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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160章 心驚(2) 文 / 莫風流

    普寧師太微微點頭,面露笑容道:「一路顛簸累了吧,稍後去後院裡休息!」

    析秋笑著點頭,她和普寧師太相熟,還是因為夏姨娘,那時候夏姨娘還在蘇州,普寧師太也是剛剛剃度的小尼,兩人機緣認識後,又因為年紀相仿就常常玩在一起,夏姨娘還常常自府裡偷了吃食送給她,兩人情誼自年少時建立不同一般,後來姨娘嫁到京城,兩人便斷了聯繫,十幾年後兩人卻又在京城相遇,沒想到普寧師太也隨著師傅到了京城。

    只是普寧師太不知因為何事,而改了名諱籍貫,所以和夏姨娘即便是見面也只是點頭之交,而析秋也正因為這樣,也是即便彼此相遇也只裝作不相熟!

    若非沒有這層情誼,她又怎麼會這樣幫自己呢。

    「昨日貧尼也是驚了一驚,見到春雁來尋我,我當小姐有別的原因,卻沒有想到竟是要隨貧尼回寺居住……」她說著一頓又道:「這裡是寺廟,平日裡清苦的很,你若是想吃什麼,用什麼就讓人告訴了婆子,讓她們去買!」

    「謝謝您。」析秋笑著道:「這一次恐怕要叨擾您許久了。」師太就笑著回道:「哪裡就有打擾,六小姐能來貧尼自是高興!」她說著就帶著析秋往後院走,身後春柳並著幾個小尼粗使婆子把她的箱籠也是往後院搬,跟車來的婆子就和析秋道別:「六小姐,那奴婢就回去了!」

    「有勞媽媽了!」析秋微微笑著,又讓春柳將四個婆子各給了荷包,幾個婆子謝過就駕了車重新回了佟府。

    後院中,東面是師傅和方丈的居住的院子,一排排單獨的四合院並在一起,北面則是小尼的兩進大院,在大院的對面隔著一個抄手遊廊,一個倒座就是寺院給來往香客準備廂房,普寧師太給析秋安排的是在她院子隔壁的一間,雖是不大但因為在師傅們院子的隔壁,安全上卻是要好上很多。

    「每日早上卯時,晚上申時是早課時間,早晚飯會有人送來院中,你若想出去走動,就在後院轉轉,畢竟前院來往的人也多也雜!」析秋就點頭回道:「知道了!」

    師太就點點頭,笑著道:「那六小姐早些歇著,若有什麼需要,就讓人去告訴我。」說著便帶著小尼回了自己的院子。

    析秋則和春柳春雁收拾了房間安頓下來,析秋便去給夏姨娘寫信,過了幾天夏姨娘回了信,內容卻是很簡單,只是說自己很好,讓她不用擔心,她在普寧師太身邊她倒也不用擔心析秋的安危,而佟敏之雖是寫了許多,可是卻是顧左右言他,左右躲避遮遮掩掩的,析秋便是越看越納悶。

    過了端午後,天氣也漸漸炎熱起來,夏姨娘沒有旁的動靜,她倒也放了心,默許了春雁給司杏點了長明燈,她就日日在普寧師太房中聽她說佛法佛道,又閒暇時析秋便在房中給佟析言重新修添箱的繡品。

    端午過後,淅淅瀝瀝便開始下雨,一連數日的雨天,天空都是陰沉沉的,她等過了梅雨天又給夏姨娘去了信,夏姨娘不知在忙什麼,卻沒有及時給她回,等她收到夏姨娘信時,已經是六月底,析秋回了信這一次夏姨娘卻是連信也沒有回,她心裡越發的不安,正想讓春柳回府打聽時,大老爺的信來了,說是七月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好就回京城,析秋心裡暗暗高興正要讓春柳回府時把這件事一併告訴夏姨娘,佟慎之卻是來了,析秋問道:「大哥哥怎麼來了,可是府裡有事?」

    佟慎之臉色不大好看,他沉著臉道:「夏姨娘和七弟……五天前出府,至今未曾回府!」宛如一個晴天霹靂,析秋便是一陣暈眩,她由春雁扶著,不敢置信道:「五天前出去,至今未歸?」夏姨娘除了蘇州老家,她無處可去,可是聽她說蘇州那邊有一年發了洪水,她的娘家人早就搬遷走了,這幾年都沒有聯繫上,夏姨娘不可能這個時候去蘇州的!

