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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年半混得屋一間宿舍分配等級嚴 文 / 守口如瓶123

    第三十八章年半混得屋一間宿舍分配等級嚴

    「啊哈!終於分到宿舍啦!」孔效先心裡高聲歡呼著。

    「哎呀,不容易啊!盼了一年多呀!從畢業工作到現在,就不知道住自己的單身宿舍是什麼味,老是住他娘的集體宿舍啦!這回,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宿舍啦!雖然只有一間,可是,已經很滿意了!單職工嘛,按規定,可不就只有一間宿舍嘛!我的天哪,可住夠了集體宿舍啦!哈哈,終於熬到頭啦!」

    自打分到一間單身宿舍之後,孔效先就樂得天天笑哈哈的!邊忙著打掃衛生,整理宿舍,邊嘴裡不停地哼唱著,好像無意之間撿到了一個大元寶,沒事偷著樂開了!

    樂!當然得樂!畢竟,已經住了一年多的集體宿舍了!誰不想有間自己的宿舍啊!

    唉!想當初,新宿舍還沒有暖熱乎,就被拆掉蓋教學樓了,孔效先他們幾位新分配的教師,只好被發配流放到學校的「大西南」和「大西北」的倉庫,還是集體宿舍。雖然房子大了,倉庫嘛!然而,人住的空間並不大,連二分之一都不到,其餘的大半部分,都被學校裡的鐵掀鋤頭磚頭瓦塊的破破爛爛霸佔了。人呢?數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由原來的兩位老師增加到三位老師!集體宿舍,集體宿舍,這可真成了「擠體」宿舍啦!嗯,是挺擠的!仨人同寢,這要是感情好的話,都趕上「桃園三結義」的劉關張三兄弟「食則同席。睡則同寢」啦!

    記得,剛參加工作那會。孔效先就有一個卑微的不起眼的夢想:有間自己的宿舍!

    為啥啊!說出來可能有些好笑,孔效先早就看著單職工有間自己的宿舍非常好!且是要求不高。只要一間獨屋就很滿意了。除此以外,別無更高的非分之想:如還盼著有一間小廚房,或者是有個單獨小院!(這樣有屋有廚房有院牆的獨門獨院的「袖珍家屬院」,學校裡也是有的!然而,一般人撈不著!所以,孔效先不敢奢望!只求達到最低的要求就心滿意足啦!)

    嗨,如果不怕人家笑話自己目光短淺,胸無大志,還可以說得再遠一點。那就是在上學的時候。孔效先看到學校裡的老師們,很多就住這種獨屋式的單身宿舍。當時就想啊:工作後,自己能有一間這樣的小宿舍,也是非常不錯的!

    當然,城市裡住房緊張,有的還在裡面結婚生子呢?還有更緊張的,甚至都沒有院牆呢?一間獨屋,一間廚房,中間空白。形同露天!屋,雖然簡陋,又很擁擠,可是。看到老師們一家子其樂融融,恩愛不已,孔效先覺得住這樣的獨屋式宿舍。也挺溫馨的!

    因此,大概從那個時候開始。孔效先就把自己的最高理想定格在了一間再普通不過的獨屋宿舍上啦!

    拿!可別笑話啊!怎麼樣?理想不算高吧?要求不為過吧?聽有的老師說:「一間宿舍,這要是在大學裡。完全是博士生的待遇!」呶,一間屋,挺好的!

    畢業工作後,看到人家單職工老師,上完課,放了學,胳膊下面夾著書本,哼著小曲,滿臉春光地回到自己的宿舍裡去了。看起來,優哉游哉,好像生活很有奔頭,信心十足。

    屋雖不大,可是空間自由啊!最關鍵的是,這個小屋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這個空間也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愛屋及烏,自然,這段時間也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啦!關上門,一個人在屋裡,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想什麼就想什麼。嘿,這份感覺,想想就讓人神往!

    然而,天不作美!孔效先他們一畢業,就攤上九年義務教育,學生數量連年猛增,校舍緊張。不但宿舍緊缺,就連教室都十分緊巴。也正因為如此,上面才批准再建一座教學樓,以便緩解一波強似一波的入學**。

    蓋樓,第一步自然要拆遷舊校舍,拆遷就要騰地方。俗話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蓋樓的一些前期準備工作,首先衝擊的就是孔效先他們這幾個新教師的住宿問題。為他們剛蓋的宿舍必須拆除,原來兩人一間的宿舍不復存在,變成了三人一屋的雜物倉庫。其處境,就像是患了老年癡呆的老人,狀況是一天不如一天!

