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們是不是認識? 文 / 安九歌
林夏幾乎是衝進洗手間的,靠在洗手池上,心裡亂糟糟的一團。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來,只覺得陸進怪怪的,而顧亦琛也好不到哪裡去,就像是吃了槍藥似的,怪嚇人的!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究竟哪裡不對勁,只好胡亂的洗了兩把臉,然後對著鏡子補了個妝。
出去的時候是十分鐘之後的事,臨去前,她拚命的告訴自己,無論如何要冷靜淡定。
他們怎麼了不關她的事,她只要好好的參加完陳冉的婚禮。
她這麼想著拉開門來,卻不想剛走了一步,好不容易勾起的笑容就瞬間垮掉,看著雙手抱臂站在那裡的男人,除了顧亦琛還會有誰,她不禁皺了皺眉,下意識的脫口道:「你怎麼在這兒?」
稍顯驚訝的語氣,顧亦琛愣了愣,卻也很快就明白過來。
女洗手間的門口,他就那麼大咧咧的站在那裡,任誰也不會覺得尋常。
他翹了翹眉梢,「我當然是在等你,難道你看不出來?」
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語調兒有些痞痞的,並不像平常那樣的正經八百。
林夏愣了愣,等她?「做什麼?」
上次嚴子桓的事她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了,他應該也相信她了,而仔細想想,似乎也沒有什麼能讓他來特地等她的理由。
所以詫異之餘,不免有些警備。
顧亦琛卻笑了笑,「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是嚴睿,難道還能吃了你不成?」
他的確不是嚴睿,但是對林夏來說,卻是比嚴睿還要危險的人物。
因為嚴睿威脅的是她的人,而他威脅的是她的心。
林夏斂了斂眸子,「顧先生,你到底有什麼事?」
她已經極力的隱忍情緒了,天知道每次見到他她的心裡頭有多難受,而他的情緒轉變也會帶動到她,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她十分的不喜歡。
顧亦琛卻瞇了瞇眼,似乎是有些遲疑,一時之間沒有開口。
林夏見狀不禁有些納悶兒,搞不清楚他想做什麼,也不想清楚,乾脆看了他一眼,抬腳就走。
她想,他應該是忽然哪根筋不對才來找她的吧,應該沒什麼了不起的事。
誰知道她才剛走了一步,顧亦琛卻忽然開口,生生的讓她的腳步給停了下來。
他說,「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第一次在婚紗店見到他就隱約覺得不對勁,後來還特地查了她的資料,卻根本沒什麼收穫,他不禁越發的納悶兒了。
難道那是自己的錯覺?可若是如此,對她異樣的感覺又來自於何方?
林夏的身子僵了僵,說不震撼是假的,但是震撼之餘,便錯怔在了那裡。
她多麼想點頭啊,這個時候,然後跟他說一聲好久不見。
可是她能夠嗎?不,不行!
唇角稍事就浮起了一個淺薄的笑容,林夏回轉過頭去,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清明。
她望著顧亦琛,道:「怎麼會呢?我以前並不認識你。」
她的語氣十分的堅定,目光也絲毫不曾躲閃,顧亦琛不禁僵住,難道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覺?
沒有等到婚禮結束便離開了,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時分。
叫來了在外面逛街的顧淼,一進門,就把她拉到了書房。
「顧淼,我問你件事……」
突如其來的一句,嚇得顧淼一個激靈,看著顧亦琛嚴肅的臉色,遲疑了一下,點頭:「你,你問……」
然後顧亦琛就把疑問給問出了口。
不是他不死心,只是實在蹊蹺的很,他要是不探究出真相,只怕會越發的寢食難安。
顧淼原本就心神不寧的,這會兒更是一個激靈,呆愣愣的看了顧亦琛三秒鐘,下一刻,猛地搖頭,「你們不認識,你們真的不認識……」
過於強烈的反應,相信她才會有鬼,顧亦琛擰了擰眉,「那你為什麼每次看到她都拉著我走?」
這也是他最先起疑的地方,按著顧淼的性格,那實在不應該是她的作風,但是既然她那麼做了,就一定有鬼。
顧淼怔了怔,想說自己明明已經很克制了啊,難道還是那麼明顯嗎?
