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41章 選秀4 文 / 微情人
我與武蓉方坐下便有小宮女上來奉茶，這些宮女都是勢利之人，這些早在進宮前舅媽就細心與我說過的。我見那小宮女微笑的奉茶，便從舅媽給我準備的新荷包裡取了錠碎銀子賞她，那小宮女喜笑顏開地謝了恩便下去了。
武蓉見那小宮女退下後，方才傷感道：「蓉兒出生卑微，家父只不過是一個地方小小中下縣尉，家中也是背景單薄。出門時家中為了我這身行頭已經是傾盡家產，自是不曾為我準備什麼打賞宮人的財物。想來這宮中之人都是唯利是圖的，看來蓉兒是沒姐姐那般好命伺候帝王了。」
聽武蓉這麼說，我心中自是不好受的。如果不是為了表哥，我楊玉葉豈會做在這裡任人挑選。但對於武蓉來說，這卻是她出人頭地唯一的機會吧！如果她今日有幸入選，那便是帝王家的人，她的家族也會因為她的入選而感到無比的容幸。若是有可能，武蓉他日得寵的話，想必也會為她的家族帶來無限的榮譽。
我端過茶碗，徐徐地吹散杯中熱氣，見四周無人注意我們，才閒閒道：「武姐姐千萬不可這般妄自菲薄，武姐姐今日雖不曾打扮得花枝招展，但卻也是別有一番韻味的。想必皇上今日看了一天的花花綠綠了，突見武姐姐這般素的打扮定會多看上幾眼的。」我這話聽著像是在安慰武蓉卻也是句句發自肺腑，若不是想到了這一層，我今日也不至於是這身打扮的。
武蓉聽我這番安慰點點頭，含笑道：「看來蓉兒只能借姐姐吉言了，若他日有幸當選，定報姐姐今日之恩！」
我微笑說：「姐姐多慮了，妹妹今日並未做什麼，姐姐若真要感謝還是多謝謝玉婷姐姐吧！」
武蓉動容，伸手握住我的手感歎：「姐姐，多謝你與玉婷姐姐肯為我如此費心。我想與你和玉婷姐姐的容貌，今日定是當選的。若他日蓉兒有幸得以與兩位姐姐同進伺候皇上，蓉兒定當恪守本分，與兩位姐姐和平相處。」
我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道：「希望事情能如姐姐願望這般，只是人各有志。葉兒並不奢求帝王的寵愛，只望能實現自己進宮的願望便好！到是姐姐這般聰慧，葉兒希望姐姐能青雲直上。」
與武蓉聊得投緣，不知不覺中時光已遠逝。第年應選的秀女人數都很多，只是與去年相比較今年的秀女更顯人數眾多。我和武蓉是拿到的號碼牌顯示我與她是要同一組覲見帝王與梅妃的。待輪到我和武蓉進殿面聖時已是月上柳梢的黃昏時分。
此時天色已晚，大半秀女早已回去。我與武蓉進去時，我看到只有寥寥數十人仍在暖閣焦急等候了。
殿內掌上了燈，自御座下到大殿門口整整齊齊的兩排河陽花燭。不用細看便知那花燭百十有餘，但見那支支花燭如手臂粗，燭中不知灌有什麼香料，只覺火焰明亮，香氣清郁。
我與武蓉和另四名秀女整衣肅容走了進去，聽一旁引導內監的口令下跪行禮。禮畢，我們六人一齊站起來。此時在家都垂手站立一旁，因為此時我們都在等待司禮內監的喊話。是在進宮時舅媽就已同我說過，見到皇上時，要等到司禮內監唱名喊話，然後才能出列參見。
只聽一年老的內監啞著尖細的嗓音一個一個喊到：
「江蘇將作監錄事葉輪之女葉芳，年十七。」
「蘇州諸折衝府校尉吳江之女吳妙清，年十八。」
「宣城翊麾校尉王宇之女王仙，年十五。」
此時未論到我，我只低著頭，目不斜視地盯著地上。地上塊塊三尺見方的大青石磚拼貼無縫，中間光潔如鏡，四周琢磨出四喜如意雲紋圖案。聽著前幾位秀女跪拜如儀，衣角裙邊和滿頭珠翠首飾發出輕微的唏娑碰撞的的聲音。我好奇瞥一眼旁邊，有幾名秀女已緊張得雙手微微發抖。看來是有很多女子將入宮當成自己以後的生活了，看她們那緊張的神色。我不由心內暗笑。
最後，我忍不住偷眼看向寶座上的帝王與寵妃，雲春殿大而空闊，殿中牆壁棟樑與柱子皆飾以雲彩花紋，意態多姿，斑斕絢麗，全無龍鳳等宮中常用的花飾。赤金九龍金寶璀璨的寶座上方坐著的正是史上所說的驕奢淫逸、昏庸無道的唐明皇上李隆基。