    既然蓋樓,那就盼著吧,等著吧!誰知道這樓需要多久才能蓋上,半年,一年,兩年,三年,這誰都說不准?公家的事,不好說啊!用老百姓的話說,「買了籃子沒有梁——盼(袢)著吧!」反正是,樓,一天不使用;宿舍,一天沒有著落!

    唉,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啊!孔效先他們看看想想,沒有勁頭啦!隨著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這種盼頭越來越顯得無力虛弱,難以為繼。如同大旱之年,一條即將乾涸的小溪,眼看著降雨遙遙無期,小溪裡的水卻在一天天不斷的減少,讓人的心一天比一天揪的更緊!急死個人啦!

    我的老天爺啊!這要是像自己學校裡建餐廳的速度,那豈不要等到花兒謝了,頭髮花白啊!

    記得,剛入學那會,就看到學校裡正在大興土木,大拆大建。五六十年代的舊房一排排悲壯地倒下,九十年代的高樓一幢幢神氣活現地拔地而起,真是熱火朝天,萬象更新!其中,建得最快要數高大巍峨的餐廳,主體框架已經建得差不多了。而其他的新樓還正在打地基呢!看到這些,孔效先打心眼裡認為,餐廳看來能最先建成使用,很快就會告別露天吃飯,躲風避雨的日子。

    然而,後來形勢的發展卻讓孔效先大跌眼鏡。這個當初建得最快的餐廳,不但沒能最先建成使用。而且,一拖再拖。一晚再晚,一直到其他所有的樓都早已建成使用了。它老先生還是孤零零地撂在那兒,一點變化都沒有。就像是一個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女人,**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被來來往往的行人,指指點點,評頭論足。天哪,真可憐!

    後來,聽人家說,餐廳建設進程之所以一再拖後。原因只有一個:錢,沒跟上!嗐!沒錢,誰給幹活啊!這不是坑人嗎?不但坑人家包工程的,而且坑了學生老師!白騙了學生老師們那麼多的感情!我操,學校裡這是乾的什麼事啊!用家鄉老百姓的話說,就是「做事不扎尾巴——沒個准成」!

    師生們等啊,盼啊!三年之後,就在孔效先他們即將畢業的前夕,餐廳終於能夠使用了。好歹在裡面吃了最後幾頓飯。其間的感覺還沒有體味盡,孔效先他們就畢業離校,揮手拜拜了!唉,還好。總算等到了!

    嗐,孔效先他們幾個在倉庫裡,一住就是大半年。這大半年的時間。孔效先他們真是受盡了煎熬啊!

    擁擠還是次要的,關鍵是不方便!集體宿舍人多眼雜。它沒有「家」的感覺啊!有話,你不能隨便說。有氣,你不能隨便發,言行舉止,舉手投足,你都得小心謹慎,考慮再三!從外面到裡面,你思想上沒有個休息的地方,放鬆的空間,有事只能幹憋著。這就跟膀胱裡的尿似的,一個勁地朝裡灌,沒有地方排泄,越積越多,越灌越脹,時間長了,壓力越來越大了,早晚得憋壞了!脹裂了!非出事不可!

    像孔效先這樣的快樂的單身漢,情況還要好點。最難受的就是那些已經談了對象的男教師們。嗨,現在青年人,無論上大學,還是工作的,「未婚**」比流行感冒流行得都快,時髦得很!然而,女朋友不是在外地工作,就是還是學校上學,正是浪漫多彩,如火如荼的最佳時刻,最多一個星期才能「鵲橋相會」一次。俗話說:「小別勝新婚」,這一見面自然是「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燭夜」,那份恩愛還了得嗎?然而,糟糕的是,人家女朋友千里迢迢,不辭辛苦,興致勃勃地來了,這兒卻找不到一間能過「兩人世界」的小屋。

    集體宿舍,最大的弊端也正是在此!只能看,不能幹;只能意會,不能身傳。你說,這還憋不死嘛!

