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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路遇彭瑩玉 文 / 葬魂梅香

    慕容燕伸手搭在張無忌脈門上,運轉真氣在他體內轉了一圈後,略微皺眉。慕容燕繼承了逍遙派法統,逍遙派在醫道上造詣非凡,就連給人換眼這種事都能辦到,在解毒療傷方面更是頗有獨到之處。本來慕容燕認為「玄冥神掌」雖然玄妙,但歸根結底也不過就是一門寒冰掌力,只是威力較大罷了。逍遙派的醫術中,記載了不少治療寒毒的方法,從中總能找到醫治張無忌的方法。豈料張無忌中掌時年歲太小,又不懂武功,毫無抵抗之力,加之受傷日久,寒毒已經深入臟腑,已非是外力所能治癒的了。

    慕容燕收回手指,對張三豐道:「張真人,恕在下直言,這位小兄弟所中的寒毒已經深入五臟六腑,已非是藥石所能醫治。以在下愚見,只有找一門純陽內功,讓小兄弟自行修煉,慢慢化解體內寒毒。除此之外,別無它法。」

    張三豐雖然本來就沒對慕容燕報多大希望,但聽慕容燕如此說,還是有些失望,眼神黯然地道:「公子所言甚是,老道也是做如此想。之前老道曾將《武當九陽功》傳授給無忌修煉,可卻效果不大。當世,只怕只有九陽神功才能化解無忌體內的寒毒。但自從先師過世,《九陽真經》就已失傳。老道本想與少林和峨眉兩派互通有無,用本派九陽功與其它兩派互換,要來少林九陽功和峨眉九陽功一觀,補全九陽神功中的不足之處。可滅絕師太和少林諸位神僧卻……唉,生死有命,這只怕是無忌命中的劫數吧。」

    常遇春在旁聞言。吃了一驚,說道:「小人內傷不輕,正要去求一位神醫療治,老道長何不便和這位小爺同去?」

    張三豐搖頭道:「他寒毒散入臟腑,非尋常藥物可治。只能……只能慢慢化解。」

    常遇春道:「可是那位神醫卻當真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啊!」

    張三豐一怔之下,猛地裡想起了一人,問道:「你說的莫非是『蝶谷醫仙』?」

    常遇春道:「正是他,原來老道長也知我胡師伯的名頭。」

    張三豐好生疇躇,素聞『蝶谷醫仙』胡青牛醫道高明之極,但他卻是魔教中人。實不願與他有什麼瓜葛。

    慕容燕見他皺眉沉吟,明白他心意,說道:「張真人,在下非明教中人。張真人不願去見胡先生,不如就讓在下與常兄弟和這位小兄弟走一遭吧?」

    張三豐道:「這位胡先生醫術通神。我是聽到過的,可是無忌身上的寒毒,實非尋常……」

    常遇春大聲道:「這位小爺反正不成了,最多治不好,左右也是個死,又有什麼可擔心的?」他性子爽直之極,心中想到什麼,便說了出來。

    慕容燕也道:「張真人。胡先生偌大名頭,想來本領不凡。他若能治好小兄弟身上的寒毒自然皆大歡喜。他若治不好,以他的醫術。也當有辦法將小兄弟身上的傷勢拖延一段時間,咱們趁機再想別的法子。總好過就這樣等死。」

    張三豐聽兩人說的也卻是在理,當機立斷,道:「如此便讓無忌隨你們去吧。可是咱們話說明在先,胡先生決不能勉強無忌入教,我武當派也不領貴教之情。」

    常遇春昂然道:「張真人可把我明教中人瞧得忒也小了。一切遵照吩咐便是。」

    慕容燕也道:「張真人放心。有在下跟著,絕不讓小兄弟誤入歧途。」

    張三豐道:「那就拜託二位了。這個小姑娘。就由我帶上武當山去,設法安置。」

    常遇春上岸後。在一棵大樹下用刀掘了個土坑,將周公子埋葬,跪在墳前,拜了幾拜。

    次日天明,張三豐攜同周芷若,與慕容燕、常遇春、張無忌分手。

    常遇春雇了一艘江船,直放漢口,到了漢口後另換長江江船,沿江東下。那蝶谷醫仙胡青牛所隱居的蝴蝶谷,在皖北女山湖畔。常遇春是淮河沿岸人氏,熟知路途。

    到得集慶下游的瓜埠,三人捨舟登岸,雇了輛大車,向北進發,數日間到了鳳陽以東的明光。因胡青牛不喜旁人得知他隱居所在,待行到離女山湖畔的蝴蝶谷尚有二十餘里地,常遇春便打發大車回去,和慕容燕兩人輪流將張無忌負在背上,大踏步而行。

    常遇春因身中番僧的兩記陰掌,內傷著實不輕,只走出里許,便全身筋骨酸痛,氣喘吁吁地步履維艱。不得已三人只得停下休息。歇了兩刻,再次上路。行了里許,又不得不停下。就這樣行行歇歇,行到天黑,尚未走得一半,而且山路崎嶇,越來越難走。挨到了一座樹林之中,常遇春仰天八叉地躺著休息。慕容燕將張無忌放下,拿出些乾糧,三人分著吃了。休息了半個時辰,常遇春又要趕路。慕容燕和張無忌極力勸阻,說在林中安睡一晚,待天明了再走。常遇春心想今晚就算趕到,半夜三更地去驚吵胡師伯,定要惹他生氣,只得依了。三人在一棵大樹下睡下。

    睡到半夜,慕容燕突然聽得遠處有兵刃相交之聲,又有人吆喝:「往哪裡走?」「堵住東邊,逼他到林子中去。」「這一次可不能再讓這賊禿走了。」跟著腳步聲響,幾個人奔向樹林中來。

