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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六十九章 歲月悠悠,回到最 初 文 / 張芷言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匆匆,轉眼間,兩年已過。

    寧霜離開東湘國京都的時候,是四月,現如今,又是一年四月,花盡嫣然,春風十里,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春回大地的喜悅中,享受著太平盛世下的安寧祥和。

    「兩年的時間,這天下,變化真的很大。」白衣女子看著滿街來往的人群,笑意盈盈地說著,看著旁邊跟在自己身邊從來未曾離開的陸晞。

    「是啊,皇上韜武略,擁有非凡的魄力和手腕,這是東湘國甚至是曾經七國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陸晞回答著。

    「韜武略,手腕魄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認真地想做好一件事,不只是身為一個帝王,還有對天下百姓的責任。」

    「樓主為什麼要到這個小鎮上來呢?」陸晞點了點頭,轉移了話題,問道。

    「這裡,是我最初出現的地方。」寧霜朝著陸晞神秘地笑了笑,說著,轉身,便朝著熟悉的地方走去。

    姜家的大宅,早在多年前,被一把火焚燬,只剩下了一個空殼,沒有被大火波及到的內院,裡面也早已經空空如也,寧霜早在多年前,便將值錢的東西都拿走,換了銀子過生活,想必如今的姜家,已經只剩下斷壁殘垣。

    推開多年未曾開啟的門,一股厚重感帶著封閉的塵煙撲面而來,寧霜走了進去,原本以為看到的是腐爛的屍首和發臭的空氣,卻不曾想,除了最開始那一抹久遠的塵煙,裡面的景象,卻讓她有些驚訝。

    這個地方,她無比熟悉,現代的夢中出現了多次,每一草每一木,都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腦海裡。本來以為是斷壁殘垣,本來以為是屍橫遍野,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整齊的樓台,乾淨的院落,被大火焚燬的地方也都被修葺地完好如初,若非她親身經歷了那一場屠殺,她可能會以為,多年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樓主,這是……」陸晞跟在寧霜的身後,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麼華麗的宅子,沒有上鎖,也沒有人居住,卻不知道,寧霜到底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看寧霜的樣子,對這裡十分熟悉,只是,卻不知道這宅子,和寧霜到底有什麼關係。

    有些事情不足為外人道,寧霜知道陸晞心中的疑惑,可是她卻並不打算將這些事情都告訴陸晞,只是徑直朝前走著,她記得,她便是在雨夢當初居住的房間裡,與雨夢對話,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寧霜逐漸明白,這裡的一切,定然是沈諾軒派人恢復的,想到這裡,嘴角露出絲絲笑意,也許,她很快,就能夠見到沈諾軒了。雖然這兩年,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思念,沒有跟沈諾軒聯繫,而沈諾軒也並不知道她在哪裡,可是她知道,當她出現在世人眼前的那一刻,所有的消息,也一定會傳到沈諾軒那裡。

    「我們走吧,有個好地方,你也一定會喜歡的,不會比你的凌霜谷差。」寧霜說著,便帶著陸晞離開了姜府,前往碧雲峰而去。

    那裡,曾經是她和沈諾軒初見的地方,當年的初見,成就了一段宿世情緣,她總是記著當初的美好,如今,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過去,她想要的幸福,很快就能到來。

    「寧姑娘——」就在寧霜兀自出神地走著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已經好久沒有被人這麼稱呼過了,在雪谷裡,除了陸晞叫她樓主,其他人都叫她皇后娘娘,「寧姑娘」這三個字,還是從沈諾軒的口中最先聽到的,今日聽來,一種朦朧迷離的恍如隔世之感。

    寧霜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熟悉的面容,她記起,這是風辰國昌源郡的那個秦夫人,當初風辰國瘟疫的病源就是在她們家。

    「秦夫人。」寧霜笑著打招呼。

    「來,小俊,快謝過咱們的恩人,當年要不是這位姑娘救了你,恐怕你已經不在世上了。」秦夫人一邊說著,從身邊拉過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這孩子也長這麼大了。對了,秦夫人,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寧霜有些詫異的問著,原來的風辰國和東湘國雖然也相鄰,但是要來到這個偏遠的小鎮,卻還得花費一番功夫。

    「是皇上讓我們過來的,當日不知姑娘是當今皇后娘娘,多有得罪,今日能夠再次見到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到寒舍小坐,也好讓民婦聊表心意。」秦夫人說著,便拉著寧霜朝著街頭走過去。

    寧霜笑著向陸晞招手,示意她跟上。也不知沈諾軒這兩年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讓秦夫人來到這裡。