    再說了,咱們都是當老師的,都是文明人,為人師表,不管在大學裡如何開放,(聽說,有的大學裡,一個宿舍七八個男的,或是七八個女的,對像一來,簾子一拉,各幹各的,各忙各的,互不干涉,各自為戰。)現在,當老師了,在單位裡,面對著學生,也要入鄉隨俗,收斂一二不是!咱這又不是暗娼窩點,迎來送往,互不相識,可以胡作非為。再說了,即便是暗娼嫖客,據報道,人家最起碼也是隔一道簾子,只能互聞其聲,不能混亂其人,各人是各人的,不能亂來啊!可憐見的,咱這兒的住宿條件和暗娼窩點相比,那都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不管怎樣,反正是弄得人家女朋友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唉,也不知學校裡是咋想的?像這樣的青年老師,好不容易處了對象,應該大力支持,大開綠燈,優先給安排宿舍才能體現「以人為本,人文關懷」呀!可歎學校裡教干們,不管怎麼說,最起碼也都是「過來人」,什麼事不懂啊!明知道人家青年人需要,且是十分強烈,偏偏不能給創造條件。難道真是觀念傳統,跟不上時代了。還以為大學生像過去那樣單純,青年人像原先那樣保守,不到新婚之夜,還不知道新娘是誰,長得是醜是俊?要知道,現在都到了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了,一切都開放了,大學開放了,思想開放了,身體也開放了,誰再等到非要新婚之夜才敢「越雷池一步」,讓人知道,非笑掉大牙不可!

    話又說回來了,過去那麼保守,思想那麼傳統,有的人不是也沒能憋住,提前嘗鮮了嘛!遠的不說,聽說學校領導,就有幾個沒到日子就「偷吃禁果」的。等孩子一出生,有心的老師掐指一算。「咦,日子不對啊!懷胎十月。怎麼六個月,兒子就跑出來了?」細細一想。明白了:「噢,原來如此,你懂得!」於是,老師們美其名曰「六月鮮」!呵,這個咱可不是瞎說,學校裡的老師都知道,早已成為學校發展史上的一段佳話啦!

    噯,既然領導懂得,那麼。還是照樣對於青年老師的飢渴不管不問,漠然置之。嗯,我看大概是懷著嫉妒之心吧!嗯,嫉妒,我想大概是一定的!

    沒辦法,有女朋友的男老師只好多辛苦點!女朋友一來,無論是颳風還是下雨,也無論是離家三十里還是五十里,都要用自行車帶著女朋友回家過夜。第二天。不等天明,又得匆匆趕來,去跟早操,上早自習!正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風塵僕僕,**苦短啊!

    話說某君。實在是跑累了!看看明著要宿舍不行,就來了點陰的。一次。碰巧班主任喝酒,俗話說:「酒壯慫人膽」。某君藉著酒力。拉著領導的衣袖,兩眼含淚,聲音哽咽,痛苦萬狀地哭訴:「校長啊!俺和俺老婆都領了結婚證了啊!」言外之意就很清楚了,傻子都能聽出來,「俺是合法的夫妻,學校裡得給安排宿舍好過夫妻生活啊!沒有房子,怎麼生活啊!」

    可是,領導是何等聰明之人,知道某君善於耍心眼,只是裝聾作啞,百般應付!就是如此一鬧,領導們也沒有鬆口,網開一面,給他一間宿舍!嘿,也不怨人家不給,你小子上哪兒領證了,老婆還在上大學呢?

    唉,以後啊,某君還是騎著自行車,頂楞噹啷地帶著女朋友,頂風冒雨,回家過「准夫妻生活」去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啊!在住了一年多的集體宿舍之後,終於盼到新樓使用,分到了單身宿舍。

    苦盡甘來,年餘擁擠,一朝解脫,你說,能不高興嗎?

    這幾天,孔效先沒幹別的,上完課,坐完班,就在宿舍裡拾掇。宿舍裡濕氣太重,需要開門開窗晾曬;牆壁斑駁脫落,需要用紙糊糊;一間小屋,裡面臥室,外面廚房,中間需要買塊布,隔那麼一隔;上面屋頂年久風化,老是撒土,還得弄塊布遮一遮吧!

    好了,幾天下來,收拾得差不多了,像個人住的地方啦!孔效先拍拍手上的塵土,看看自己的小屋,嗯,很滿意!

