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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第四章 定情 文 / 緋公子

    弘晝一個輕縱躍上馬背將手伸向了杏兒,杏兒用眼睛小心的瞧著一旁的眾人卻見隨從無人敢投以任何目光便是城允也只是淡定的翻上了馬背,杏兒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交到了他的手上,弘晝輕輕一拉便將她拉上了馬背,雙手越過她的腰身去拉韁繩明朗的聲音響在杏兒的耳邊:「坐穩了。」

    杏兒細若蚊蠅的嗯了聲,弘晝低低一笑:「駕!」

    駿馬狂奔起來,杏兒驚了一跳身子又朝他靠了靠只聽得弘晝的聲音夾雜在風中飄來:「第一次騎馬?」

    杏兒的聲音有些顫抖:「從未坐過馬。」

    「別怕……」

    樹林灌木極快的向後隱匿,漫天的煙霞將天空渲染的五彩繽紛,杏兒抬頭迎著那束金色的太陽光線心中的喜悅隨著頭頂的雲朵一般慢慢放大……

    秋高氣爽,丹桂飄香。

    弘晝坐在醉風樓雅間的桌前百無聊賴的品著茶,聽到敲門聲便道了聲:「進。」

    只見杏兒著了一套嫩黃的衣裙步履輕快的走了進來,她手上端了一個墨黑的漆盤,盤中放了兩道精緻的點心,弘晝見狀忙接過那碟子放到了桌上,杏兒說:「這是素依做的,她這手藝可是跟著一品堂的蘇師傅學的,你嘗嘗看。」

    「整日裡聽你說素依卻從未見過她,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弘晝拿了一塊糕點咬了一口說。

    「味道不錯吧?」杏兒期待的問。

    弘晝挑眉點了點頭,杏兒道:「素依她父親是禮部尚書,她是官家小姐身份與我們不同,不過她毫無小姐的架子為人和善,醉風樓裡的人都很喜歡她。」

    「能讓整個醉風樓的人都稱讚想來卻不是一般人。」弘晝道。

    目光落到她的衣裙上面說道:「不是說了今兒咱們去山中狩獵,你怎麼沒換衣裳?」

    杏兒的臉色一下子便黯淡了下來為難的說:「我沒有多少衣裳,騎裝更是沒有。」

    弘晝凝滯了半響,說道,「杏兒……」

    「從未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你父母……」弘晝猶豫著。

    杏兒咬了咬唇,開口說道:「我是個孤兒自幼在庵院長大,六歲那年庵院被大火覆滅,養育我的莫恩師太也因此離世,後來我被人販子輾轉賣到河口,在一個戲班子做了兩年學徒,逃過幾次,後來逃到了燕山又被人賣入了一家大戶人家做丫鬟,那家的主人脾氣不好總喜歡懲罰下人,後來我便又逃了,隨著一眾難民逃到了京城。」

    杏兒露出一抹笑容,「再後來我便進了這醉風樓,做了幾年的雜工江師傅見我聰明便教了我手藝,從去年開始我才做了廚娘……」

    她這一番話說的十分輕快弘晝心中卻是百感交集,他握住她的手喚道:「杏兒……」

    杏兒笑道:「都過去了……」

    「是,都過去了。以後再沒人敢欺負你。」弘晝望著杏兒驚訝的眸子說道,「從此以後,有我護著你,再沒人會傷害你,再不會有人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

    「五爺……」杏兒又驚又喜的望著他。

    「倘若我十五年前認識你,便可免你幼時疾苦,倘若我十年前認識你,便可免你兒時風霜,倘若我五年前認識你,便可免你少時艱難,可上蒼偏叫我如今才遇上你,那我便要免你此後一生淒苦……」弘晝一字一句說道。

    杏兒望著他,只覺得難以置信,這樣柔情似水的話幾乎便要將她溺斃其中了,她的眼底氤氳起一團水霧,喃喃道:「五爺……」

    「叫我子翊……」弘晝說。

    杏兒靠在他胸前低聲啜泣著。

    帳幔前梅花小几上擺了一盆玉簪花此時卻然開了,花蕊中透露著芬芳盈滿一室,她的生命一如這怒放的花蕊鮮亮璀璨,那些昏暗不堪的過去再也不會出現了……

    紅衰翠減,寒風蕭瑟。

    已然快至秋末,醉風樓的生意也黯淡了許多,許是因為天氣寒冷大多數人都避著寒風不願出門。

    店裡寥寥幾位客人也終是在戌時陸續離開,杏兒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從後廚走了出來,正準備替自己倒杯茶水卻見素依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杏兒驚愕道:「素依?」只見素依只著了單薄的衣衫連斗篷都未罩,綰起的秀髮也有幾分鬆散,額際隱約還掛著幾顆瑩潤的汗珠,杏兒忙上前扶住她卻覺得她手指冰冷,心中更是擔憂起來:「你怎麼了?怎麼現在過來了?妙玉呢?怎麼也不替你添件衣裳?」她一連問了許多可素依只是大口的喘著氣,杏兒又道,「快跟我到廚房去暖和一下。」

