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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五十八章 淚灑千里,全局而動 文 / 張芷言

    東湘國和北晏國的戰爭,還沒有波及到七國各地,南方的百姓,還算安穩,沒有受到太多戰亂的影響,受到影響最大的三個國家,想必就是已經滅亡的雪凝國和雲清國,還有幾乎失了半壁國土的北晏國。

    陸晞和梓瀟待在房間裡,已經整整五天了,還沒有出來,也沒有人進去過,寧霜知道,這樣凶險萬分的時候,是絕對不能有任何人打擾的,所以,她守在房間的門口,她們進去了多久,她就守了多久。

    「阿寧,去休息吧,若是墨姑娘醒來見到你這樣,也不會安心的。」沈諾軒扶著寧霜的肩,眼中充滿心疼地說著。

    墨梓瀟對寧霜來說,有多重要,沈諾軒心裡清楚地很,當年在紅袖招,雖然寧霜將梓瀟帶在身邊,可是和客人見面從來都不帶著梓瀟,那是對梓瀟的一種保護。京都局勢複雜,寧霜便將梓瀟送到陸晞那裡,解了毒,還拜了師,讓梓瀟在這個亂世有自保的能力……

    因為梓瀟,是寧霜在這個異世遇到的第一個與她志趣相投的姐妹,她們曾一起經歷生死,一起遭遇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落霞山的爭鬥,清王別院的無奈,紅袖招的隱忍……許多許多,都是她們一起經歷的,這份感情,誰也不能替代。

    可是如今,梓瀟卻為了寧霜,毀了自己的名譽,做的義無反顧,就連死,也是這麼決絕。梓瀟把天下的罵名全都背負在自己的身上,不止破了北晏國的局,還給寧霜留下了一個寬闊的局面,讓寧霜日後的路,走的更加順利。

    「梓瀟還沒醒來,我也不要休息。」寧霜沒有激烈的反抗,只有淡漠的拒絕,可是就是這樣冷淡的語氣,卻讓沈諾軒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一時間,兩人靜默無言,寧霜原本清靈的眸子裡,已經逐漸失去了神采,一種從心底透露的絕望漸漸襲上她的眼眸,這感覺,就像是當初她在冰聖山上看到沈諾軒屍體的那一刻,已經有太多的人為她死亡,她不想,也不願再這樣……

    忽然間,寧霜背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寧霜聞聲回頭,卻見是陸晞筋疲力盡地走了出來,眼中帶著濃烈的疲憊,和一種欲言又止的悲痛。

    「梓瀟怎麼樣?她沒事吧?」寧霜看到陸晞,急急地開口問著。

    「屬下無能——」陸晞低頭,不忍看寧霜眼中期待的眼神,只能無奈低歎。

    當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陸晞竟然覺得,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她算是紅袖招裡陪著寧霜時間最久的人,寧霜是什麼性格,她知道,如果寧霜知道梓瀟沒能救得回來……那麼,寧霜帶來的,要麼是死亡的沉寂,要麼是瘋狂的毀滅,可是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大家願意見到的。

    寧霜緊緊地盯著陸晞,滿眼地不可置信,「屬下無能」這四個字代表了什麼,寧霜知道,可是,她不願意相信。

    「陸晞,你醫術那麼好,當年我服下這種藥,你能把我救回來,現在也一定能把梓瀟救回來——你一定可以的,再去試試,我跟你一起,我也會醫術,需要我做什麼……」寧霜此時,像個驚慌失措的孩子,不停地拉著陸晞的手,一邊說,一邊垂淚。

    「樓主!沒用了——梓瀟已經氣絕身亡……」陸晞打斷了寧霜的話,說出這個殘忍的事實,不敢去看寧霜眼中那一剎那的冰冷和絕望。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寧霜踉蹌幾步,推開沈諾軒扶著自己的雙手,轉身跑進了房間。

    梓瀟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床上,旁邊的桌上,還放著陸晞為梓瀟治療時的一些藥物,看起來與平日裡並無二致的房間,卻在此刻,充滿了絕望和冰涼的氣息。

    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梓瀟的鼻息,又為梓瀟把脈,附身聽她的心跳,幾乎所有的辦法都試過了,可是所有的結果都告訴寧霜一個事實,那就是,梓瀟真的已經氣絕身亡,再無任何救活的可能,不是陸晞不肯,而是,回天乏術。

    「梓瀟……」寧霜低喃,繼而仰天大喊,「梓瀟——」

    沈諾軒進屋,看到眼前的場景,雖然不忍,卻知道無法阻止,不想寧霜為梓瀟的事情太過傷懷,身後點了寧霜的昏睡穴,讓寧霜倒在自己的懷裡,昏睡了過去。

    「墨姑娘的事情,我會找人安排,你精力耗費太過,還是休息為好。」沈諾軒對陸晞說著,便抱著寧霜回到了房間。

    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說不清誰對誰錯,也分不清始作俑者該是誰,總是造化弄人,命運捉弄,若說夏景涼是這件事情的源頭,可是若是北晏國與東湘國沒有這場戰爭,那麼也不會有夏景涼的出現,她可能還好好地待在雪谷。可這場戰爭的起源,卻來自於寧霜被抓,寧霜被抓,卻是因為雪凝國挑起的戰爭……

