霜一起被徵召入宮的醫女董小姐,名叫宛珠,一身淺粉色衣裙亭亭地站在門口,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閨秀的風範,見著沈諾軒和沈煜塵,盈盈下拜。

    「董小姐不必多禮,既是皇祖母召見,還是趕緊去的好。」沈諾軒沒有說話,反倒是沈煜塵生疏地說著。

    寧霜看著董宛珠,卻見她的眼神一直看著一旁不語的沈諾軒,心中升起陣陣異樣,卻不知是何滋味,帶著一絲不安,卻難以名狀。

    一行四人來到太后的寢殿,卻見玉蘭姑姑已經先一步回來,正在伺候太后喝藥,便只行了禮,靜立一旁,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等太后娘娘喝完了藥,才聽她開口道:

    「聽玉蘭說,你並不知生身父母是誰,皆因養父母去世,才輾轉來到京都,淪落風塵?」

    「會太后娘娘的話,是的。」

    寧霜回答著,心想著怪不得玉蘭姑姑之前要問她一些關於身世的問題,卻原來是要稟告給太后知道的。一般來說,無論是宮女和醫女,都應該有內務府的人查明身份來歷記在案,卻不知太后娘娘如此關注她一個小小的醫女,是何原因。

    「既如此,以後便留在永壽宮吧,和宛珠一起,哀家身邊正缺些個年輕的孩子。軒兒和塵兒又不時常過來。有你們陪著,哀家心裡也舒坦些。」太后說道。

    「是,謹遵太后娘娘吩咐。」寧霜恭敬地行禮。

    卻只見太后揮揮手,示意他們都下去,寧霜摸不清楚太后的態度,卻知道因為沈煜塵和沈諾軒的關係,太后定然不會怎麼為難自己,幾人走出太后寢宮,沈煜塵和沈諾軒便要離開,卻聽到那董小姐開口:

    「七皇子,哦不,軒王殿下……」

    「董小姐,本王還有公務在身,就不多留了,小姐留步。」沈諾軒說著,並沒有抬頭,轉身離去。

    沈煜塵見狀,卻噗嗤一聲笑出來,說道:「董小姐,我七哥並不是你的良人,切莫芳心錯付才是。小霜兒,我也不多待了,初到永壽宮,一切小心。」

    說完,沈煜塵也離開了這裡,只留下臉色並不怎麼好看的董小姐,和一臉尷尬的寧霜。

    寧霜知道,沈煜塵這是在委婉地告訴她,董小姐對沈諾軒有情,寧霜不知道董小姐是怎麼對沈諾軒產生感情的,只是,寧霜雖身負才學,卻在這身份地位方面,差了人家一大截,若是日後……

    想到這裡,寧霜心裡也不由得擔心起來,雖然沒有瞧不起青樓女子的意思,可她卻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曾經在青樓待過,為的就是怕有這樣一天,現在看來,這一天只怕也不遠了吧。

    和董小姐各自回了房間,寧霜陷入沉思,今日遭逢突變,她在宮裡的生活,由以往的平靜無波變得波濤洶湧,再難平靜。

    太后的寢殿裡,等到眾人都離開以後,太后娘娘無端端歎了口氣。

    「太后……」

    「看來,她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今日與她接觸,可有何想法?」太后問道。

    「太后,奴婢雖不敢說自己有一雙慧眼,卻敢說至今為止從未看走眼,寧霜此人,非是那大奸大惡之徒。」

    「皇宮是個什麼地方,你也清楚得很,有多少天真純潔的姑娘進來,卻被這裡的權勢和利益蒙蔽了雙眼,迷失了心智,如今你看她善良無暇,日後可就說不准了。你別忘了,哀家就是在這條路上走過來的,不過,哀家倒是希望,她能一如你說的那樣,這樣也不枉哀家因為當年的情分將她留在永壽宮了……」太后幽幽地歎息著。

    「太后娘娘且看著吧,都說日久見人心,寧霜姑娘如何,日後一看便知。」玉蘭說著,為太后捏了捏身子,扶著太后去床邊歇下。

    荊棘遍野的皇宮路,便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前路艱難,這是寧霜早已有心理準備的,即便有沈諾軒和沈煜塵護著,有凝妃娘娘幫著,還有太后和玉蘭姑姑若有似無的提點和幫忙,這條路,卻依然走的如此幸苦,危機四伏,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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