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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等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 文 / 猩猩哥

    老張又來到地下室,手中提著一盒蛋炒飯、一包搾菜。

    剛剛喝的米酒,讓他顯得興奮,臉泛紅光。

    他是一個孤獨的老人,近七十歲的老人,身邊沒有一個親人,也許某一天死去之後,他連一個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孤獨的人都渴望自己不用孤獨,所以老張除了為小紅緣酒樓守大門外,也要找點樂子,以消磨無聊的時光。

    他的樂子就是喝酒和賭博。他每月所得也全都押在了這兩個樂子上。

    老張打開了鐵門,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迴響,讓老張心裡覺得詭異。

    鐵門裡面,關著的是藍妮。

    藍妮表情呆滯,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沿,目光僵硬的盯著白色的牆壁,似乎她能從那牆壁裡面看穿什麼。

    老張有些心酸,走到藍妮身旁,慈祥地道:「孩子,你就從了他們吧,何苦在這裡受折磨呢?」

    藍妮臉上僵硬的肌肉動了起來,在嘴角扯出兩道弧線,咯咯地笑了。

    在平時,這銀鈴般的笑聲優美動人,此時卻像哭喪似的,讓人毛骨悚然。

    老張道:「你來吃飯吧。」

    藍妮的目光盯著盒飯,突然道:「拿走拿走,我不吃我不吃。」彷彿那是一盒毒藥。

    老張歎息道:「你不吃東西,又怎麼能活下去呢。」

    藍妮想了想,接過盒飯,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完全不像一個風情萬種,舉止優雅的紅塵女子,而更想一個被餓了十天,邋遢的乞丐。

    老張的那句話觸動了她的心思,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因為她還要等一個人——一個連她自己也不認識的人。

    被關入地下室以來,她今天還是第一次吃的這麼香,而奇怪的是,也是第一次吃了飯沒有即刻睡去。他不知道,余萬金已經停止了對她使用迷藥,因為余萬金有小標做把柄之後,他相信不用迷藥,他也能從這女人的嘴裡撬出話來。

    過了一會,余萬金就來了,這次他是獨自一人。

    他在藍妮面前站了很久,嘴角露出了微笑,他從藍妮的眼中看到了求生的慾望。

    余萬金平生只拿一種人沒有辦法,那就是不怕死的人,因為他不怕死,所以他什麼都不在乎,你就休想從他身上得到想要得任何東西。

    而之前的藍妮,彷彿就是這樣一種不怕死的人。

    但現在她眼中竟有了求生的慾望。

    余萬金笑了:「藍妮小姐,昨晚還休息得好麼?」

    彬彬有禮的問話,任誰也想不到他的心腸有多狠毒。

    藍妮將頭抬起,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每當他滿不在乎地抬頭的時候,總是像一個高傲的貴婦,這幅神態甚至都打動過余萬金。

    余萬金又道:「我想藍妮小姐已經認真的考慮過了,會跟我好好的聊天了吧。」

    藍妮依然一句話不說。

    余萬金道:「我知道小標是你弟弟,雖然不是親弟弟,但這世上除了他之外,只怕你也沒有其他親人了,我想你不會傻到為了一個與自己無關緊要的鐵盒子,而連唯一親人的性命也不顧了吧。」

    藍妮低下頭來,看著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瞳孔中充滿了恐懼。他相信余萬金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因為他是一個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藍妮的意志有些動搖,然而心裡面有另一股力量在與之抗爭。

    她同時想起了一個陌生男人的托付和自己攬到肩上的責任,還有她的母親。

    她之所以答應別人可以犧牲掉性命的來保護鐵盒,是因為她心中還有一種別人無法理解的恨意。

    可是今天,她的意志動搖了,她的性命她固然是不在乎,可小標被捲進來了,她不能讓小標也跟著她賠掉性命。

    她突然問道:「你說話算話嗎?」

    余萬金乾笑道:「當然算話,我余萬金混江湖這麼多年,一向義氣為重,誠信為先。」

    藍妮道:「我可以告訴你,你一定要放了小標,他還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余萬金道:「你放心,我余萬金對天發誓,只要你交出鐵盒,我不但放了小標,放了你,而且會給你們一筆你們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讓你們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一輩子享盡榮華富貴。」

    藍妮道:「好,我說。」

    余萬金興奮得滿臉泛出紅光,向前走了兩步,豎直了耳朵,生怕少聽了半個字。

    藍妮緩緩道:「我把它藏在老……」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藍妮的話,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余哥,余哥……」聲音裡充滿了害怕。

    余萬金有些生氣,問道:「什麼事?」

    門外的女人道:「三狼會的人來了。」

    余萬金呵斥道:「混賬,三狼會的人來了又怎麼樣,讓他們等著,什麼時候你連這種事情也處理不了了?」

    門外的女人道:「是黑狼到了,他說你三分鐘之內不現身,他就要端了酒樓。」

    一聽這話,余萬金臉色都變了,卻說道:「就算是黑狼到了,他就敢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趕快去應付著,我馬上就到。」

    門外的女人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跟白狼一樣,黑狼也是一個滿臉長橫肉的男人。

    不過,他的心思要比白狼細得多。

    在白狼身上,很多時候看到的是自負與狂妄。自負與狂妄往往不是好東西,他最終就是死在這上面的。

    而這些,在黑狼的身上都沒有,相反,在做每件事之前,黑狼都會多一分思考,多一分謹慎。

    因此,不管白狼殺人的手段有多狠,在三狼會裡面都只是第三條龍。而黑狼的排行卻是第二。

    白狼嗜殺,黑狼好色。雖然白狼也喜歡做ai,並且時刻要在身邊帶上一個女人,但他的目的,只是從折磨女人的過程中,尋找刺激和快感。說白了,他只是一個變態狂。

    相比之下,黑狼才是一個懂得享受女人的人。他懂得挑逗女人,也懂得接受女人的挑逗;他還懂得體貼女人,儘管他殺人的時候也很凶,但面對女人的時候,他往往就很溫柔。

    黑狼雖然好色,但這一次到小紅緣這樣的風月場所,卻並不是為了女人。

    這一次,他是來找余萬金,來查他兄弟被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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