只見李隆基頭戴通天冠。白玉珠十二旒，垂在面前，遮住龍顏。我在下方自是無法看清他的神色的，只是見他體態微斜，微微露疲憊之色。我想應是看了一天的秀女，已經眼花了吧！秀女們按次序一一向帝后請安，聽她們請安也只是點頭示意，根本沒問什麼話便揮了揮手讓她們退下了。
看著眼前的景像，我心中不由苦笑：「真是可憐了這些秀女了，白白緊張了一天。有的為了顧惜花容月貌甚至連午飯也不敢吃，戰戰兢兢的來參選。想不到皇上就是這樣不拿正眼瞧一眼，便讓其退下，想想真是不值啊！」
我再抬頭想偷看傳說中的梅妃，只見梅妃坐在皇帝寶座右側，珠冠華裳，甚是華麗莊嚴。梅妃長得很是端莊秀麗，但從眉目中不難看出這並非是個善主。雖勞碌了一日已顯疲態，但楊妃猶自強坐著，氣勢絲毫不減。
「松陽縣中下縣尉武達成之女武蓉，年十六。」只見武蓉脫列而出，身姿輕盈，低頭福了一福，聲如鶯囀："臣女武蓉參見皇上娘娘，願皇上萬歲萬福，娘娘千歲吉祥。"
武蓉的聲音很好聽，說話如那夜鶯在歌唱一般。聽到武蓉的話，皇帝坐直了身子，語氣頗有興趣：「可曾學過音律？」
殿堂空闊，皇帝的聲音夾著縹緲而空曠的回音，遠遠聽來不太真實，嗡嗡地如在幻境。
武蓉依言小聲怯怯地答道：「臣女愚鈍，甚少讀書識音律。只是幼家你曾請先生教過一些簡單的曲子。」
皇帝"唔"一聲道：「不錯！」
皇帝說完後，只見那梅妃娘娘也是和顏悅色地附和："女兒家多以針線女紅為要，你能識些音律已經是很好。"
聽皇帝與梅妃娘娘這話，我便知武蓉定是當選了。眼角餘光向武蓉瞟去，此時武蓉仍是規規矩矩的樣子，並未露出得意之色。後微微一笑答：「多謝皇上娘娘讚賞。」
梅妃娘娘語帶笑音，吩咐司禮內監："還不快把名字記下留用。"
武蓉退下，轉身站到我身旁。我正眼向她看去，武蓉在舒出一口氣後與我相視一笑。武蓉雖算不上大方得體，容貌出眾，但卻有著小家碧玉所不及之姿。她入選是本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我從不擔心。否則一開始豈會與她這那些，我也不用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罷了。
正想著，司禮內監已經唱到我的名字：「蜀中知府於烈之義女，楊玉葉年十五。」我蓮步輕移，小步上前，盈盈拜倒，垂首說："臣女楊玉葉參見皇上娘娘，願皇上萬歲萬福，娘娘千歲吉祥。"
皇帝輕輕"哦"一聲，說道：「玉葉，金枝玉葉，好名字？」
見皇上如此。我低著頭脫口而出：「金枝初長成，玉葉喜先開，若識玉葉名，待是有心人！」
此話我以是在來時的路上想了千百遍的，我自知今年參選的秀女頗多，我唯有出奇才能致勝。這道小詩，我亦是想了許久才拿出來用的。此話雖然一開始會讓人覺得太露鋒芒，但也只能放手一博了。把自己想的小詩說出來，就是想引起皇帝的注意，只是不知道有用沒用。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已盡力，其它的也不是我所能做主的了！
正在著急等待中，突然皇帝撫掌笑道：「此詩雖然采不太出眾，倒也入得了耳。看來於烈對你這個義女是會了些心思，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當得起你自己所作的詩句，抬起頭來！」
我自知是剛才自己的那首小詩入了皇帝的耳了，這不正是我所想要的結果嗎？剛才的鋒芒大露，不就是為了現在的抬頭一見嗎？今日皇帝已經看過了那麼多的南北佳麗，且個個都是把扮得花花綠綠的美人。我想突然見到我這般素的裝扮，與別具一格的衣飾，定會覺得耳目一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