可是這話卻也只能在心裡頭想想,表面上,還得裝的若無其事的搖頭,「沒有啊。」
顧亦琛明顯是不信的,她越是這麼斬釘截鐵的否認,越是證明有問題,可是還不等他繼續追問下去,她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像是拿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的,顧淼騰的從顧亦琛的手裡掙脫出來,看著屏幕上的名字,道:「哥不說了,阿遠找我了……」
阿遠本命何思遠,是她名副其實的未婚夫。
顧淼藉機逃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了正在花廳飲茶的顧父顧母,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抬腳邁了出去。
而彼時,林夏回到會場,婚禮已經進行了一半。
她匆忙的去休息室找陳然,卻不想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陳然大發脾氣的聲音。
林夏不免愣了一下,心說這個日子這是怎麼了,然後忙不迭的推開門走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休息室裡一片低氣壓,低的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聽到她的聲音大家都將目光投了過來,張智更像是見著救命稻草一樣的噌的朝著林夏走來,「林夏你來的正好,小冉她……」
「我不要結婚了,小夏,給我拿衣服來,我要走--」張智的話還沒說完陳冉就騰的一下站起身來,腳步在地上跺的吱呀作響,語氣裡更是濃濃的不滿。還有那一雙眼睛,帶著惱意,望向張智的時候,幾乎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林夏皺著眉頭望著兩個人,到底越發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了,眼見著張智朝自己投來一個求救的目光,她略略點頭,然後走了過去,「好端端的這是做什麼呢,怎麼都是要當媽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這婚是你說不結就不結的嗎?」
「你是不知道……」陳冉可不想聽什麼苦口婆心的勸告,這會兒只是怒火攻心,沒好氣的白了張智一眼,語氣是噴張欲出的怒氣,「你自己說,說說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事兒。」
「我……」張智語塞,看著她投過來的白眼兒,倒是越發的不知所措。
遲疑了好半晌,才用極小的聲音道:「她是在氣我給顧亦琛送了請帖過去,剛才一下來就開始跟我鬧,林夏,你幫我勸勸她。」
「你還敢說,竟然背著我請那個人來,誰給你的膽子?」陳冉冷冷一哼,「還讓林夏給你求情,你自己做的事,你也好意思?」
「沒,我沒膽子嗎,只是……」張智諾諾的解釋,一副受氣包的模樣。
「還敢說!」陳冉臉一沉,作勢就要翻臉,林夏忙不迭的朝著張智使了個眼色:「你先去換衣服吧,我來跟她說。」
還以為是多麼大不了的事,原來是因為這個,林夏這個時候反而不慌了,等張智關門出去,她笑著走到了陳冉的身邊。
「好了,不要生氣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何必呢!要知道,今天可是你一輩子唯一的一次婚禮,難道你想這樣氣鼓鼓的度過?」
陳冉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唯一的一次還不知道呢!張智那傢伙竟然敢背著我請那個人來,我沒當場翻臉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陣以冬劃。
臉色稍稍緩和,但是語氣還是強硬,倒是讓林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你這火爆脾氣啊,也就張智能受得了你!」
「誰讓他受……」陳冉癟了癟嘴:「受不了趕緊滾,也不至於做這麼噁心人的事,把顧亦琛給請來,是存心給你添堵啊!」
林夏當然知道她這是為了自己好,而顧亦琛的出現,也的確會影響她的情緒,只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陳冉因為這件事而跟張智鬧。
「他應該是沒想那麼多吧!」她說,「你上回不是說他公司跟顧亦琛那邊有生意上的往來,既然如此,請他來也沒什麼不對的嘛!」
「可是……」陳冉還是有些不甘心的,林夏已經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別可是了,我真的沒事,你放心好了。
她這麼說著,陳冉方才抬起頭來,湛湛的又看了林夏一眼,這才咬唇:「好吧……不過你確定沒關係吧?」
她又問了一遍,林夏連連的點頭,陳冉這才放心下來,起身,去更衣室換衣服去了。
之後的儀式都很順利,在一句句的祝福聲中婚禮總算是圓滿。
然後林夏跟陸進還有小檸檬一起回去,陳冉跟張智則是直奔酒店去了,第二天一早要去度蜜月,所以特意在火車站旁訂了酒店。
之所以沒有坐飛機是因為陳冉懷孕了,據說坐飛機會對胎兒的影響很大。
忙了一天都有些累,回去的一路上小檸檬睡得很熟,林夏跟陸進也沒有太多的話。、
等到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陳冉家樓下,下車的時候,陸進叫住了林夏:「小夏--」
「嗯?」林夏停住腳步,陸進也跟著下車,看著林夏懷裡熟睡的孩子,他小聲道:「明天有沒有時間?」
林夏一愣,隨即就笑了起來:「我啊,明天的飛機,回荔城,有事嗎?」
這下輪到陸進發愣了,「回荔城?這麼快?」
「是啊,店裡不能沒人啊,英子白天上課又沒時間,更何況,陳冉現在也不在,我一個人留在她家裡也沒什麼意思。」
她這麼說著,陸進不禁歎了口氣,原本還想說第二天約她出去轉轉,這會兒倒是不好開口了,只是看著她,道:「那既然如此,我明天來接你吧!」
林夏本來想說不用的,但是轉念一想那麼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最後按著陸進的性格肯定還是會來,於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然後就抱著小檸檬上樓了。
忙活了一天,這會兒早就餓得飢腸轆轆,煮了碗麵吃下,又給小檸檬洗漱了一下,母子二人方才上了床。
一夜無語。
大概是太過疲憊的緣故,這一夜竟然睡得十分的熟。
醒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她剛起床,手機就響了。
以為是陸進便忙不迭的拿過來,卻在看到號碼之後微微一愣。
顧家打來的?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