    沈諾軒看著幾日沒有休息的寧霜,這幾年的輾轉和奔波,她沒有哪一刻的生活是安寧而且平靜的,他有時候在想,如果他當初沒有到碧雲峰,沒有遇到寧霜,那個竹屋沒有被沈星彥的人破壞,那麼寧霜是不是還好好地待在那裡,雖然枯寂無聊,卻也不會承受這麼多的苦難。

    可是,這世間沒有如果,他們已經相遇,並且已經遭遇了這麼多,那麼,無論前路有多麼艱難,也要義無反顧地堅定走下去。

    說到底,所有的悲劇,都是來自於人的野心和權利的爭奪,若不是北晏國起了爭霸天下的心思,也不會唆使雪凝國率先朝東湘國開戰,七國的表面和平不會這麼早就被打破,至少,等他登基,等他將東湘國發展地足夠強大,到那個時候,再來逐鹿天下。

    事已至此,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快這場戰爭的進程,早日結束,那麼,天下也會隨之安寧,等到天下真正歸元之時,才是這亂世的結束,至少,暫時結束,不會像現在這樣,征戰,討伐,處處硝煙瀰漫。

    想到這裡,沈諾軒起身,讓寧霜躺在床上休息,便轉身走了出去,來到玉城守將府的議事廳,他既然已經選擇了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世人的面前,那麼,就索性讓這場戰爭來的更加猛烈一些,***過後,才是最乾淨最純粹的世界。

    「傳信去南竟國莫子謙和風辰國風亦舒,就說東湘國帝后,想他們討要曾經的承諾。」沈諾軒朝著歐陽凡雲下了命令,也是時候,讓世人知道,他沈諾軒,曾經東湘國並不受寵的七皇子,如今有著什麼樣的能力,能夠改變這天下。

    「末將領命——」歐陽凡雲說著,便去給這兩個國家送去消息。

    大陸七國,雪凝和雲清已滅,風辰和南竟,分別因為寧霜和沈諾軒的關係,也算是囊腫之物,就剩下一個雨落國,雖然偏安一隅,但是雨落不笨,想要坐山觀虎鬥,那麼,就看他有沒有這麼本事。

    「曾將軍,傳令原本鎮守雲清國的賁將軍,與南竟國的大軍一刻不停,朝著北晏都城進發。」沈諾軒繼續下著命令。

    「末將領命——」曾將軍說著,抱拳離開。

    「李將軍,傳令守在雪凝都城的杜將軍,從雪凝國撤兵,直奔北晏東部,另外,你帶著冰城的五萬兵馬看守原本雪凝的俘虜……」

    「末將遵旨——」李將軍也隨即離開。

    隨著沈諾軒的命令朝著四面八方傳出,七國震撼,全局而動,所有的人,都朝著東湘國玉城的方向而去,不管是風辰國皇上風亦舒,還是南竟國皇上莫邵庭。

    風亦舒在寧霜去雲清的時候,將手中的二十萬大軍交給寧霜,便已經動身回了風辰,如今聽聞沈諾軒沒死,反而出現找他要那個承諾,心中不免淒然,但是隨即想想,沈諾軒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死了,現在他的出現,也不過是催動這場戰局的速度而已。

    一時間,七國全都聞風而動,就連一直沒什麼動靜的雨落國,也開始有些焦躁,如今東湘國和北晏國情況未明,但是東湘國已經隱隱佔了優勢,似乎勝利在望,但是他們也沒有忘記,顧流冰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沒有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准結果會如何。

    玉城裡,隨著皇上的重新出現,戰事越來越緊張,而皇后娘娘的好姐妹卻出現這樣的事情,一向醫術精湛的陸大夫也沒能救得了,皇后娘娘心中悲慟,眾人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事情會變成這樣,我這就回雪谷,師傅手中有還魂丹,說不定能夠救了墨姑娘的性命。」等到議事廳裡只剩下沈諾軒的時候,夏景涼忽然進來,說著。

    她涉世未深,行事衝動,不顧後果,一心想要將寧霜比下去,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這是她的錯,那個叫墨梓瀟的姑娘,替她承受了這一切,她的心中也自責不已,如今能做的,只有求鍾無緣出來就墨梓瀟。

    「沒用的,梓瀟已經氣絕身亡,若是有還魂丹,在梓瀟喝了假死藥之後便給她服下,我也不用耗費五天的精力去救她。夏姑娘,梓瀟是我的徒弟,我本來是要為她報仇的,但是你是樓主的師姐,我不為難你,你離開這裡,回到雪谷,永遠也別再出現。」陸晞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也隨之走進來,剛好聽見了夏景涼的話,接口道。

    「我……」夏景涼想說什麼,可是想了想,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畢竟是一條人命,她沒有辦法為自己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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