    哎,其他那幾個舍友,分到哪兒去了?畢竟一起住了一年多,也算是同窗之誼了!得去看看!

    噢,忘了告訴各位了!分配宿舍的時候,孔效先正好在外地上函授,等他回來之後,領導們通知他,宿舍分好了,這一間就是你的!唉,能分到宿舍就很好了,孔效先聽到後,沒往深處想,高興都來不及呢?

    一打聽,才知道,石子河和徐愛學他們都被分到了其他排房了!好嗎!東一個,西一個,見縫插針,毫無章法,幾乎遍佈全部的單身宿舍群。如果從高空俯瞰,就跟下圍棋的撒子佈局似的,又如同學校裡四處安插的暗哨。用劉邦的話說,就是「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哪!嗯,看來,蓋了新樓,宿舍還是不寬裕啊!

    轉了一圈,孔效先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又一時想不出來是那兒不對勁!

    最後,孔效先溜躂到趙學才的宿舍。趙學才正在看書,見孔效先進來,忙放下書本,招呼他坐下。關切地問:「宿舍收拾好了?住的還行不?」

    「嗯,還行!」孔效先隨口答了一句。

    「領導沒找你嗎?」趙學才神秘兮兮地問道。

    「沒有啊!咋的啦?」孔效先不解地問。

    「哦,沒有啊!唉,其實也沒啥大事!當初分宿舍的時候,你學習去了。學校裡也沒抓鬮,就直接指定了。聽說,在研究分配方案的時候,就數你那間宿舍最小,質量最差,給別人,沒人願意要。最後,學校裡斟酌再三,就決定分給你!當時,有人還擔心,怕你回來之後,不樂意呢?」

    「啊——是這樣啊!」孔效先大吃一驚。這兩天,光顧著高興去了,還真沒注意這房子的大小呢!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著:有間宿舍就好了,反正比集體宿舍強。再者。既然都是一間獨屋,大小好孬還不差不多嗎!

    「噢。怪不得,剛才我轉了一圈。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呢?這回明白了,噢,人家的宿舍都比我的那間大一些!」孔效先恍然大悟,一下明白了。

    「哦,你心中有數就好!別往心裡去!」

    「喔,我不往心裡去!誰也不想要孬的呵!這很正常,不給我給誰啊!就看咱軟柿子好捏唄!」孔效先嘴上說不在乎,心裡也覺得一陣不痛快!

    「嗨,我還以為房子都是一樣的呢?不就是間宿舍嗎?好孬無所謂。能住就行!我不理解的是,分宿舍這樣的小事,學校裡還用動那些心思,費那麼多的腦子來算計了嗎?噢,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分出了三六九等來!又不是有人能分到,有人分不到,反正都有宿舍,都是一間。至於分得那麼等級森嚴嗎?」

    孔效先不是氣自己分的宿舍小,對於這些東西,孔效先要求並不高。孔效先天生就不是事事要爭先,處處搶甜水的強練人。孔效先氣就氣在。學校裡腚眼子大的一點好處,也要分出親疏遠近,內外有別出來。媽的。這不是炎涼人,算計人嗎?說到底。這不是拿著老實人不當人看嗎?

    哦,敢情我處處忍讓。不找領導們的麻煩,到頭來,領導們不但不知情,反而是變著花樣地操人,逼弄人!你說,這些教幹不是賤種,壞癖嗎?非得像別人那樣,

    一不順心了,就嗷嗷地訛到你家門口去,和你大吵大鬧,哭天喊地,弄得你不得安生,你才畏懼人家,處處照顧人家。

    我操!你不找他麻煩,他就找你麻煩;你越不找他麻煩,他越認為你軟弱可欺;你越找他麻煩,他越高興;你越找他麻煩,他越說你是好人。媽的,這不是邪了門了嗎?用老百姓的話說,領導這樣做,不是「好好的皮,找膏藥貼——沒事找事」嗎?這不是明擺著逼著老師們都不做老實人,都學著跟你爭鬧嗎?