    素依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滿含哀求道:「杏兒,你要幫幫我……」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杏兒更是滿頭霧水,素依從未有過這樣狼狽慌張的模樣。

    素依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我爹出事了。」

    「沈大人?他怎麼了?」杏兒一訝。

    「杏兒,你去替我求求五阿哥讓我見見我爹吧,我爹他是被冤枉的。」

    「素依,你別急,你慢慢說。」杏兒拉著她坐在椅子上替她倒了杯水。

    素依哽咽道:「刑部的人將我爹抓走了,說我爹貪污受賄草菅人命。可是我爹是被冤枉的。」

    「沈大人為官清廉怎麼會貪污受賄?」杏兒也是不信。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誰要害我爹?」素依淒然道,「景寒已經去各府院打探此案的消息了,可是杏兒,我沒有辦法,我爹一向不許我過問他的事,官場上誰能幫他我亦是半點不知,我只能來求你,你去求求五阿哥好不好?」

    杏兒安撫地握住她的手:「你別擔心,明日五阿哥來了我替你問問。」

    素依點了點頭,感激的說:「謝謝你,杏兒。」

    「小寧子說你找我有急事,何事如此著急?」弘晝推門而入見杏兒迎了上來便問道。

    「素依的父親出事了。」杏兒說,「你能不能幫幫沈衛忠沈大人?」

    弘晝淺淺一笑:「你是為素依的事來的?我還以為是你出了什麼事……」

    「沈大人的事確實很棘手,底下的官員一直咬著是他指使的,而且那文案上還有他的私章與署名。皇阿瑪歷來對貪污受賄之事深惡痛絕,又加之牽扯了人命所以此案皇阿瑪已經轉交大理寺審理了。」

    「可是沈大人為人正直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的,他一定是冤枉的……」杏兒說。

    弘晝不由得一笑:「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他就一定是被冤枉的?」

    「我……」杏兒語塞,又道:「我與素依感情要好,偶爾便會去沈府有時還會在沈府留宿,沈大人為人和善又慈祥絕不像是會草菅人命的歹毒之人啊!」

    「我與沈大人也偶有交涉,我也覺得此事有蹊蹺,不過案子已經交給四哥審理了,我就是想幫沈大人在證據面前我也是無能為力。」弘晝抿了口茶水說。

    「可是素依怎麼辦?」杏兒不由得擔憂起來,「素依自幼便失去了母親,沈大人入獄她一個人該有多難過啊?」

    弘晝的臉色卻是漸漸凝重了起來,他喚道:「杏兒……」

    「嗯?」

    「沈大人的案子一旦坐實那麼素依就會受到牽連……」

    「什麼意思?」

    「沈大人一旦被定罪,那麼素依就成了罪臣之女,依律是要罰入辛者庫服役的。」弘晝道。

    「怎麼會這樣?」杏兒難以置信道。

    「就算是沈大人犯了罪與素依有什麼關係?她不過是個女子……」杏兒質問道。

    「倘若是一般的營私受賄也不會如此嚴重,不過此次的案子牽連廣泛,整個科考都牽涉其中,皇阿瑪龍顏大怒定要嚴懲。」弘晝又道。

    見杏兒一臉的擔憂便安慰道,「你也莫要擔憂,此案還在調查審理當中,不過……」

    「不過什麼?」杏兒問。

    「如果過幾日素依進宮服役,那你……」

    「你有沒有法子讓我一同跟她去辛者庫?」杏兒說。

    「你要去辛者庫?」弘晝道。

    「嗯。」杏兒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一直在為難怎樣讓我入宮,素依的事情我覺得是個契機只要我進了宮那以後我們就能時常相見了。」

    弘晝將她攬入懷中:「宮裡可不比醉風樓自在,你要想清楚。雖然我也十分想要你進宮,可辛者庫卻不是一個好去處。我是想將你安排在我額娘身邊,可是她現如今並不能接受你……」

    杏兒伸出小手抵住他的嘴唇淺淺一笑:「我知道你的難處,所以我才想進辛者庫,一來是為了你,二來也是為了素依,她性格雖好卻過於軟弱又不識人心險惡若進了宮只怕會吃不少的苦,我同她一起還可以與她作伴。」

    弘晝聽她言語之間全是對素依的關心只感念她心地善良就連她唇角的淺笑也覺得十分動人起來,俯身便在她額頭落下了一個輕吻:「杏兒,我不會叫你受苦的。」

    杏兒滿臉羞紅的環住他的腰身。

    那時的諾言定然也是發自肺腑,出自真心,可世事易遷,人心善變,彼時的山盟海誓又怎抵得過歲月的流轉。亂花漸欲迷人眼,在那一片鮮花叢中可記得那朵只為你綻放的杏花?可還能尋得她的蹤跡?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兒,比翼連枝當日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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