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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再見... 文 / 安九歌

    荔城通往春城,一天只有兩趟航班。

    最早的一趟已經飛走,剩下的那一趟是晚上。

    林夏當即買了機票,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往機場趕,一路上,心急如焚。

    等到好不容易坐上飛機飛回了春城,剛一出機場,就撥通了陳冉的電話。

    「對了,忘了問你了,知不知道顧亦琛住在哪家醫院?」

    陳冉一向消息最靈通,再加上似乎也沒別人可問,所以林夏自然把電話打給了陳冉。

    陳冉明顯一愣,隨即搖頭,「沒在醫院吧,那天聽公司的人說,好像是在家裡。」

    林夏道了謝,掛斷電話攔了計程車,報上了顧家老宅的地址,然後彎腰上車。

    一路上心亂如麻,那種被擔心充斥的感覺讓她十分的不安。

    顧亦琛到底怎麼樣,車禍嚴不嚴重,這是她最為擔心的。

    就這樣在車上待了一個多小時,等到車子停在顧家門外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鐘,她按響了門鈴,然後就聽蘭姨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誰啊?」

    三月的春城,還帶著冬的嚴寒和春的料峭,撲面而來的熱氣,讓林夏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看著一門之隔的蘭姨,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來,道:「蘭姨,是我!」

    蘭姨就那麼愣了一下,隨即不解的問:「林小姐,這麼晚了,您有什麼事嗎?」

    林夏點了點頭,也不拐彎抹角,逕直道:「蘭姨,我是來看顧亦琛的,他在家嗎?」

    蘭姨又是一愣,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說,這個時候二樓的一個房門推開,就見顧母從裡面走了出來。

    「蘭姨,誰啊?」

    聲音不大,林夏卻還是聽的清清楚楚,越過蘭姨,快步上前。

    「伯母您好,是我。」

    見到林夏,顧母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的朝著隔壁的房間看了一眼,待確定沒什麼聲音傳出來,這才抬腳下樓。

    「你怎麼來了?有事嗎?」

    她的聲音很冷漠,完全不像之前那麼的親近和藹,倒是讓林夏有些錯愕。

    呆呆的看了好久,道:「我是來看顧亦琛的,伯母,他沒事吧?」

    提起顧亦琛的時候,顧母臉色變了變,卻隨即就恢復自若,冷漠的望向林夏,道:「他很好,不牢林小姐費心了。」

    倒是被她的反應給驚到了,林夏這會兒有些不知所措,在那裡站了好久,才泱泱的開口,「那……我可以見他一面嗎?」

    神情有片刻的怔忪,顧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好半天,才重新將目光落到了林夏的身上。陣島私圾。

    「那就不必了吧!」她說。

    林夏愣了愣,「為,為什麼?」

    顧母擰了擰眉。

    要是剛出事那會兒林夏來,她一定不會阻止她見顧亦琛,甚至於她還特地讓人聯繫了林夏,只是可惜她沒有來,所以這會兒,在事發一個多月後的今天,很多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對不起林小姐,原因你就不要問了,回去吧!」她說。

    林夏抓住她的手,「伯母,為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直覺裡,一定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而這件事,無疑是關於顧亦琛的,所以顧母不說,她就更加的不安。

    顧母有些糾結。

    她並不想跟林夏說的,但是看得出來,要是不說,只怕這個丫頭不會就此罷休,遲疑了一下,道:「因為阿琛他失憶了。」

    怎麼從顧家老宅出來的林夏已經不記得了,站在空曠的馬路上,她整個人有些懵。

    腦袋裡是顧母最後的一翻話,「林小姐,我知道你跟阿琛之間感情很深,但是這次他會出車禍全是因為你,既然你們不能夠互相信任,就算在一起也走不長遠。而且阿琛現在還失憶了,關於你的事他全都不記得了,這大概也是老天的安排。所以縱使對你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既然你在他受傷之初沒有過來,那麼現在也不要輕易出現的好,否則萬一刺激到他,讓他再一次的受傷,我們做父母的只怕承受不起。」

    就算沒有明說,但是顧母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林夏不要再來找顧亦琛,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

    林夏很想解釋,她沒有來是因為根本不知道,但是有什麼用呢?他現在都這樣了,她說什麼也都已經晚了。

    她就這麼在馬路上呆坐了一晚,等到第二天陳冉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渾身凍得僵硬。

    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模樣,陳冉被嚇了一跳,隨即忙不迭的衝了過去,「小夏,你怎麼了?」

