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4.校園歌手大賽初賽2 文 / 禤紫楓

    那評委一轉頭，見是一個板寸頭男生深目高鼻，琥珀色的眸子，看上像混血兒，右耳上一顆紅色耳釘異常耀眼。「慕羽……」他聽見身邊的學生這麼喊。

    慕羽走到台下，看了一眼台上拿著麥克風愣住的安之若，搖頭笑了笑，轉臉對四個評委道：「我想讓她參加決賽。」

    「你想讓她參加決賽就參加決賽？你以為你是……」唱片公司的人話未說完，被身邊那個學生拉了拉，後者起身道：「慕羽，這是正式的比賽，不是隨便玩玩的……」意思其實還是一個意思，但說出來的話就要婉轉很多。

    慕羽陰陰笑了起來：「我可沒有要玩的意思，這丫頭雖然外形……咳……大家也都看到，不過這是歌唱比賽，你們聽都不聽她唱，就把她淘汰下來，是不是太不專業了？」

    「就她能唱出什麼好聽的……」唱片公司的人很不屑，旁邊的學生評委挑了挑眉：「那我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她如果確實過不了初賽，那也沒辦法。」他並不願意得罪慕羽，天知道得罪了慕羽後會有什麼災禍降臨到自己身上，同時他也很好奇，慕羽怎麼可能會為了這個瓶底妹出頭？

    慕羽不可置否，他是打定主意要讓安之若進決賽了，不管……這女人唱歌到底行不行。

    台上的安之若像是個旁觀者一般聽大家說完，然後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自己望來。

    她什麼話也沒有說，深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進入副歌。

    她選的是一首九十年代初的英文歌曲，並不紅，在場的人包括唱片公司的人都沒有聽過，不過他們卻被安之若的聲音給震住了，連慕羽亦不例外。

    安之若的嗓子聲線寬廣，純淨而高亢，很具有穿透力，很難想像她那副算是嬌小的身板裡會有這麼強的爆發力，這樣亮麗的聲音從這麼個打扮土氣的女生嘴裡發出更是給人強烈的反差。

    底下的孫雅莉漂亮的大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再轉眼看那四個評委，也都是一副意外甚至有些欣喜的表情，連慕羽都微微點了點頭。而這時的安之若，沒有剛上台時那稍顯拘謹的模樣，拿麥的姿勢不但不生澀，就好像一個具有豐富舞台表演經驗的明星一樣——如果忽視她的麻花辮與瓶底眼鏡的話。

    安之若唱完，朝評委們鞠了一躬，不等評委說話，搶先一步道：「我不參加了，謝謝。」隨後下台將麥克風交給還愣在原地的學生工作人員手上，向孫雅莉走去：「走吧……」

    孫雅莉怔怔地站了起來，兩人路過慕羽身邊的時候，慕羽忽然伸出了手擋住安之若：「為什麼？」

    孫雅莉眼睛直勾勾地看嚮慕羽，以為一切都是幻覺。

    安之若抬了抬眼，笑道：「我想唱的已經唱完啦！」

    慕羽微微瞇了眼睛，表示懷疑。

    「不好意思，讓一下。」安之若格開慕羽的手，就在場內的選手、圍觀的學生詫異的目光中，走出了初賽場地。

    「之若……你真的不參加了？」孫雅莉不放心地問。

    「嗯，你好好比賽，我會為你加油的！」安之若是真的生氣了，先前他們連個機會都不給就淘汰了她，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安之若不禁回想到了十年前，十年前的乾元的校園歌手大賽，是不會這樣的。

    孫雅莉見安之若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暗自鬆了口氣。

    「雅莉，下午我不想上課了……老師要問起來，就說我不舒服。」安之若撂下一句話，也不管孫雅莉說什麼，直接出了乾元。

    其實剛才在台上唱歌時，看到底下那些人驚歎的眼神時，她還是得到一些虛榮心的滿足的，只不過在被淘汰後再一次參加比賽，讓安之若有些做不出來，她是個倔強的女生，骨子裡有一些不容別人冒犯的東西。

    安之若坐在河邊，看著不遠處那座橋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慢慢向後躺了下來。草地早已斑禿成了土黃色，不過今天天氣不錯，沒有什麼風，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堤岸上的馬路傳來一陣剎車聲，安之若沒有回頭，過了一分鐘卻發現慕羽的臉擋住了她正在看的那朵白雲。

    安之若猛然坐了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慕羽雙手插袋，踢開幾塊小石頭，在安之若旁邊坐了下來，瞇著眼看了看周圍，問：「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

    安之若狐疑地打量起他來，她現在心情不好，正想有人說說話，而今天的慕羽看起來也沒有那麼討厭。「我小時候經常到這來玩……那時候……對面還是一片農民的油菜地……」

    慕羽點點頭：「我喜歡這個地方。」這是一條在城市裡算是乾淨的河流，陽光灑在流動的河水上，金燦燦的，好像風中搖動的麥穗，整齊的堤岸，除了不遠處那座橋之外，看不到什麼人家。慕羽曾經開車來過，沒想到今天安之若翻牆出來，竟是打車到了這裡。

    「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安之若狐疑的問，慕羽轉過臉來，挑了挑眉。安之若第一次與他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面，這才發現他琥珀色的眼眸好漂亮。

    慕羽沒有回答，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眼鏡盒來，手腕一抬，扔到安之若懷裡，隨即又雙手插入口袋裡，看向遠處：「送你！」

    安之若打開發現那是一款造型時尚的黑框眼鏡，居然還是某個名牌。她尚未說話，又聽慕羽道：「我車裡還有一箱。」

    他曾說會賠自己一箱眼鏡，安之若張大了嘴，肯定慕羽一定是哪根筋搭錯了。

    「怎麼，你怕我？」慕羽輕笑。柯柔姐讓他追安之若，其實就是想霍熠煬誤會，然後跟安之若離婚，但是當慕羽找人查了安之若的底細之後，突然對安之若產生了同情，一個出身平民的女孩嫁給豪門貴公子，然後中規中矩地做了六年好太太，總裁丈夫全球飛，在外面還是緋聞多多，現在失了憶，老公卻把她送回了學校，對外謊稱太太去了國外，慕羽想不通怎麼會有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在他看來，安之若的愛情比自己還可憐。

    或許她與霍熠煬曾經真心相愛過，可是這樣不登對的婚姻只怕她這六年過的並不如外界看到的那樣光鮮吧？慕羽太瞭解平民與豪門的差別了，她的母親當初不也正是因為這種差別而只能帶著他獨自生活？以前他一直憎恨自己父親，為什麼不能夠娶自己母親，可他真正看到父親家族的生活之後，有一個最深的體會，母親如果到了這裡，只怕未見得有在外面的開心。

    在母親死之前，他們的生活雖然清苦，但他知道母親是開心的，因為母親一直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而安之若，她的失憶或許是她的造化，既可以成全她自己，也可以成全宋柯柔。而他，願意為了宋柯柔給這個女人一些補償。

    因為她跟他母親一樣，都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