    「乾爹,乾娘,我們回來了——」秦夫人一進門,便朝著裡面喊著,「我還帶了客人回來。」

    寧霜正在疑惑,怎麼秦夫人的乾爹和乾娘會在東湘國,卻見從裡面走出兩個老者,寧霜站定,驚訝地看著兩人,心中千回百轉,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皇后娘娘——」兩位老者向寧霜行禮,就要下跪,寧霜忙回過神,一步衝上去,扶起兩位老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伯父,伯母,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寧霜開口問著,心中也大概隱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兩位老者,竟然是一直居住在東湘國京郊寺廟裡的雲若父母,自雲若死後,兩老便一直住在那裡,這些年寧霜一直奔波在外,也沒有來得及去安頓他們,可是沒想到,沈諾軒把什麼都想到了,秦家孤兒寡母,雲家二老失了女兒,都是孤苦之人,安排在一起,也好做個伴。

    隨即想起梓瀟的父親,想必沈諾軒也給了更好的安排,這樣,也能夠對得起梓瀟為她付出了那麼多,也算是替她,完成了對梓瀟的承諾。

    寧霜和陸晞,是在秦夫人這裡午飯才離去的,寧霜熟門熟路,朝著碧雲峰而去。

    碧雲峰,還一如當初的模樣,雲霧繚繞,青蔥樹木掩映其間,小徑清幽,四月的天氣,在這林間還有些微微的涼氣,這條路曾經走過很多遍,現在走來,卻覺得有些莫名的親切感。

    「繞過這片松林,便有一條小溪,順著小溪直接向上走,便到了一片竹林,那是我以前居住的地方。」此刻的寧霜,猶如剛剛飛出籠中的小鳥,眼中的笑意,和臉上明媚的色彩,讓整個碧雲峰的風景也黯然失色,陸晞想著,或許這樣的生活,才是樓主想要的,可是,終究不會長遠,所以樓主才會在回宮之前,選擇來到這裡。

    「樓主和皇上,就是在這裡相遇的。」陸晞接口著。

    「是啊,一晃這麼多年就過去了,算算日子,差不多快十年了。」寧霜忽然感歎著說道。

    兩人順著小溪朝上遊走,很快,便看到了寧霜說的竹林,青林翠竹還一如往昔,沒有什麼變化,鍾無緣設在這裡的陣法早就被沈星彥的人破壞,她們也沒有繞圈子,直接去了以前的竹屋。

    「若是不上來,還真不知道,這裡有間這麼精緻的竹屋。」陸晞讚歎。

    「這竹屋,記得當時我離開的時候,已經被毀壞,不能再住了,如今完好如初,想來,是他先一步來過了。」寧霜笑了笑,直接推門而入,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場景,就好像這些年,她和沈諾軒一直在這裡,從未離開過。

    「樓主是打算在這裡住些時日,然後再回宮?」陸晞問道。

    「是啊,陸晞,你先回京都吧,告訴晴空她們,我一切安好,我想,一個人在這裡,住一些日子,就像我最初來的時候一樣。」寧霜說道。

    陸晞點了點頭,將背上的七絕琴取下,放在屋子裡的案几上,開口道:「那麼,樓主保重,屬下就先告辭了。」

    她知道寧霜的想法,這裡,是寧霜這一世生命的開始,也是寧霜所有故事的起點,無論如何,寧霜流連這裡,喜歡這裡,更何況,這裡充滿著寧霜與沈諾軒初見的記憶。在回宮之前,在被那個華麗的牢籠束縛之前,寧霜想要在這裡,再過一段寧靜無憂的日子。

    所有的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她還是那個剛剛穿越過來的孤女,沒有任何依靠,只想一個人,在這裡寧靜地生活著。

    白日,她去周圍採藥,然後拿到山下的鎮上去賣,換點碎銀子,買了自己需要的東西,然後回到山上,給自己煮一點清粥,或者做一頓豐富的晚餐,隨心而行,沒有世俗的紛擾,沒有塵世的喧囂,有的,就只有屬於她自己的寧靜。

    寧霜走到案幾前,將七絕琴從包袱中取出,放在自己的面前,兩年的痛苦和煎熬,她也不知道自己試了多少種辦法,不知道自己身上被紮了多少針,數不清的日日夜夜,心中想的,無非是兩年之後的相見之日。

    腦海中浮現沈諾軒那清俊的容顏,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很快了……

    手指撥動,一曲美妙的琴音,在這山間響起,隨著四月的風,在林間飄蕩,蟲鳴鳥叫,與寧霜的琴音交織在一起,共同譜成一曲春日的讚歌,萬物復甦,新的生活,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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