    聽到聲音林夏抬起頭來,凍得久了,就連目光都有些呆滯了。

    就那麼靜靜的落在陳冉的身上良久,忽然』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陳冉被嚇得六神無主,忙不迭的伸手抱住,看著懷裡嚎啕大哭的人兒,聲音都跟著顫抖了,「小,小夏,你這是怎麼了?」

    可是林夏哪裡還有說話的力氣呢?渾身顫抖著,在陳冉的懷裡拚命的搖頭。

    陳冉見狀越發的著急了,但是林夏的狀況顯然是問不出什麼來,只能拉著她上車,等回去再說。

    陳冉帶著林夏去了自己的家。

    先給她倒了杯熱水讓她喝下,等到林夏情緒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她才拉著她的手坐下。

    「小夏,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林夏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把水杯放到一旁,然後再陳冉的注視下把昨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陳冉說了一通。

    原本以為她一定會幫著自己的,卻不想聽了林夏的話,陳冉反而歎了口氣,「她這麼做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顧總為你做了那麼多,卻被你誤會,她肯定會怪你的。再加上他也是因為你才受傷,如今好不容易忘了你,他們當然不希望你再去打擾。」

    之前顧母說什麼懷疑不懷疑的林夏就覺得奇怪,不過當時心裡頭難過就沒有多想,這會兒陳冉又說什麼誤會,自然讓林夏納悶兒了起來。

    盯著陳冉好半晌,道:「什麼叫我誤會顧亦琛?怎麼回事?」

    這話倒是問的奇怪,反而把陳冉給問住了,呆呆的看了林夏好半天,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啊?」林夏還是愣愣的。

    「那件事啊,顧亦琛跟林薇訂婚的事。」

    陳冉這個人就是這樣,關鍵的時候反而掉鏈子了。

    林夏有些急了,乾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顧亦琛跟林薇怎麼了?」

    陳冉這才意識到林夏真的不知道那件事,雖然已經鬧的人盡皆知,但是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不由得有些納悶兒。

    然後就原原本本把那件事跟林夏說了一通,末了,道:「你怎麼會不知道呢?就是你住院那期間的事,難道你都沒有聽說嗎?」

    按理說醫院裡有電視機,她也有手機,這件事在春城鬧的那麼大,林夏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林夏還是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木。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陸進不讓我看電視,說我需要靜養,所以我一點消息都沒有聽到。」

    也是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顧母為何會對她態度轉變如此之大,原來是因為這個緣由。

    只是怎麼會呢?陸進怎麼會不告訴她呢?事情的真相。

    林夏拿出手機來撥了陸進的號碼,沒多一會兒就有人接起,也不等他說什麼,林夏便徑直的開口,道:「陸進,顧亦琛那件事,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那件事是如此,顧亦琛出車禍又是,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林夏甚至都要誤以為他是想害自己。

    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似是沒料到她會知道,好半天,才聽到他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林夏,對不起……」

    陸進又說了好久,林夏卻根本沒心思去聽,腦子裡只有混混沌沌的一片,然後匯成了一句話。

    她誤會顧亦琛了!

    一天心亂如麻。

    陳冉跟她男朋友一起住,所以林夏不顧她的阻攔去了附近的酒店,只是心裡擱著事,所以到了晚上也是輾轉難眠。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便退了房,攔了車子,然後一路朝著顧家老宅而去。

    她已經想好了,是因為她才讓顧亦琛出那麼多事,而如今他變成這樣,她也的確已經沒有資格在他的身旁,所以她想去最後看他一眼,然後就離開。

    顧母當然不可能讓她見他,所以當見到林夏來的時候明顯變了臉色。

    「你怎麼又來了?」她問。

    林夏一下子就衝了進去,然後跪在了她的面前。

    「伯母,我只想見顧亦琛最後一面,之後我發誓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求求你,讓我見他一面吧!」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顧母愣了愣,好了林夏好半晌,點頭:「好吧。」

    然後林夏就被帶到了顧亦琛的房間。

    幾台機器分佈兩旁,他的手上也吊著吊針,似乎是睡著了,就連林夏進來都沒有動彈半分,就那麼靜靜的躺著。

    長長的睫毛斂下,投下一片陰影,看起來蒼白而又疲憊。

    林夏就那麼靜靜瞧著,然後鼻子不覺一酸。

    *

    出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跟顧母道了別,臨走前站在門口愣了好半晌。

    就這麼走了吧,她給他帶去的痛苦太多了,從今以後,就不要再見了。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她緩緩的閉上了眼。

    顧亦琛,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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