    這時,常遇春和張無忌也聽到動靜醒來,常遇春右手拔出單刀,左手抱起張無忌,以備且戰且走。慕容燕向兩人比了比,示意別說話,又向大樹後指了指。

    常遇春點點頭,示意明白。三人躲到大樹後向外望去,黑暗中影影綽綽的只見七八人圍著一人相鬥,受困那人赤手空拳,雙掌飛舞,逼得敵人沒法近身。鬥了一陣,眾人漸漸移近。

    只見受圍攻那人身穿黑色僧衣。是個四十來歲的高瘦和尚。圍攻他的眾人中有僧有道,有俗家打扮的漢子,還有兩個女子,共是八人。兩個灰袍僧人一執禪杖,一執戒刀。一個道人手持長劍。身法迅捷。一個矮小漢子手握雙刀,在地下滾來滾去,以地堂刀法進攻黑衣和尚下盤。兩個女子身形苗條,各執長劍,劍法也極盡靈動輕捷。

    慕容燕見那身遭圍攻的和尚武功了得,掌法忽快忽慢。虛虛實實,變幻多端,打到快時,連他手掌的去路來勢都瞧不清楚。圍攻他的人雖然人多,卻久鬥不下。

    忽聽得一名漢子喝道:「用暗青子招呼!」一名漢子和一名道人分向左右躍開。跟著嗤嗤聲響,彈丸和飛刀不斷向那黑衣和尚射去。這麼一來,那和尚便有點兒難以支持。那持劍的長鬚道人喝道:「彭和尚,我們又不是要你性命,你拚命幹嗎?你把白龜壽交出來,大家一笑而散,豈不甚妙?」

    卻聽彭和尚朗聲道:「白壇主已給你們打得重傷,我彭和尚莫說跟他頗有淵源。便毫無干連,也不能見死不救。」

    那長鬚道人道:「什麼見死不救?我們並非要傷他性命,只是向他打聽一個人。」

    猛聽得站在外圈的道人叫道:「自己人大家伏倒!」六人一聽。立即伏地,但見白光閃動,五柄飛刀風聲呼呼,對準彭和尚的胸口射去。只見彭和尚突然躍高,五柄飛刀從他腳底飛過,飛刀雖然避開。但兩名和尚的禪杖戒刀、長鬚道人的長劍已分向他腿上擊到。彭和尚身在半空,左掌拍出。波的一響,擊在一名和尚頭上。跟著右手反勾,搶過他手中戒刀,順勢在禪杖上一格,借力飛躍在一丈之外。那和尚給他一掌重手擊在天靈蓋上,立時斃命,餘人怒叫追去,只見彭和尚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七人又將他圍住。

    這時,那放飛刀的道人右手一揚,又是兩柄飛刀。啪啪兩響,一柄飛刀射人彭和尚右肩,一柄射入他左腿。彭和尚毫不動彈,顯已死去。那長鬚道人道:「可惜!可惜!已經死了,卻不知他將白龜壽藏在何處?」

    七人同時圍上去察看。忽聽得砰砰砰砰砰五聲急響,五個人同時向外摔跌,彭和尚卻已站立起身,肩頭和腿上的飛刀卻兀自插著,原來他腿上中了喂毒暗器,知難支持再鬥,便裝假死,誘得敵人近身,以驚雷閃電似的手法掌力連發,在五個男敵的胸口各印了一掌。他躺在地下之時,一直在暗暗運氣,這五下掌力著實凌厲剛猛。

    那兩名女子大驚之下,急忙躍開,看那五個同伴時,個個口噴鮮血。彭和尚這一急激運勁,也已搖搖欲墜,站立不定。那長鬚道人叫道:「丁紀兩位姑娘,快用劍刺他。」

    一名身材高挑,面目俊俏,顴骨有些微高的女子長劍一挺,逕往彭和尚足脛削去。彭和尚長歎一聲,閉目待死,卻聽得丁當一響,卻是另一名女子伸劍將同伴的長劍格開了。

    那名顴骨微高女子一愣,問道:「怎麼?」

    出手阻攔的那名女子道:「師姊,彭和尚掌下留情,咱們也不能趕盡殺絕。」

    那名顴骨微高女子道:「什麼掌下留情?他是掌下無力。」踏步上前,右足在彭和尚腰脅間連踢三下,叫他再也無法偷襲。厲聲道:「彭和尚,我師妹心慈,救了你一命,那白龜壽在哪裡,這該說了吧?」

    彭和尚仰天大笑,說道:「丁姑娘,你可將我彭瑩玉看得忒也小了。彭瑩玉雖然不才,但也懂得義字。要彭瑩玉出賣朋友,萬不不能。」說到這裡,一口鮮血噴出,坐倒在地。

    那丁姑娘長劍一晃,指著彭和尚的右眼,冷笑道:「你若不說,我先刺瞎你右眼,再刺瞎你左眼,然後刺聾你右耳,又刺聾你左耳,再割掉你鼻子,總而言之,我不讓你死便是。」她劍尖相距彭和尚的眼珠不到半寸,晶光閃耀的劍尖顫動不停。

    彭和尚睜大眼睛,竟不轉瞬,淡淡地道:「素仰峨嵋派滅絕師太行事心狠手辣,她調教出來的弟子自也差不了。彭瑩玉今日落在你手裡,你便施展峨嵋派的拿手傑作吧!」

    那丁姑娘雙眉上揚,厲聲道:「死賊禿,你膽敢辱我師門?」長劍便要往前送,眼見彭瑩玉的右眼就要被刺瞎,一枚石子從旁邊飛來,叮的意思擊中長劍的劍尖,登時將長劍擊偏,擦著彭和尚的頭皮刺進了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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