    媽的,我就不明白了:學校裡這些教干,是不是從娘胎裡的時候,被壞風啜了,天生就是個「自虐狂」啊!你沒看那些患有這種怪病的人,行事為人,挺瘆人的!據說,患自虐狂的女人,在和自己人**的時候都和一般人不一樣,對方越把她蹂躪得厲害,她越高興,越是快感無比,感恩戴德!聽說,病得厲害的,還要用刀瘋狂的狠割自己的身體,拿煙頭猛燙自己的大腿、**、肚子等敏感部位,有的必須把她用繩子捆起來,變著花樣折磨她,她才能達到最美妙的境界,才能覺得十分地痛快,極度地過癮呢!

    我操,如果教干也這樣,天哪!那還他娘的還是人嗎?這虧了教干們一般都是男的,這要都是女的,如果早生七十年,正巧趕上抗日戰爭,把這些自虐狂的教干組成一個「超級特攻隊」,保證能把日本鬼子折騰得筋疲力盡,聞風喪膽,不戰自敗,再也無力進攻中國!說不定,抗日戰爭不用八年就提前搞定了。媽的,什麼玩意兒?

    「這個你就不懂了吧!只要是好處,只要經過領導的手,領導就要分出等級,劃出檔次來!領導的主要工作就是分配各類好處,目的就是要抬舉一部分人,打壓一部分人。終極目的就是,通過這些好處的分配,讓自己能得到最大的好處!你別看分宿舍是小事,可在領導眼裡就沒有小事啦!」趙學才點上一支煙,不緊不慢地抽著,慢條斯理地開導孔效先。

    「你看看,李登高分的宿舍最好,那是領導的學生和紅人;武建人的宿舍也不錯,那也是領導的親信。石子河和徐愛學雖說沒有李登高他們和領導的關係近,但是,和你相比,他們都是當地人,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和校長主任都有師生之誼,他們的宿舍自然要比你的好一些。我的這間,算是領導把我當成老教師看,照顧了老教師!這樣一來,既滿足了那些屬於自己的人,如李登高,武建人;又拉攏了和自己有點關係的人,如石子河、徐愛學。讓他們知道,領導是特意照顧他們是當地人的,是看重他們的。有機會的話,最好朝領導面前多湊乎湊乎!至於你。你誰也不舔,誰也不溜。和誰也不一夥,只和自己一夥,因此,照顧到誰,也照顧不到你!只能給你人家揀剩的!」

    「嗯,理是這個理!可就是心裡不得勁!」

    「嗨,見怪不怪,看透了就好了!這就給盜竊搶劫團伙分贓一樣,關鍵是要分配均勻。誰該拿多,誰該拿少,一定要分得平衡。別說是高一點,你就是高一頭發絲,都要區別出來。要不然,豈不要發生內訌,出現內亂。你想想,如果反過來分配,最好的分給你了。因為你老實肯幹,成績優秀。孬的給了其他人。那豈不亂了套!你想想,李登高他們,那些和領導走得近。豈不更加心寒,更不痛快!人家的錢豈不白花了,禮豈不白送了!常言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拿了人家錢,不跟人家辦事。豈不失信於人?如果人家認定你只知道收禮拿錢,不知道給人家辦事。那麼,以後,人家還會朝你家裡送禮送錢嗎?所以說,領導這樣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做人得講誠信嘛!做官也要有官德嘛!作為教干,即使其他地方再怎麼缺德,這方面的道德還是要有的,這是當教干的生命線啊!」

    「媽的,就知道撈錢,就不能幹點正事!反正,打死我也不給他們送禮!」孔效先憤憤不平地說。

    「你看看,你這樣,教干們最不喜歡了。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全校老師,都像你這樣潔身自好,不請客,不送禮,那教干還有什麼油水可撈,誰還願意搭錢搭本地去當教干啊!」趙學才悠閒地吐著煙圈,侃侃而談。

    「這個道理,古今同理。聽說上古時代,堯欲禪讓於許由,許由堅辭不就,洗耳穎水,隱居山林,卒葬箕山之巔。後來,舜也讓位,不但讓了一次,而且讓了很多人:子州支伯、善卷、農父等人,結果,人家不賴干,不但不賴干,而且嚇得跑的跑,逃的逃,隱居的隱居,蒸發的蒸發,全不見蹤影了!」

