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遇上 文 / 安九歌
之後的幾天裡,陸進就在荔城待了下來。
由於週末的時候林夏答應了陳冉會回去幫她挑選婚紗,所以等到週六一大早,兩個人就一起開著車子回去春城。
之所以定在週末,一則是因為陳冉的老公只有週末才休息,再就是林夏這邊,因為英子是半工半讀,週一到週五都只是下午下了課之後才去幫忙,只有週末兩天可以全天在店裡,所以林夏這個時候才可以抽身去忙別的事。
見到陸進陳冉倒是有些驚訝,消失了兩年的人忽然出現,實在讓人很難鎮靜,一下子就跳到了他的面前,「你小子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還以為你被綁去給人做女婿了!」
她說話就是咋咋呼呼,懷了孕也一樣,倒是引得陸進一笑,「給人做女婿之前我也要回來參加你的婚禮啊,雙喜臨門,恭喜恭喜。」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因為林夏的關係,倒也並不疏遠,反而像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一樣的,輕鬆自在。
陳冉笑了笑,然後幾個人收拾了一下,朝著婚紗店過去。
一路上氣氛融洽,因為好久沒見的緣故,陳冉拉著林夏聊了好久。
什麼婆家的事,懷孕的事,還有她老公升職加薪太忙的事……
就這麼不知不覺過了一路,等到了婚紗店的時候,張智已經等在了那裡,見陳冉他們下車,立馬迎了上來。
「來了。」他說。
張智林夏是見過的,據說是陳冉大學同學,兩人愛情長跑了很多年,這會兒終於下定決心結婚。
送走陸進之後,林夏走過去,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後三個人一起進了婚紗店。
之前已經選定了幾款,這會兒讓林夏來是幫忙長長眼,因為天秤座的陳冉,是個不折不扣的選擇困難症患者,而張智的眼光,她又一向不相信。
然後就一套一套的試了起來。
之前一共選定了四套,林夏挨個看,最後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我覺得鉤花那一件最好看誒。」
當然了,她只是給出意見而已,畢竟要怎麼決定還是陳冉自己看著辦,但是那廝卻當即就拍案定下,「那就這套了。」
之後就跟張智進去量尺寸,林夏則是百無聊賴的在店裡轉悠了起來。
看著牆上以及櫥窗裡擺設的一套套純美禮服,她不禁有些出神。
「你好,歡迎光臨!」
一陣風從門口吹來,有人推門走了進來,隨著店員的一聲招呼,林夏總算是收回了飄遠的思緒。
尚未回頭,耳邊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哇,好漂亮啊,哥,你快來看!」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的冷漠,「知道了,你別拉我。」
時隔兩年,再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明明隔的那樣遠,傳入耳中卻是清清楚楚,林夏的笑容就頓在了那裡,整個人如蒙電擊,呆愣在了當場。
兩年了,她幾乎沒有回過春城,因為這麼大的一個城市,她最怕的就是碰上他。
但是這回,陳冉千萬拜託,她到底是經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回來了,卻不想回來的第一天就碰上了他。
該說這個世界太小嗎?還是老天在捉弄她!