    她會去哪裡?

    「大哥哥可仔細找過?」佟慎之辦事向來細心,又是過了這麼多天,若是沒有細細找過,想必他也不會到這裡來尋她,果然佟慎之點點頭道:「京城內外都尋過,來總管也派了人出城找,除了打聽道夏姨娘在城中租了一輛馬車外,就再無別的線索。」

    析秋就被春雁扶坐在椅子上,她心驚的砰砰跳著,夏姨娘從未獨自出過遠門,七弟又那麼小,他們兩個人能去哪裡呢?

    突然的,她想到了大老爺!

    夏姨娘會不會去找大老爺了?難道她前段時間躲躲閃閃就是在準備去尋大老爺的?她忽然想到夏姨娘在她連走前,讓秀芝帶來的話,還有她不出府送她,又說她在普寧師太這邊她很放心,當時她並未注意,如今想到,這些跡象都處處昭示著她的心跡。

    「大哥哥,你快寫信給父親,夏姨娘很有可能去永州了!」佟慎之眉頭緊緊蹙了起來,她看著析秋道:「我也想到這個可能,前幾天也讓來總管派了人去通州守著,也周邊打聽過,可沒有見過夏姨娘和七弟,所以我才想到你這裡,以為夏姨娘想念妹妹,到你這裡來了!」他原是懷疑,可他的話一說,析秋的表現他就肯定析秋定是不知情,這件事不能鬧大也不能報官,只能讓府裡的下人偷偷去打聽,所以在打探上總有些約束!

    可夏姨娘即是要去永州,那她最大的可能就是從通州上船,或許他們此刻還留在京城也未可知。

    念頭閃過,析秋拉著佟慎之的袖子道:「她若是知道你們會在水路找她,就有可能坐馬車繞道也說不定。」她說著忽然想起來,大老爺說是七月動身,若是這邊大老爺回了京城,而夏姨娘又去了永州,兩邊岔開該怎麼辦:「父親說七月就會動身回來,你快告訴父親,讓他再等一等!」

    佟慎之就擰著眉頭微微點頭道:「你也不用著急,父親的信我也收到了,他說是七月十六才會從永州動身,我今日回去寫信,時間來得及!到時候讓父親派人沿途去找,想必能找得到!」

    今天才七月初六,還有十多天時間上還來得及!

    佟慎之辭了析秋,就回府給大老爺去了信,大老爺接到信時也是驚了半天,他立刻派了人水陸兩邊去尋,析秋這邊更是急的上了火,嘴角長了一排的火泡,春柳尋了方子好不容易壓了下去,佟慎之又讓人捎來了信,說是讓她不要擔心,他也暗中求了同僚派了侍衛沿路去打聽。

    讓析秋不擔心是不可能的,自二皇子的事情後,局勢一直不穩,各路流匪更是層出不窮,前段時間松江一戶商戶的大船,自餘杭一路安全過來,卻是在天津港和德州附近,一船的米糧被水盜一劫而空,無獨有偶濟南附近也是連連幾艘貨運大船被人搶了,無一例外皆是一些米糧布匹等物資,三皇子發了震天之怒,著令京衙調查,可是那些東西彷彿長了翅膀一般,憑空飛走消失了,竟是半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如今漕運更是亂糟糟一片,群龍無首!

    這樣的情勢之下,夏姨娘一個弱質女流又帶著年幼的佟敏之上路,莫說遇到大盜,便是一兩個心懷不軌之人,這後果都不堪設想。

    到中秋節時,佟慎之親自來了,消息依舊還是同樣的,大老爺的人都尋到了山東境,一路細細打聽,可夏姨娘和佟敏之彷彿人間蒸發了,毫無蹤跡可尋,司榴又來送年節禮,又帶來佟析硯和蕭延箏的信,佟析硯信裡無非是安慰她,說這段時間大太太身體也時好時壞,姨太太也是大病了一場,徐天青依舊是下落不明!