    「為啥啊!連皇帝都不想當?」

    「嘿,還為啥?那個時代當皇帝,你以為還像以後當皇帝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要當了皇帝,什麼都是我的,全天下臣民勞力,都供應我一人享受!上古時代,可不是這樣。你當了皇帝,像堯舜,你不但不能享受富貴,而且要比別人多幹活,吃的穿的住的都要比別人差,凡是要帶頭,做榜樣!換句話說,你當了皇帝,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後,完全是服務於百姓,沒有自己的益處!只有付出,沒有收穫,只有奉獻。表面上你是天下之主,實際上你是天下之僕,是個地地道道的苦差事!且是普天之下最苦的差事!明擺著,誰都知道當官就是受大罪,你說,誰願意去受罪?還不如做個老百姓活得自在!因此,如果沒有那麼多的好處,誰願意做教干呢?」

    趙學才引經據典,娓娓道來,那麼多的書,看來,還真沒白讀!哪兒都能用得著!

    「媽的,照你這麼說,就是分坨狗屎,教干們也要分出個大小多少來嘍!」孔效先發狠似的說道。

    「呵,你看,你終於明白了?東西無論大小,不管好孬,只要有人爭,就是好東西!是好東西,就要分出一二三四五出來!過去在生產隊的時候,每天天不亮,老百姓都要早起來背著筐子去拾糞,不是有很多人,因為爭一坨豬屎、狗屎、羊屎蛋子而打得鼻青臉腫的。到現在,還有人當成笑話拉呢?話粗理不粗,道理都一樣!」

    「哼,爭,爭,讓他們爭去吧!」孔效先嘴撅得高高的,賭氣似的嘟囔著。

    晚上,孔效先躺在床上,滿腦子亂糟糟的,亂麻一樣,怎麼也睡不著。怪不得鄭板橋無奈地說道:「難得糊塗」呢?本來,這幾天挺高興的,可是,今天一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心裡翻江倒海的,安靜不下來啦!唉,這還不跟不知道呢,糊里糊塗的,心情還能好點!然而,知道了,又能怎樣呢?除了徒增無謂的煩惱,什麼也改變不了!

    朦朦朧朧中,孔效先發現自己正騎著自行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唉,還是家好啊!家裡有愛,有溫暖,家裡沒有這些爾虞我詐,是是非非!

    忽然,天上陰雲密佈,霎時間,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從天而降。孔效先躲閃不及,被淋成了落湯雞!孔效先又冷又累,頂著大雨,拚命地蹬著車子,恨不得一步跨到家中。

    「到了!」孔效先驚喜地大叫一聲,冷不丁地在床上一激靈,醒了!

    「天哪!原來是做夢的啊!」孔效先定了定神,看了看窗外,忽然覺得頭上濕漉漉的。

    「哎呀,怎麼還有水啊!」孔效先猛地坐起來,心裡嚇得撲騰撲騰地跳個不停。打開燈,看了看,沒發現什麼!

    「滴答!」「滴答!」

    「哎,什麼聲音?」孔效先一驚,靜了靜心,仔細聽了聽。

    「哦,屋上滴下來的!怎麼回事?」

    「咦,還真下雨了!」孔效先這才聽到,外面正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噢,原來是屋漏雨啦!怪不得人家不賴要這間宿舍呢?」

    孔效先連忙起來,拿毛巾擦了擦頭髮,把被褥挪到了另一頭,以免打濕了被褥。又把臉盆拿過來,接雨水。

    忙乎了半天,收拾停當,孔效先準備睡覺。床本來就不大,這一漏雨,空間變得更小了。沒辦法,孔效先只好把自己瘦長的身體像個蝸牛一樣,使勁地蜷縮起來,蜷成了大大一團,在床的一角上,圍著被子,迷瞪著。

    「唉,好歹將就一夜,明天還得找後勤人員把屋修修!」

    「哦,不知後勤這夥人得閒不?這夥人不好請啊!誰上了後勤,就成了老爺份上的了,真不行,還得買兩包煙給他們。不管怎麼說,屋得趕快修,再要漏得厲害,就沒法住啦!」

    「嗯,就這麼辦啦!」

    想著想著,孔效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真是:

    單身宿舍夙願,

    集體宿舍年半。

    幾經波折心猶盼。

    新樓日日建,

    希望月月遠。

    今朝宿舍忽現,

    日夜收拾狂歡。

    忽聞分配等級嚴。

    胸中起波瀾,

    雨夜難入眠。

    ——臨江仙

    宿舍風波(……)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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