一個人從她的身旁經過,她下意識的別過頭去,原本是想躲過,卻不想正對上了另一側投過來的視線,四目相對,明明只有一個人在那裡,她卻覺得像是千軍萬馬一般,在眼前呼嘯而過,然後她就那麼愣在了那裡。
*
回去的路上,林夏心事重重。
雖然明知道應該裝作若無其事,但是她還是沒出息的逃了。
兩年的光景,她早就不是當年的林夏,而他,也不再是那個她熟悉的顧亦琛。
陳冉不免有些擔心,看著一旁的林夏幾次想要開口卻到底忍住,直到半個小時後回到家裡,她終究是出了聲,「小夏,你沒事吧?」
明顯擔心的語氣,林夏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沒事啊。」
她的臉色十分的平靜,陳冉這才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還擔心你會難受呢!」
她說著,笑著走進了房間,看著她的背影,林夏卻皺了皺眉。
*
第二天是週末,陳冉起得晚,林夏卻早早的就出門了。
雖說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幫陳冉看婚紗,但是難得回來一次,林夏想去給媽媽掃個墓。
這兩年的光景,雖然荔城離春城並不遠,卻因為心裡有疙瘩而不怎麼回來,所以這會兒,趁著難得一次的機會,她預備去掃個墓。
買了一些必備的用品,然後坐上了通往春城公墓的大巴車。
一百多公里的距離,卻因為有一段山路,大概得兩個小時的時間,所以一上車,林夏便靠在椅背上睡了起來。
四月的天兒,已經十分的暖和,被太陽照著,不知不覺就睡了一路,等到車子從高速下去,轉到了郊區點播道路上的時候,林夏總算是從熟睡中醒來。
媽媽是在她上高中的時候病逝的,那之後每年裡,林夏都會來幾次,但是這兩年,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夠來,說到底,是有些遺憾的。
所以等到下了車,沿著修剪整齊的樓梯燈爬上了位於上面的墳墓前,她跪在那裡,跟夏琳絮絮叨叨的聊了起來。
當然都是自言自語,但是有些話,也只適合講給一個人聽。
就這麼從中午一直待到了傍晚,直到太陽西斜她才收拾了東西依依不捨的往山下走。
相較來時的陸,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候要鬆快了很多,十幾分鐘就走了下來,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十分整,太陽已經西斜,她快步的走到了站點那裡。
若是記得沒錯,最後一班車應該是六點。
可是等她過去看了一眼就傻眼,因為站牌上赫然標示著,末班車時間:17點整。
林夏明顯愣了一下,眼底不多時就蓄滿了不解。
以前明明是六點鐘啊,什麼時候改成了五點?
她都忘了自己離開春城已經兩年,很多東西都已經變了,這會兒頓時有種被拋棄荒野的感覺了。
離市裡那麼遠,她要怎麼回去?
一輛黑色的車子由遠及近駛來,隔得遠了,看不清楚上面的狀況,不過即便如此,林夏的心裡還是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
有車子經過就好,可以搭個順風車,就算不能把她送回陳冉家,但是只要離開這荒郊野嶺的,她也能想方設法回去。
於是往馬路中間邁了過去,眼見著那車子越發逼近,手臂也直直的張開。
她想,應該不會遇到壞人吧?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那車子逼近,搖晃了兩下,最後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忙走過去,敲了敲車窗,「不好意思……」
車窗隨之落下,她的聲音也跟著停在了那裡。
林夏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碰上他,伸出的手就那麼收了回來,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可是駕駛座的門已經被拉開,她看到司機李叔從上面下來。
兩年多沒見,他幾乎沒怎麼變,而林夏也是,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她來,然後微微一驚,「林,林小姐,你怎麼在這兒啊?」
林夏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想躲開已經來不及,只能勉強扯起一個笑容來,道:「李,李叔不好意思,我過來辦點事,沒想到沒車了……」
「啊!」李叔張大了嘴,似是想起什麼來,下意識的朝著後座看了一眼,卻見顧亦琛也正在看他,四目相對,微微一愣,「顧,顧總……」
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他跟林夏的事他自己不記得了,李叔卻記得清清楚楚,這會兒對方來求助,倒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夏也是一愣,早就後悔過來攔車了,所以眼見著此情此景,當即就開口,「算了李叔,我自己……」
「上車吧!」
她的話卻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顧亦琛淡漠一句,然後像是沒事人一眼的低下頭去繼續看著手裡的文件。陣呆腸弟。
林夏頓時就愣住了,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個時候李叔推了她一把,幫她拉開了車門。
車子一路駛出。
「林小姐,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李叔一邊開著車一邊問了一句。
林夏走後,他也曾聽說過她的一些事,不過也只是零星一點,只知道她去了外地。
林夏愣了愣,分明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勉強維持著鎮定,「昨,昨天,陳冉要試婚紗,我回來看看。」
李叔點了點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顧亦琛,想了想,然後就沒再說話了。
車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為了掩飾尷尬,林夏甚至連看都不敢看顧亦琛一眼,只是一瞬不瞬的望向窗外。
此時天色已經泛黑,不知不覺她又困了起來,然後靠在那裡,就真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倒是睡得安穩,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駛入了市區,看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但是觸手的地方有些奇怪,柔軟的,帶著溫度的……
她低頭一看,然後整個人呆愣在當場。
自己竟然不知何時躺在了他的腿上,還死死的拉住了他一隻手,而更要命的是,她按住他膝蓋的地方有濕漉漉的感覺,明顯是口水黏在上面。
臉頓時就紅了起來,林夏呆愣愣的眨了眨眼,下一刻,頭猛地一低,「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