    蕭延箏則是提到蕭延亦大婚的事,說承寧郡主十里紅妝轟動了半個城,原以為她身份高貴是聖上嫡出郡主,自該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卻沒有想到她非但沒有架子,待人處事卻顯得親和又知禮,析秋看見時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來。

    蕭延箏向來挑剔,待人也疏離冷漠,若是連她也誇好的人,想必是真的好了,她不知道大太太若是聽到這樣的話,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本該屬於她女兒的榮華富貴,如今成了別人的囊中物,不但如此,現在只怕除了鑫哥兒身上那一身孝服外,恐怕已經人沒有記得佟析華了。

    她還說到蕭四爺,自二月從京城離開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若非二哥成親他讓人送了賀禮回來,她們都會懷疑他還在不在人世,四哥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過了中秋,天氣漸漸轉涼,析秋連日風寒高燒不斷,人也迷迷糊糊半個月之久,佟慎之,司榴都來看過,也捎了許多的藥材,可析秋依舊是好的極慢,人也瘦了一圈!

    她夜夜睡不踏實,這都兩個多月了,便是去永州一個半月的路程,這個時候也該到了,可是過了這麼久大老爺依舊沒有來信,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夢見夏姨娘和佟敏之的屍體漂浮在運河上,她嚇的一驚而坐了起來,冷汗簌簌落下來,春柳聽到動靜趕忙點了燈過來,一見析秋臉色發白,身體不停的抖著,她便知道小姐定又是做了噩夢,她抱著析秋安慰道:「小姐,夏姨娘和七少爺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們定是路上耽誤了行程。」春雁也端了茶來餵她:「是啊,您可是要養著身子啊,莫要到時候夏姨娘和七少爺沒事,您反而身體熬壞了。」

    春雁餵了析秋半碗茶,又扶著她靠在身後的墊子上,問道:「您晚上就沒有吃東西,奴婢爐子上熱著銀耳蓮子羹,您好歹吃一點。」析秋就搖頭道:「我沒事,你們去歇著吧!」

    春雁和春柳不放心,就去外間搬了墊子進來,兩人就偎在炕邊守著析秋。

    重陽節山上的來客增多,析秋在房裡待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被普寧師太請去聽了課,又陪著師太抄了半頁的經,才由春雁扶著往回走:「小姐,奴婢陪您去後山轉轉吧,才吃了飯也消消食。」

    析秋正有此意,就點頭道:「也好!」平日裡普濟寺裡來往香客也多,對面的院子時常到了中午便是客滿,但因為大多都是官家女眷,說話走路都是輕聲慢步的,倒也顯得清淨,今天析秋在房裡待了一天也確實悶的很,便由春雁扶著去了後山,兩人下了棧道就在蓮花池邊坐了下來。

    「小姐!」析秋一連數月都是心情陰鬱,春雁想著法逗她開心:「司榴說她們家的老大老二都會坐了,也會翻身還會滾來滾去。」她說著又笑道:「她常常把兩人放在床上,轉身倒杯茶的功夫,兩個人就能從床上咚咚滾到地上來,兩個孩子掉在地上也不哭,還嘻嘻直朝她笑,司榴卻瞧著心疼不已,她說她吸取了幾次教訓,就在床底下墊了厚厚的墊子,然後又在床沿邊圍了幾床的棉被,一開始還好兩個孩子都規矩了,可是沒過幾天兩個小傢伙竟是能翻過高高的被子,從上面跳下來!」

    析秋聽著也微微笑了起來:「這下卻是摔的更重了!」

    春雁笑著點頭:「可不是!她說她和奶娘,還有兩個丫頭輪流看著,也看不住,真是累的夠嗆。」

    析秋聽春雁說著,忽然腦海中就想到蕭四郎的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司榴家的老大老二一樣,也會坐也會爬也會翻跟頭了!

    春雁說著,就攏了攏衣領,皺著眉頭道:「小姐,我們回去吧,這裡風大免的受了涼!」析秋還想多坐一會兒,就搖著頭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坐會兒!」春雁哪放心,可又怕析秋受了涼,就道:「那奴婢給你去拿件披風來,你在這裡稍坐會兒,奴婢去去就來,小姐可不要亂走!」

    析秋就無奈的看著她,笑著道:「去吧,我不亂走!」

    春雁就提著裙擺小步上了棧道,析秋目光就落在樹木蔥蘢的樹林間,不得不承認她當初想來普濟寺,和這裡山清水秀清淨自然的精緻不無關係,平日裡鳥兒在樹林中啼鳴,山下有溪流流過聲音清脆,若是下雨,林中便升起層層水霧,氤氳在翠綠的林中,宛若置身仙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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